陆珩的手稍稍松开,“在哪?”
“你先松开。”沈书意直视他的眼睛。
陆珩松开手,她却说:“我们现在出去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至少得等对面的男女离开吧。”
“夫君,你说对不对?”沈书意想从他身前钻出去,被挤在假山前的感觉很不好,想跑都跑不掉。
假山里的光线实在太过昏暗,她的手一摸索,一不小心就碰到了陆珩的手。
陆珩的手很干燥,刚才握着她脖子的时候就发现了,手上还有茧子很硌人。
沈书意下意识摸了下他的手茧,刚碰到就被陆珩捏住了手指。
“啊...疼...”
她刚轻呼出声,那小木屋里的男女动静越来越大,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沈书意看了过去,黑灯瞎火的人进了小木屋就看不清了,只隐约听到有动静传来。
他们靠得近才听得清,否则这淅淅沥沥的小雨早就把那一点动静给淹没了。
“瑞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啊。”
“怜霜你再等等,等我爹...到时候我们日日都能过快活日子。”
紧接着,沈书意听见亲吻的声音,屋子里的人太过忘我,动静越来越大。
沈书意下意识看向眼前的男人,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男人的神色。
她故意问,“相公,他们在做什么啊?”
“听他们说,那个女子好像是怜霜姨娘...”
“不该问的别问。”陆珩声音很冷。
沈书意轻哼,“你不说我也知道啦,他们肯定是在偷情,话本里都是这样说的!”
“而且他们在亲吻!”
“相公我们现在是夫妻了,都还没亲过呢。”
“明知故问。”陆珩打断她的话。
沈书意不服,“什么明知故问嘛。”
“人家是两情相悦才亲密,你我算什么?”陆珩毫不客气,“说起来,你的情郎也还在这个府邸。”
他说的是四王爷朱景,白天大暴雨下到晚上,朱景自然也没法离开,只能在相府留宿一晚。
沈书意无语。
小黑屋里的一对男女如干柴烈火,屋外的风雨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热情。
动静越来越大,就算没经历过那种事,想必经常去查案的指挥使大人不会不明白人家在干什么。
沈书意难以想象一脸冰冷的指挥使大人以后做那种事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越想脸蛋越热。
沈书意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脑海里忽然浮现在浴室里的一幕,他名义上的妻子竟然贴着他,用美人计。
陆珩连忙摒除杂念,默诵《问刑条例》,可他却闻到了一股馨香。
清新、怡人的花香。
他发现这股好闻的香味来自身前的女子,心里产生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不想承认这是好闻的。
沈书意见他莫名其妙地退开两步,不再禁锢她,她反倒觉得奇怪。
难不成...他感到不好意思?
这真是奇怪的事,当初是哪个男人凶巴巴地说不要跟自己耍什么美人计。
沈书意故意一把拉住陆珩的手,“夫君你别走,我一个人好害怕...”
陆珩没有甩开她的手,一如既往地讽刺。
“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沈小姐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陆珩觉得自己的情报网还是有很大的不足之处,竟然连一个女子的情况都没搞清楚。
什么养在庄子的乡野小姑娘,怯弱、胆小,愚蠢容易上当。
在他看来,这位沈小姐比很多人都要狡猾,还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沈书意往他身上挤,用最柔软之处贴着他的胸膛,柔声说:“如果我说我今晚想去找你,发现你偷偷出门便跟了上去呢?”
陆珩感受到那一抹柔软,想离开又怕被她以为自己心智不坚定、心中有鬼。
可一动不动却又清晰地感受到柔软传到心里的酥麻,陌生的,又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黑暗中,陆珩耳根有些滚烫,嘴巴越发凶,“这种拙劣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信?”
“沈小姐,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你是说这个吗?”沈书意干脆双手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说:“夫君...我可没对你用美人计哦,只是下雨有点冷...”
“夫君你好暖啊,习武之人都那么的滚烫的吗?”
陆珩扯开她的双手,“你想打什么主意?”
正当沈书意要说话时,小木屋传来越发高昂的叫声,伴随着一些~词秽语,听得她耳根滚烫。
她发现陆珩浑身僵着,不用看都知道男人此时此刻也倍感尴尬。
这算什么呢,两人是名义上的夫妻,却听人家偷情。
沈书意难得见他窘迫,故意说:“夫君,那种事真的那么舒爽?要不回家我们...”
“想都别想!”陆珩打断她的话。
……
第973章 新婚夜出墙被指挥使夫君抓了(6)
沈书意也只是逗逗他,他嘴巴那么凶,以后得让他吃点苦头。
陆珩不知道她现在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些年他办过的案子数不清有多少了,察言观色不说一绝,也是有独到的功夫。
白天在席间,他发现沈书意从未用正眼瞧过朱景,不像是情报里说的情根深种,更像是怀揣着心思如何对付一个人。
陆珩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小木屋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像是不敢久战,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动静终于停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紧接着是急促离开的脚步声。
下一刻,沈书意又被陆珩勒住脖子。
她连忙拍打男人的手臂,“夫君好生粗鲁,我自己会走啦。”
陆珩松开手,沈书意在他走出假山时连忙追上,并且抓住他的手。
“我怕看不清...”
陆珩没理她,不过也没甩开。
沈书意在一旁指路,并且说:“那个地方可能会有人把守,你身上有什么迷药吗?可以把他们迷晕过去。”
“你以为是在看话本。”陆珩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怎么办?”
“保持安静。”
“哼。”
沈书意带着陆珩走到一处隐秘的院子,里面杂草丛生,凄风冷雨,一看就是那种没人住的。
先前下过暴雨,里面好像没有值守,大门两侧的海棠花被打得细碎一地,两人踩着落花走到大门前。
“有锁。”沈书意刚开口。
男人不知拿了什么往锁孔一戳,门锁就打开了,大门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惊起躲雨的鸟雀。
沈书意抓着陆珩的手臂,跟着他走了进去,里面特别暗。
“松开。”
“不要,我害怕。”
“我要点火折子。”
“哦好吧...”
火折子点燃,沈书意看到眼前是一条地下通道,两人慢慢走下去。
然后看到一个小型地牢里面关着一个人,那人蜷缩在草堆里,衣衫褴褛,须发蓬乱,听到动静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黯淡下去。
“抬起头来。”陆珩的声音很沉。
“说与不说,横竖都得死...沈附你死了这条心吧。”
“苏敬,你果然还没死。”陆珩这些年都在追查当年贪腐案账册一事,关键人证死了,账册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将牵扯其中的人连根拔起太难了。
陆珩多年追查,在沈附这边得到一丝丝线索,但沈附为人谨慎,极少会邀请人到府中做客,所以当沈附请旨赐婚时他答应了。
这一桩大案他必须得破,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五年前,他的爹娘就是在查案过程中,被人刺杀身亡...
“你,你是谁?!”
苏敬的惊恐声打断了陆珩的思绪。
陆珩冷笑,“你还记得陆同知么?”
“陆大人...他五年前就死了...”
“没错,他是我的父亲。”
“你!你是陆大人的儿子陆珩?!”苏敬震惊万分,五年前,陆同知的儿子陆珩天纵英才,小小年纪就考中了武状元,被授予正二品副总兵的官职。
陆珩走近,“我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
苏敬又惊又疑,“你去镇北府司就是为了查那一年的案子?”
“没错,账册在哪?”
苏敬闻言沉默。
苏敬正是五年前那桩户部贪墨案的关键证人,当年此案牵涉甚广,苏敬却在秋后问斩前离奇暴毙,所有证据链断裂,坊间皆传他已被杀人灭口。
陆珩缓步走近,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五年前,你手握贪墨河工款的账册,为何突然消失?”
“机会只有一个,你今天不说,过不了多久便死无葬身之地。”
苏敬身子缩了缩,眼神躲闪,“是沈阁老……他派人绑了我妻儿,逼我假死脱身,囚我于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