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的绿裙,也是这样的场景。


    她跌倒在花丛里,被花刺扎破了手指。


    但现在的衣裙是宽大的、合身的、从容的,她的手指也还是完好的。


    她向身侧抬起手,好像那边会伸来一只捂着她伤口的大手一般。


    她觉得自己可笑。


    直到她的手被稳稳地托住。


    希娅惊愕地抬头看去。


    金毛小狗出现在视线里,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阳光可爱。


    他说:“美丽的女士,我看到你的手了,我来扶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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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Laurette d''''or 希娅没招了


    希娅眯起眼, 打量着面前笑得灿烂的金毛小狗。


    一帆风顺、没被社会殴打过的少年人看起来阳光极了,带着蓬勃的朝气,能驱散一切阴霾和坏心情。


    他垂下来的面庞带着温特米尔家族如出一辙的精致, 金发蓝眼的强韧遗传也只有在碰上希娅时才硬生生转了个弯, 生出了红发蓝眼的小洛奈特——但洛奈特的红发也带了丝丝金色,就好像镀了一层边一样。


    确实很像,但又截然不同。


    希娅借着他的力, 站了起来。


    “您的头发和眼睛真迷人,比这座花园都美丽。”辛克莱·奥西诺分外真诚,语气和神色没有任何刻意的讨好, 连夸赞都是出自本心。


    他笑容满面, 活泼兴奋,甚至深深吸了一口气, “您身上的香气也好特殊, 和别的贵妇们都不一样呢。”


    希娅一直钟爱天然的葡萄柚香气,在宫廷中如此,现在也一样。


    只是她没回这话, 反倒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辛克莱。


    她凑近了几步,姣好的面容和丰满的身躯看得纯情少年脸都红了。


    “Petit toutou(little puppy小狗狗),你看到了多少?”她刻意压低声音,本想营造出四平八稳的气势,结果结合她那原本就绵软的强调, 反倒是显得蛊惑, “你是那尊贵的宫廷派过来的小奸细吗?”


    金毛小狗眨眨眼, 卷发翘起一缕呆毛,在春风中荡啊荡,“公爵大人, 我十七了,不小了呢。”


    “哦?”希娅挑眉,“大到可以做奸细了吗?”


    辛克莱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已经比希娅高出了大半个头,神情却还是那么的无辜。他穿着金色荆棘的白袍,不显凌厉气势与威严,更像是年轻美貌的装饰品,只会衬得他华贵。


    和某个人截然不同。


    十七岁的他也是这样吗?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辛克莱挠挠头,为自己辩解。


    希娅还以为他会负隅顽抗一会,没想到辛克莱给了她这个答案。


    “你还真是奸细啊!”希娅气笑了,她不过是诈他一下,结果还真给诈出来了。


    希娅转身就走,才懒得跟奸细多说话。


    “我也是没办法才答应的嘛。”辛克莱急忙跟上,“大人你慢点,小心崴了脚。”


    “我哪想到当白金亲卫这么苦,一个月只能回家一天,其余时间即便不值岗、不训练也要待在宫廷里,一点自由都没有。


    “所以大人你要挑选骑士的消息一出来,我不仅向巴卡大人报名,我还跑去和大公殿下报名了。”


    “结果,巴卡大人说我太小了;大公殿下更是嫌弃我。


    “还是尤里乌斯侯爵好,他说正是因为我年纪小,反而更容易得到您的信任,我可以帮忙看着点您的动向。而且他还说什么,我是殿下的弟弟,总有伦理什么什么的。


    “后面我就被赶出去了,什么都没听见了。”


    辛克莱洋洋洒洒解释一大通。


    中文里管这种行为叫小狗肚子里着不得酥油。


    这会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塞西尔的那点盘算说出来了。


    希娅又想冷笑又感到好笑。


    那人明显对她说的“年轻英俊”耿耿于怀,处心积虑给她挑了一堆年近三十的亲卫;而这只硬塞进来的金毛小狗连他们在讨论什么都听不明白,他满心都是自由和玩耍。


    而看见希娅,就像是小狗看见了香香的巧克力,也不管对他有毒没毒,也不懂什么叫克制和应不应该,他只会遵从本心,赶紧过来舔一口。


    此刻他眼神亮晶晶又直勾勾地盯着希娅。


    寂静的花园里,希娅假装没听见他心脏怦怦乱跳的声音。


    直到走到花园的出口,她才回头,睇了他一眼,“间谍小狗,停。”


    希娅并不知道她这一眼对一个纯情的少年来说有多大的冲击力,她早就习以为常,她的美貌扑面而来的时候,能让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停止呼吸、停住所有动作,谁都不例外。


    而辛克莱更是被春雷击中了一般噔的一下在原地立正了。


    “往后退。”希娅朝外挥挥手。


    辛克莱原样照做,差点踩到袍子把自己摔一跤,眼神还是直勾勾的。


    “转身,回你的队伍里去。不许跟着我。”希娅再次下令,满意地看着辛克莱照做,她觉得现在即便她下令要辛克莱跳水,他也会乖乖顺从。


    身体僵硬着返回的辛克莱,满心满眼都是希娅刚才那一眼。


    他去年才加入白金亲卫队,训练严苛又辛苦,除了偶尔几次宴会,根本没机会见到这位久负盛名的情妇。


    在宴会上遥遥几眼已经是惊艳,今天却如此近距离、甚至碰到了她的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应该只是想出来玩的才对。


    可她的眼眸,比满园的春光更明亮、更让人沉醉。


    他想,还好那些蔷薇没开,不然在美人面下,也会羞愧地枯萎。


    *


    塞西尔还不知道没用的弟弟已经投诚了。


    而“对手”甚至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蹲在那里,仅此而已。


    月桂宫书房里,尤里乌斯侯爵拄着手杖,问起大公殿下对今年生日的安排。


    塞西尔拿着笔的手停都没停。


    塞西尔其实并不喜欢过生日,大概是因为也没人期待过他的降生。


    这样说也有失偏颇,费奥多拉公主、温特米尔和马尔蒂家族的其他人还是期待的。不过他们期待的是拥有继承身份的合法子嗣,也不是塞西尔这个人。


    利奥大公和让娜夫人彼此仇视、恨屋及乌,他们也许期待过第一个孩子,但那绝不是塞西尔,就连角楼也不是为塞西尔准备的。


    利奥大公会准时出席每个私生子女的受洗日,唯独塞西尔的受洗日足足让人催促了三遍。


    他会牵着格里姆的手出席布教日,但连一个拥抱都吝啬给予塞西尔。


    让娜夫人更是不用多说。


    撒骨灰到已故父亲棺材上这件事暂且不谈,塞西尔自觉对双亲算是仁尽义至了,至少他还善待了利奥大公留下的那一堆情妇和私生子女们。


    让娜夫人想走就走,连嫁妆都一并带走,塞西尔每年还给赡养费。


    这是他作为大公应有的气量和风度。


    可是出于对政治目的的考量,他不喜欢的生日年年都要大办,这是显示温特米尔家族财富和权力的最好时机。


    “今年是否还邀请让娜夫人?”尤里乌斯侯爵丝毫不避讳,他作为内政大臣,这也避讳那也避讳,这工作可就干不下去了,因此他说得甚至很是随意。“马尔蒂家族,您准备邀请哪些人呢?”


    塞西尔眼睛都没抬,“不请。照常邀请马尔蒂大公和夫人及子女。”


    但马尔蒂大公和夫人一般不会出席,大公在正常情况下不会离开领地。


    欧仁妮·马尔蒂只有一个年幼的弟弟,除了她,马尔蒂家族也不会再有人来。


    尤里乌斯侯爵心里有了个大概,然后问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嘉德公爵那边,您准备用什么方式邀请她来参加呢?”


    塞西尔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悦,“难道我还得再送一座酒庄才能让她屈尊降贵来参加我的生日?”


    尤里乌斯侯爵现在莫名有种无畏无惧的气质,“我觉得公爵阁下大概不愿意来参加您的生日,与其被拒绝,不如早早想好办法——除非您也不想她来参加。”


    塞西尔抬头,扔掉手中的笔,“你现在倒是胆子不小。”


    侯爵拍拍肚子,叹了一口气,他的职业生涯,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又不是把小殿下弄丢了。


    “你照常递请柬过去,我不信她敢拒绝。”塞西尔轻嗤,“真是给脸……”


    他闭了嘴,没说出下面的话。


    尤里乌斯侯爵没动。


    塞西尔不耐烦地看着他。


    侯爵眨眨眼,还是没动。


    “……你有什么好建议?”塞西尔觉得自己果然是又长大了一岁,这都能忍。


    尤里乌斯侯爵并没有说话,大公私产如此之多,随便抛出来一项都足够吸引人。


    但嘉德公爵真正想要什么,大公本人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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