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转过身来,注意力落在希娅警惕的神情上。


    还没到夏季,只是略微热了些,希娅一向贪凉,已经穿上了镂空袖的裙装,塞西尔只要一低头,便能看见她胸口的美好风光。硕大的翡翠甚至能躺在她的胸上,只让人嫉妒它的好运。


    “啪——”希娅又拍了一下他的手,“你有话就说,瞎看什么?”


    塞西尔对她的巴掌已经习以为常,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动怒了。


    他注视着希娅上下张合的嘴唇,脑中却想到了这张小嘴曾落在他身上哪些地方。


    就在这个房间里,她第一次那样主动。


    甚至不允许他起身。


    “我会安排一位新神父去赫尼庄园,为你母亲布教。”塞西尔说出他的决定,“把这位朱利亚尼神父送走。我会安排他成为地区主教。你不该和他再有任何关系,他不应该出现在你的庄园里。”


    甚至和你同桌共餐。


    最后一句话塞西尔没有说出口,不想说出这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


    塞西尔胃里的恶心感已经过了头,几乎是带着几分自得在说这话。


    看他,多么宽容的主人。


    甚至给冒犯自己的人安排了一份体面又有地位的工作。


    希娅静静看着他,眼神写满了荒谬,她嗤笑:“殿下,我已经不奇怪您的霸道言行了。但我只想问一句——”


    塞西尔微微屏住了呼吸,他无暇关注希娅的形容词。


    “您以什么立场反对他进入我的庄园,又以什么立场将他送走?”希娅问,字字都戳着塞西尔敏感的神经,“我和您已经分手了。我和珀西的婚书也交给了您。您也如愿来参加了洛奈特的受洗日——以洛奈特生父的身份——所以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他送走?无论邀请哪个神父来到我的庄园里,都是我的自由。您管不到我。”


    “塞西尔,不是什么事都跟你有关的。”


    希娅用手在两人中间划了一下,好似要划出一条线,“有关洛奈特,你可以越过这条线,来和我讨论;而无关洛奈特,待在你那边,不要越线。您不是最守规矩、最讲究秩序和体面的么?那就请为您的臣民以身作则吧。”


    塞西尔的呼吸都骤停了一瞬,他没想到希娅会这样对他说话,说的还都是他曾经指责过她的话。


    “如果我一定要他走呢?”塞西尔靠近一步,朝着那条线越来越近,不断逼近希娅。“你知道我的权力、我能做到的事。”


    “那我只能劝您忍耐。”希娅回答,“因为未来还会有许许多多这样的男性出现。神父、骑士、年轻的贵族次子们、强壮有力的学徒们、情调浪漫的艺术家们……毕竟我年轻漂亮、富有且慷慨。”


    她仰着头,神情和说出来的话比珀西更挑衅。


    希娅没有劝阻、也没有慌乱。


    她很清楚面对塞西尔,顺从只会让自己落于下风,而且塞西尔永远不会满足于她的顺从,只会因为顺从而产生“果然如此”的怀疑,引发他更大的怒火。


    这人就是贱得慌。


    谴责她不顺从,没有女性美德;一旦顺从了,又会胡思乱想。


    希娅有经验到有些悲哀的程度。


    “您送一个走,大概不会引人注意。您送一堆走,我想就没那么好隐人耳目了。您是要您的大臣们不断猜忌您和前任情妇之间的关系么?”


    希娅刺得塞西尔哑口无言。


    是他亲手放走了希娅。


    希娅和他之间,除了女儿之外,再无关联。


    他早就无权要求她的贞洁。


    他听着这些放肆的话,胸口烧着一团名为“妒忌”的火焰,却无法宣泄。


    他想让希娅闭嘴,别再说这些话了。


    他彻底越过这条线,抓着希娅的手臂,像梦里那样吻上她的唇瓣。


    希娅瞪大了眼。


    塞西尔不满于肆虐她的唇瓣,他甚至挤进了口中,试图勾出她的舌头来,就像每一次燕好前那样。


    “放开我——”希娅模糊不清的说,被他钳制,只能动作幅度很小的挣扎,两股力互相碰撞,掐的希娅的手臂、塞西尔的骨节都在发白。


    她的下巴被掐住,很显然是塞西尔被她咬出经验来了,这次不给她机会。


    希娅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抽出一条手臂来,推着他的胸膛。


    塞西尔另一只手向下,突然提起了她的裙子。


    在抹到睡姿的那一刹那,希娅猛地睁大眼,手不受控制地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塞西尔的脸被打偏了过去,彻底终止了这场吻。


    希娅也有些被吓到了。


    这和之前撒娇般的打手、拍胳膊、捶背都不同。


    她实实在在地,扇了他的脸。


    她能看见塞西尔白皙的脸上浮起的鲜红指印。


    这是最直接、最鲜明的羞辱。是任何一个贵族男性都无法容忍的。


    希娅吞了吞口水,她甚至分不清是不是全是她自己的口水。


    她微微战栗着,可是害怕的情绪并没有蔓延,面对着封建君主,她却突然感到一丝痛快。


    还是扇晚了。


    他的手都还没拿出来。


    塞西尔愣神了几秒,他转过头来看着希娅。


    他没有生气,他甚至慢慢升起一个笑意。


    在希娅愤怒的注视下,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希娅的锁骨,在锁骨上缓慢抹匀着什么。


    希娅的愤怒突然无法再继续,她撇过头去,不能与塞西尔再对视。


    “chouchou,只是一个吻而已。”他凑到希娅的耳边,没计较这一巴掌,“你是在为这个吻生气吗?”


    他的呼吸喷在希娅的耳中,迅速染红了这片耳垂。


    她滚烫的耳垂突然被舍尖碰了下,像一个试探的吻。


    “啊——”希娅发出一声短暂而又急促的叫声。


    “你还需要我再伸一次手吗?”塞西尔声音沙哑,故意逗着希娅,“我才不要碰你,你自己回去洗洗吧。”


    他猛地放开希娅,退后几步拉开距离,英俊的脸上还挂着鲜明的掌印。


    “当然我也可以亲自为你清洗,”他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只要你跟我回月桂宫。”


    他好像已经忘了刚才在争执什么,因为他确认了。他微微笑着,一派多情模样。


    他太熟悉希娅,正如希娅熟悉他那般。


    希娅因他而情动的模样令他满意。


    他很满意,于是他决定暂时放过那个小子。以后再想个好办法除掉他。


    希娅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是因为生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姐妹私语 “大公殿下


    回去的马车上, 希娅紧紧合着腿。


    阿蕾德丝带着乳母和洛奈特坐在另一架马车上,希希莉和奥黛特、姬玛坐在希娅马车上。


    希希莉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希希莉不是青春便守寡多年的奥黛特,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姬玛。


    她和丈夫虽然一直吵吵闹闹, 闹得大家都懒得再劝架, 但感情却一直很好。整个家都由她做主,养得她比在家还肆无忌惮和娇纵几分。


    她从希娅紧紧并着的双膝上转移至她还有些红的耳垂上和红润的嘴唇上,微微一笑, 并不多言。


    希娅看见了希希莉那神秘的笑容。


    她瞪了希希莉一眼。


    平心而论,她和希希莉的感情挺不错的,希希莉只比她小一岁半, 几乎是一起长大。


    所以她才会在希希莉婚后第一次吵架时, 把塞西尔带过去为她撑腰。


    希希莉无辜地眨眼。


    希娅不搭理她,倚到窗前, 微风吹去了她脸颊上的热意, 在她即将恢复平静时,希希莉突然凑了过来,在希娅耳边低语, “姐姐,大公殿下的「本事」怎么样?”


    希娅一愣,随即脸颊飞速涌上了淡淡的红晕,在白皙的肌肤上如此明显,她又往车窗靠了靠。


    那股热潮又涌了上来。


    她还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诸如此类的闺房秘话。


    奥黛特和姬玛自然是她的好友, 她们会一起讨论那些女性私事, 会说避孕会说月经, 但没有提及过她的房中事。


    她们只会贴心的按希娅起来的脸色,决定今天早餐端上来的是牛奶还是咖啡。


    现在的反应比起害羞,很多的是一种无所适从和不自在。


    希希莉却没因为希娅的反应而退缩, 她反而靠得更近了,丢开手中扇子,直接揽住了希娅的手臂,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


    无比亲近。


    这是奥黛特和姬玛都不会做的动作。


    “害羞什么呐,”希希莉对着她耳语,虽然声音也没多小,至少希娅觉得马车里的另外两人也能听见,“孩子都生了,总不能一直是传教士吧?而且,你都这样想着了……”


    希希莉促狭极了,甚至伸手按了一下希娅紧绷的大腿。


    希娅的沉默不是害羞,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交流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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