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夏姬性/.无能,罗布伊家族完全是为了保全他的脸面才没提出婚姻无效化。
而且有毒药又怎么了?夏姬的侍女去过厨房就代表她投毒了?谁看见了?说不定是老夫人不甘心夏姬走了没人供养她、故意诬陷呢?
罗布伊伯爵是拥有军事指挥权的五系族谱大贵族,而衰败的霍曼索伦公爵家族,根本无人能和他抗衡。也正是这样的大贵族和大公本身晦暗不明的态度,让这桩案件变得难以推进。
老夫人看着金发熠熠、嘴角带着暧昧吻痕、眉梢眼角都是春意的大公,早就万念俱灰的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是我打搅大公好事了。”
塞西尔脸色一沉。
“当然我打搅大公的也不止这一桩事,要是我足够听话,按照您的吩咐另嫁,这会估计都已经拿着您丰厚的馈赠舒舒服服养老了。”老夫人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大公,想到了她死去的儿子。
儿子再怎么不好,那也是她的儿子。
“您的孩子快出生了吧,所以您才那么急切地想要收回土地和头衔。”
老夫人平静地说着不该讲到明面上的话。
“您那位心爱的情妇呢?您都把她堂而皇之安置在月桂宫,却不敢让她出来见人吗?”
月桂宫是大公的居所,是权力的中心。
除大公外,本不该有任何人能住进来,前几代的大公夫人们全都是别宫居住。
结果,这个情妇……
“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塞西尔面若寒霜,不管是想收回土地头衔还是把希娅安置在月桂宫,他是大公,这是他享有的权力。
他做是一回事,别人指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没有人有资格置喙。
“吱呀——”
书房和偏厅的门悄然打开一条不窄不宽的缝,希娅的身形出现在门缝后,她的脸在烛火下透着深深的阴影,像是即将从油画中走出的美人。
老夫人看去,她从没见过希娅。她恪守社会道德准则,身为寡妇几乎从不出现在社交场上。
希娅的美貌她只从夏姬和旁人口中知晓过。
如今终于亲眼见到。
“难怪。”她只能说出这个单词。
“您深夜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塞西尔坐在书桌后,和老夫人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给了您很丰厚的条件,许诺了您重返社交场的机会。您本该珍惜的。
“您儿子热爱和男性厮混,一身重病,本来也活不了多久。
“如今您也出气了,夏姬·罗布伊小姐会被送入修道院终身不出,她家族只有这一个女儿,儿子们也早已婚配,失去了外嫁联姻的机会,罗布伊家族更是倾尽了家财,两个儿子辞掉了军队官职,元气大伤——您为儿子都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
“您该满足了。”
塞西尔仁慈地再次许诺,“您安心回去,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嫁妆和不会干涉她的丈夫。
这是他惯常的管理手段,惩罚和甜枣先后来到,如同驯马。
白金亲卫们守在门口,有一人已经站到了偏厅门前、希娅的身前。
他们足够谨慎,尽管都知道一个体弱的老夫人做不了什么。
“罗布伊家族领地里那个修道院吗?”老夫人讽刺地笑,“家人们常常探望、不用穿修女衣、不用净食。过几年,风声过去了。报个暴毙。把女儿接回去好好养着,一家照样团聚。”
塞西尔失去了耐心,他站起身来。
“您如此傲慢,根本不能体会为人父母的心情。”老夫人看了一眼门后的希娅,和她隆起的肚子。“我要的,是以子偿子。我诅咒您——”
“永远和女巫厮混、永远断子绝孙。”
老夫人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剪刀——她做刺绣的剪刀。
亲卫们大步上前。
可老夫人不是为了刺杀谁,她将尖刀对准自己的喉咙,狠狠刺下——
动脉喷涌出的鲜血溅起了数米高,溅到了亲卫的软甲上、溅到了大公的桌前——
有几滴落到了希娅的鼻尖上,落进了她震惊的眼中。
“希娅,别看!”塞西尔根本顾不得在他书房里自尽的老夫人,猛得跨步上前挡住希娅的视线。
他来到门后,将希娅揽入怀中。
但人体血液如喷泉的一幕和老夫人死前的诅咒在她脑海中不停重播。
她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从未有过的呕吐感和难受感不断袭来。
她低头,塞西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小小的血泊出现在她的脚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火烧角楼 要分手就分
希娅的女儿诞生于圣母诞子日的最后一刻。
当她在紫室中发出第一声啼哭时, 荆棘城堡的时钟敲响了零点的钟声。
这是温特米尔大公家族在塞西尔之后,过了将近三十年,第一个出生在荆棘城堡、并且生于紫室的孩子。
所有人都带着欣喜的笑容围着新生儿。
萨洛梅被放了出来, 照顾产后的希娅。
只有姬玛、阿蕾德丝、桃乐茜和梅尔围着虚弱的希娅。
希娅靠在塞西尔的肩头, 他喂她喝下一点甜水。
站立生产和疼痛将她的精力消耗殆尽,而霍曼索伦老夫人自尽的那一幕像是梦魇般不断缠绕着她。她甚至还能闻到她鲜血喷涌过来的气味。
希娅将脸埋进塞西尔的颈窝中,犹然有些颤抖。
她自认心理素质很好, 但在亲眼看见人的死亡时,才知道究竟有多可怕。
老夫人决绝地、毫无留恋地赴死,并在死前发出了诅咒。
希娅知道诅咒不过是无稽之谈, 而她和塞西尔的女儿也顺利出生了。
一想到女儿, 她突然又生出了勇气,她抬头, 轻轻推推塞西尔。
后者会意。
紫室中的一干人等都离开了, 年事已高的费奥多拉公主也没有精力再管那些事,老夫人的死她甚至都没有问过一句,看过新生儿之后便回了流泉宫。
紫室中只剩下希娅、塞西尔和刚出生的女儿, 以及侍奉在侧的姬玛。
无论塞西尔之前如何期待、又是怎么想的,如今他都要把小小的女儿捧在掌心。
小姑娘的面庞和她母亲一样红润饱满,虽然皮肤还有些皱巴巴的。胎毛也是亮眼的红色,覆盖在她小小的头顶,没有希娅那么的纯粹, 在烛火的角度下, 好像带了点金。
她健康极了, 生出来足有六斤九两,哭声都无比洪亮,手脚有力。
这是个刚刚好的体重, 既不会对母体造成太大负担、生产时也会更容易,又能刚刚发育好。这实在是个好孩子。
连费奥多拉公主都说比塞西尔出生时更漂亮、更强壮。
只是她还没睁眼,看不出眼睛是什么颜色。
“给她取个名字吧,塞西尔。”希娅说,她主动提起了这件事,要求孩子的父亲为她命名,要求这位统治者,给他的继承人命名。
名字是很重要的一环。
塞西尔望向她,希娅回视,带着塞西尔熟悉的倔强与叛逆。就好像在前不久宴会上,她戴着女巫帽和他的对视。
“这是你承诺过的。”
母亲会为孩子争取最好的一切。她要为女儿争取她应得的。
塞西尔抱着女儿,看着她可爱的睡颜,心中的念头明明灭灭,几乎就要打起来。
“塞西尔,你要想象一下吗?”希娅问,她的声音中难得的带了点虚弱。
“……想象什么?”
“想象她。”希娅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想象她将来通过毒药,来寻求解脱。想象你的女儿,经历夏姬所经历的一切。”
“这不可能。”塞西尔下意识地便要反驳,“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你看,你还是这样傲慢。”希娅了然地一笑。
他们彼此又都沉默下来。
“你总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所有人都要按你的意愿行事。所以你在公爵尸骨未寒的时候,让老夫人另嫁,你好收回头衔与土地;所以你预料不到我会用婚书威胁你、会让贵妇们带上女巫帽……而如今,对我们的女儿,你依然在傲慢。”希娅面上浮着一层浅浅悲伤的笑意,“塞西尔,你说你对我有感情……可是你知道吗,你根本就没有爱人的能力。”
塞西尔僵硬着身体,抱着女儿。
“你所做的事,是幼年时就被训练出来的体系。你对待所有人的方式,都是君主对待臣民。”希娅面色苍白,塞西尔连和她争执的心都激不起来。
“鞭子和苹果。我和芙蕾雅。”希娅深深吸一口气,“对你来说其实是一样的。”
塞西尔想反驳希娅,可是话到嘴边又像是要剖析自己,他说不出口。
两次对希娅承认有感情,已经是他的极限。
“你也要这样对我们的女儿吗?”希娅问,“你期待她期待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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