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夫人想为他拍拍后背,被他一把甩开。
霍曼索伦家族是大公国的老牌名门,名声好听,但是内里因为经营不善又不得大公宠信而极度亏空。
这代的公爵其实很年轻,才三十岁,品行和名声极差,因为他热爱找男妓,生病后甚至公开辱骂污蔑是公爵夫人品行不端。
公爵夫人曾服药自尽,被萨洛梅救了回来。
贵族太多了。塞西尔也用不着给他一官半职维护体面。
如果他死了或者犯了大事,没有继承人的霍曼索伦家族头衔和土地就都能收回来。
公爵夫妇尚在讨好,塞西尔已经在心里盘算,霍曼索伦家族占据的土地很好,离阿尔忒弥斯也很近,适合送给希娅的妹妹们,封两个头衔。他孩子的姨母们也该有合适的身份。
公爵夫人和萨洛梅有着救命的恩情,因此甚至去了趟草坪上探望她。
待到人走后,塞西尔拄着手杖便斥责奥黛特:“不要什么人的拜帖都接,这种人看一眼都脏。”
奥黛特只能屈膝认错。
大公爵自然能想不见谁就见谁,奥黛特却是尽量谁都别得罪。
希娅瞥了他一眼,利落地站起身来,甚至都不用人搀扶。
角楼里到处生着壁炉,温暖如春日。希娅穿得也轻薄,她本就不喜欢束缚,肚子变大后更觉得衣服绑在身上不舒服。因此在角楼里,她偏爱希腊式的裙装,宽松又垂坠,若是冷,便在外面罩上毛绒绒的大衣。
“你去哪。”塞西尔目光跟了一会,随即也抬腿跟着。
“睡一会,可以吃午餐了喊我。”希娅没停,动作爽利地爬楼梯。
“我也去。”塞西尔依旧跟着。
“噢,你来吧。”
但年轻力壮的男人没那么多觉,他睡在希娅身边,却一直扭头盯着她,又逐渐下滑。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呼吸变得急促火热。
希娅没觉得自己邀请过他做别的事。她想转个身,离他远一点。
她不动还好,她一动塞西尔便跟了上来,贴住她的脊背,紧紧抵着。
塞西尔哄着,在她耳边沙哑着说,“希娅,你总得给我点甜头……”
他没再强迫过希娅。
“你不喜欢吗?”他问,笑着低语,“难道你从来都不喜欢吗?”
希娅愣了愣。
怎么可能从来没喜欢过,否则这三年也太难熬了。
总不能连欢愉都没有过。
希娅的默认便是鼓励。孕期的身体也与她想象的不同。
细碎声响沉入床铺之中,暴露于逐渐升起的阳光下。
无人进来打扰。
这几月过得无比太平,宫廷里终于恢复了安稳。
角楼里好像也恢复了从前的平静缱绻。
直到霍曼索伦公爵的死讯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毒药事件 他手上小瓶
在宫廷众人的讨论中, 霍曼索伦公爵的死因被渲染得沸沸扬扬。
说他是“爱之死”的也有(对性/.猝死的美称),说他饮酒过量而死的也有,说他太爱饮兽血的也有……
大家唯一达成共识的, 他确实是死在了男妓身上。那就怪不得别人艳靡又鄙夷的揣测了。
公爵夫人夏姬·罗布伊的父亲虽然只是位伯爵, 但家族拥有完整五代贵族谱系,是拥有军事指挥权的极少数贵族。他得知此事后立刻接回了女儿。
寡妇只要不再婚,就可以继承丈夫的头衔和所有遗产, 前提是如果有的话。
很显然霍曼索伦公爵什么都没有。
就算他现在不死,布罗伊伯爵也早就多次筹谋让他们签下分居协议了。
家族财产除了土地和庄园之外,几乎被他挥霍一空, 而维持庄园、人员以及公爵体面的开销是笔巨额开支。土地的收入根本入不敷出, 连他的男妓可能都比他有钱些。
而土地和庄园均为限定继承,不可变卖。
霍曼索伦公爵家族只剩下一位老夫人, 说是老夫人, 也才四十六岁,是前任公爵的遗孀。
这边公爵还没下葬,那边的温特米尔大公表面派人慰问, 实际上暗戳戳询问老夫人有没有意向另嫁,他甚至慷慨地表示他愿意赠送一笔丰厚的嫁妆,给她找一位愿意签分居协议的“新丈夫”。
大公的意图显而易见。
只要老夫人另嫁,霍曼索伦公爵家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霍曼索伦家没有别的收入,眼看着就要倒了, 到最后只会欠下巨额债务。
尽管老仆们都劝她能拿笔钱走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但老夫人尚在丧子之痛中, 几乎气得昏死过去。
“把嘉德地区和赫尼山谷送出去还不够吗?”
贵族们都傲慢、都惯会见风使舵, 她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但任何人的傲慢都比不上大公,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将霍曼索伦家族彻底抹去,好把土地送给他心爱的情妇和还未出生的孩子。
老夫人原本准备认命了, 如果准备晚餐的女仆没有在酒壶里发现一小片草药残渣的话。
它本该消失的,本该碾成粉末消失在灰尘中、消失在酒中。
但它没有,它安安静静待在收走但尚未来得及清洗的酒壶里。
公爵的声色犬马、纵情酒色、和他的男妓们掩盖了它。
女仆称公爵死前,夏姬的贴身侍女曾亲自来过厨房,说是要为夫人调酒。
而夏姬和嘉德公爵的贴身医生萨洛梅、以及管家奥黛特一向有来往,交情匪浅,萨洛梅医生是人尽皆知地善用草药,深受宫廷贵妇们信任。
老夫人带上霍曼索伦家族剩下的仆人,赶到了荆棘城堡。
*
白金亲卫来到角楼时,希娅正和奥黛特、阿蕾德丝一起,为即将出生的孩子缝小被子。
说起一起,但希娅更多只是看着。她只会设计和剪裁,刺绣和做蕾丝完全是一窍不通。
崔斯坦·巴卡出现在寝宫门口,敲响寝宫的门,身后跟着六位白金亲卫。
他们的神情严肃,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公爵阁下,我们奉命前来将奥黛特·莱拉伯爵夫人和萨洛梅·乌德森小姐带往荆棘塔。”
希娅愣住,和同样震惊的奥黛特对视。
荆棘塔是关押贵族囚犯的地方,塔下便是护城河,河内是倒挂着尖刺的长枪。
“你在说什么?”希娅皱眉,“什么叫到带往荆棘塔?她们做什么事了?”
她望向奥黛特,奥黛特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崔斯坦·巴卡注视着奥黛特,“今天上午,霍曼索伦老公爵夫人带来了毒害公爵的草药,而与她同行的,是莱拉老夫人。莱拉老夫人带来了一瓶藏了多年的草药粉末。夫人,您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奥黛特浑身僵硬,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毒草药?”希娅重复了一遍,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萨洛梅一直晾晒、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草药,想到了莱拉声称丈夫死于误食偷来的草药。
希娅看向奥黛特,和她有些惊慌后又安定下来的目光对视。
希娅看到了她脸上细碎如同碎玻璃裂纹一般的伤疤,想到了她背后那道三十厘米的刀痕。
“大公殿下已经派人去搜查夏姬·罗布伊夫人的所有来往书信,以及审问贴身女仆。您和乌德森小姐的房间、书信,我们也要搜查。”
崔斯坦·巴克像是要把所有消息都告诉希娅一般,他继续说。
“另外,莱拉夫人。毒药的消息已经传出了宫廷,许多和您、和乌德森小姐有过来往的寡妇夫家人都找了过来,声称死因有蹊跷,只是他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但我想,搜查过二位的房间后,应该就会有了。”
他停顿了一下,“妻子毒害丈夫,一旦获罪,会被判火刑。”
奥黛特闭了闭眼,希娅看见她的肩膀突然松弛了下来,像是放下了多年的重担,像是终于被命运追上的无奈。
“请跟我们走吧,夫人。”崔斯坦等了一下。
“小姐,我女儿安妮……她……”奥黛特仓皇地想要对希娅说些什么,却被希娅粗暴地打断。
希娅一把扔下手中的布料、挺着肚子站了起来。
她肚子也已经快七个月了,足够明显。
“崔斯坦·巴卡大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希娅扬声质问,细眉倒竖,面容满是怒意。
崔斯坦没有说话。
“我是嘉德公爵,我拥有嘉德地区和赫尼山谷,我的孩子会是大公爵位的继承人。你把我当成什么身份的人了?你怎么敢来我的地盘、要求带走我的人?你怎么敢来搜查我的角楼?!”
希娅声音响亮、置地有声。
崔斯坦低着头,一声都不反驳。
“你奉谁的命令、得了谁的胆量,就让他亲自过来见我、亲自过来搜查。”
希娅一步步走上前,将奥黛特挡在身后,逼得崔斯坦步步后退,直到退出寝宫,剩下的白金亲卫更是不敢直视希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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