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畅快了。
所有她讨厌的人都遭到了报应。
利奥大公,死了。
他的情妇们,被驱逐出了宫廷。
私生子们,一个也没合法化。
那个低贱的红发女巫,流产了。
她望向她最讨厌的、纵容情妇反击羞辱她的、带着利奥大公血脉的塞西尔,眼里满是嘲讽。
听说他守了那个情妇一晚上,甚至连每日的晨会都缺席了,真是深情啊。
风流的利奥大公倒是生了个情种儿子。他有毒的种子怎么没流到塞西尔身上?
最好女巫这边流产,那边塞西尔挽着别的女人出席,这样她就能再欣赏一遍痛苦了。
让娜夫人早就忘了是她先发起的挑衅。
“姑姑。”欧仁妮看了一眼塞西尔的脸色,拉了拉让娜夫人的袖子,无奈地小声提醒。
让娜夫人可不害怕。
她半辈子人生都烂在了温特米尔家族,如今看到他们倒霉,她还不能踩几脚了?
塞西尔看着他的亲生母亲。
他的母亲,仇恨、无视、怨恨了他二十七年,把他抛在宫廷不闻不问二十七年。
但今天她很开心。
她在开心塞西尔失去了孩子。
现在,她举着杯,来到他的前面,说:“没关系的塞西尔。学学你的父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死了一个,还会再有下一个。永远有下一个「床上的骑士」。”
塞西尔看着她,很久很久,久到他松开了攥着手杖的左手,用力扯了一下领结,深吸一口气。
“是啊母亲。”他说,他同样恶毒地说,“没有人不可替代。就像当年可以有那么多取代了您位置的美丽贵妇们。”
让娜夫人的笑容消失了。
塞西尔高傲地注视着她。
“但我还是很感谢您的。感谢您为我带来了不可动摇的血统和地位。所以当年我同意您离开,归还了您所有的嫁妆。但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不必见面了。”塞西尔抬高了声音,贵族们听得一清二楚。
“即便公主百岁生日,我的宫廷也不会再邀请您。除非您离世,属于上一辈的恩怨彻底消失。否则温特米尔不会再考虑和任何马尔蒂的联姻。”
望着让娜夫人惊愕、恼羞成怒、不敢置信的神情。塞西尔自嘲地笑了一声。
费奥多拉公主没有再说一句话。她闭上了眼,不愿再看眼前发生的一切。
母亲羞辱儿子,儿子诅咒母亲。
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末尾,却还要面对这样的事。她后悔了。
*
希娅昏睡了很久。
她睡前有些痛,还想找萨洛梅索要一点罂粟花汁,却被萨洛梅断然拒绝。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睡。
原本睡得还挺好,直到她的肚皮上伏上了一个热源,直到她感觉肚皮上好像变湿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挣扎着醒来。
男人的手伸来,严严实实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的手掌宽大又厚实,几乎能把她整张脸都盖住。
希娅沉默,塞西尔也沉默。
在某个瞬间,两人却又无比默契地同时开口。
“希娅,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塞西尔,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求求收藏……编辑说我的收藏差很多,不能开V……颓丧了已经……
第21章 床上的流血 我应该爱上
阳台的窗还开着, 暴雨过后便是急速上升的温度。
侍女们把冰块搬到了阳台前,夏日晚风将暴雨后混合着青草、泥土的清新气味送了进来,拂过冰块, 送来阵阵凉爽。
寝宫里照旧摆放着葡萄柚。清新中带着股尖锐的苦涩。
夏日的勃勃生机不容拒绝地闯进了角楼中, 却没能吹散阴霾。
在荆棘城堡里的服侍已久的老仆们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暴雨,只怕后面还有好几场要下呢。
两句话落下后,寝宫里又是一片寂静。
希娅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 只中间起来喝过一点水、吃了半个夹着烤牛饼的三明治,便又睡下了。
长睡眠终于让她恢复了一点精力,至于其它的:珍贵的「维纳斯之泪」、尊贵的费奥多拉公主的生日、塞西尔那些还未离去的意向结婚对象、贵族们的窃窃私语······
她通通都不在意了。
漫长的沉默过后, 塞西尔松开了捂着她眼睛的手。
希娅眨了眨眼, 适应了下寝宫中的灯光。
塞西尔正坐在她的床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希娅这才意识到, 塞西尔的另一只手正抓着她的左手。
像舞会上邀请她跳舞时伸出的手, 像她欣然应允时递出的手。
两人的四指横向叠放。希娅的手停在他宽大的掌心中,能感受到皮肤上掌纹的纹路,他的手心沾染上了她的体温, 温热、潮湿。
一片安静时,希娅好像还能感受到血管里血液的流动感,一下又一下,好似心跳。
塞西尔的大拇指轻轻地、无意识地揉着她的指关节,从手背上的骨头间擦过。
希娅感觉有点痒, 她想把手收回来。
只是她刚一动, 塞西尔便立刻攥紧了四指, 让她的手动弹不得。
希娅尝试了几遍,发现抽不出来,便放弃了。
她望向塞西尔, 看见他眉头轻皱却又表现得分外平静。他好像是刚从宴会上过来,连礼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珠宝华彩,挺括有型。
希娅觉得有点可笑。
她刚失去一个孩子,和塞西尔再次单独相处,然而他没有悲伤也没有安慰,甚至连他惯用的补偿伎俩都没有。
依旧衣冠楚楚,依旧淡然冷漠,他说: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多么宽和仁慈的主人。
他不计较她的无礼,也不计较她没能没保住孩子、没有保护好他的血脉,甚至宽容地许诺她“下一个”。
看,这件事过后,你还是我最宠爱的情妇,我还允许你再次孕育我的孩子。
他把生命视作理所当然,选择性忽视了发生的一切和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无视了希娅的痛苦。
她长嘴了,她没有藏在心底,她直接表现出来了那些痛苦和希冀。
但他通通都无视了。
希娅想,如果是公主躺在这里,塞西尔也会这样吗?
这要希娅如何得出答案呢?
她偏过头去,头发和枕头摩擦出沙沙声,姬玛在她的睡梦中还不忘给她梳理长发,她的红发依旧灼目,光彩照人。
她懒得去猜塞西尔的想法,于是她再次开了口:“殿下,我们分手吧。您可以再挑选一位出身高贵的,温柔顺从的,合您心意的女性,再生一个孩子。”
她再次尝试把手抽出来,塞西尔却在这番话后陡然一用力,攥紧了她的手。
希娅吃痛地皱眉,但懒得出声。
塞西尔又再度放松,他松了下领结,从一侧直接拽出,随意抛到一边的扶手椅中,上面躺着希娅的睡袍,锋利切割的宝石躺在柔软的面料中,像是闯入的异物。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压抑:“你又在闹脾气了,这种胡话也说得出来。你先休息,等恢复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他没有为“分手”这两个字而发怒,他把这当成了希娅一时赌气说出来的话。
哪怕此前无论两人吵得多么天翻地覆,这两个字也从没说出口过。
“希娅······你听话,好不好?”
他皱着眉,很不喜欢这种口气。
他是大公爵,是统治大公国的亲王,他何须征求情妇的意见?
只是当目光落在软绵绵躺在床上的希娅时,话语在嘴边兜兜转转,还是放软了。
“我没有闹脾气,我是认真的。”希娅感到阵阵无力,“桂冠不属于我,我的孩子也没了,我不想再继续这段关系,不想再重复这种未来了。”
“而且这不是你第一次扔掉本该属于我的桂冠了,你还记得吗?”希娅问。
塞西尔应该记得的吧。
他那样恐吓般警告了她,又在逼她扔掉桂冠后和她第一次上床。
他怎么会忘?
塞西尔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希娅。
“什么样的未来?”他嗤笑。
他不回答桂冠,他只问前半句。
希娅看向他,看着他冷硬的面孔,看着他因背光而看不清神色的面容,心中涌起一片凄然,“什么样的未来?”她重复了一遍,“在你身边的未来。我不想要了。”
希娅说分手没有激怒他,因为他根本就不以为意;
但希娅说不想要在他身边的未来,却无端触怒了他,就像是不可触碰的阿喀琉斯之踵,轻轻一下就将他掩饰的那一面暴露了出来。
“你不要在我身边的未来?”塞西尔突然俯下身来,左腿跪坐上床,双手撑到她的脑边两侧,“那你想要在谁身边的未来?你那贪得无厌的家族?还是你那没有继承权只能去当个神父的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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