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乐茜手足无措,脸上每个雀斑都写着不安。
让娜夫人的恶意如此鲜明直白,她也感同身受。
桃乐茜在害怕,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这样的境地让她不堪又委屈。
希娅是把她带过来玩耍交际的,结果让她迎面撞上了名利场上卑劣的侮辱。
希娅在这个时刻冷静了下来。她想,至少她要教会桃乐茜如何维护自己的尊严。
她不会就这么离开。
希娅牵过桃乐茜,朝着两位公主屈膝行礼。
莉莉娅坐着弯腰还礼,费奥多拉公主虽然生气也依旧保持了风度,她点头回应。
但在转身时,希娅抬头望向塞西尔,她注视的时间长到塞西尔无法忽视、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塞西尔回望,望向她变得暗淡的,微微带着红丝眼眸。
他喉咙骤然一紧。
他听见希娅轻轻的、哀伤地问:“殿下,珍珠瀑布还送我吗?”
希娅抿着唇,眉头轻轻拧着,像是舔舐伤口的小兽。
她执着地问,倔强地问。
她在问塞西尔,这场斗争到底谁赢了?
还是说他也要和稀泥?
她的话一落地,一片压抑的哗然声响起。
巨大又蛮横的挑衅就像是扇了让娜夫人狠狠一耳光,火辣羞耻,她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你这个······你这个卑贱的荡/.妇!你怎么敢······!”
连费奥多拉公主都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神情。
莉莉娅放下了手中羽扇,欣赏而又赞叹地看向希娅。
塞西尔眼里耳里没有别人的反应和声音,他向来不在乎,都不重要。
她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站在让娜夫人的对面。这很重要。
“塞西尔!”费奥多拉公主抬高声音,几乎是怒喝。
塞西尔没有看她,他看向刚才就不在动作的尤里乌斯侯爵和米戈涅,朝二人做了个向右偏头的动作。
他说:“它是你的了,希娅。”
*
这场宴会算不上宾主尽欢。
费奥多拉公主回到寝宫后连饮三倍冰水才平静了下来,莉莉娅公主和侍女跟在身后摇扇。
看着费奥多拉公主生气但是健康强壮的模样,莉莉娅倒是没有多余的担心。
相反,她若有所思地对姑祖母说:“您说的联姻的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在公主望过来时,她笑了笑,爽朗大气,眉目间是另一种志在必得,“姑祖母,我可不敢在大公的宫廷里面对这般强悍的对手和偏心的丈夫。而且,我想当女皇,我不想当大公夫人。”
即便皇室失权,但别人的地盘永远没有自己的地盘舒心。
费奥多拉公主立刻又喝了一杯冰水。
*
「珍珠瀑布」无愧于它的名讳。
14点位的泪滴状巴洛克珍珠一共一百八十颗,在颈上层层错落盘旋三圈,余量坠到膝盖,如同瀑布般飞溅壮观。
珠光闪烁,几乎睁不开眼直面它的光华。
这是希娅的战利品。
希娅用掌心托起一颗硕大的、完美无瑕的珍珠。
她应该感到高兴的。
如果是以前的她,今天晚上一定会兴奋到对塞西尔予求予取,满足他所有想尝试的动作。
希娅勾勾唇,想模仿自己之前的笑容。
她扶着身后坐下,美人榻上枕头绵软,她望着褪下来的几件首饰被送进保险箱中。
那里面还躺着「维纳斯之泪」。
塞西尔最喜欢送她珍珠,他曾夸赞过她就和珍珠一般莹润美丽,珍珠首饰与她极为相配。
他要是会中文大概会说出珠圆玉润四个字。
他也喜欢送她绿宝石,翡翠、绿钻、祖母绿······
他说与她的眼睛很衬。
他说希娅配得上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珠宝也应该是最顶级的。
希娅当然喜欢听这些情话。
谁都喜欢她的美貌。谁都觊觎她的美貌。
但两辈子加起来,也只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希娅抹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总是在她想分手的时候,回忆起这些莫名的往事?
是她心有不甘还是有所留恋?
没等希娅想明白这些问题,小侍女通报:萨洛梅医生前来拜访。
萨洛梅出现在门口,她手上拎着红木药箱,以黄铜镶边,向希娅屈膝行礼,守在希娅身边的奥黛特停下了手上的整理工作。
等房门一关上,萨洛梅便带着成功的笑容朝二人靠近,她蹲坐到希娅身旁,小声对二人说:“我成功了。新避孕药做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最后的温存 “我没有对别的女性动心过……
萨洛梅按照东方商船上夫人们给的配方,成功做出了避孕药丸。每样减了比例,药性没有之前那么凶猛,但是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三个月吃一颗,每月都需要补。
但也已经比每次事后找机会服药、甚至可能找不到机会好得多。
希娅端详了会这枚散发着苦味的药丸,它有一个鹌鹑蛋大小,需要切开来就水服用,干噎可咽不进去。
“要现在就吃一颗吗?我去给您倒杯牛奶、还是红酒?”奥黛特看了眼希娅的神情,试探着建议到。
没等希娅回答,小侍女的通报声再次传来,这次显得急促不安,没有了之前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小姐,大公殿下到。”
房间里的几人俱是一愣而后动作飞快地收拾。
萨洛梅医箱中是装满了各种药剂药丸的瓶瓶罐罐,避孕药藏在最深处,瓶瓶罐罐都被扒拉了出来。
一听到通报,她手依旧很稳,动作飞快地从奥黛特手中夺走药品盒子,又从希娅手中抢走药丸塞进胸口,随即便若无其事的收拾药箱。尽显医生的强大心理素质。
塞西尔不会在角楼里装出任何绅士风度,谁在场都不会影响他的闯入。
希娅在角楼的任何房间里他都会直接进来,无论她是在沐浴还是在换衣,塞西尔会把其余人全赶走。
奥黛特婉转提醒过这实在不是绅士所为,更不是大公该有的行为。
塞西尔让她别说出去就没人知道。
奥黛特无计可施。
小侍女为大公引路,敲门过后推开了珠宝间的门。
萨洛梅已经收拾好了药箱,站在奥黛特身边一起屈膝行礼,“大公殿下,晚好。”
希娅撇过头去,没有看他。
塞西尔点点头,目光落在萨洛梅的医箱上,又抬到房间里的三人身上。食指敲了敲碧玉狮头,沉默着看了她们一会。
默不作声是一种手段,上位者用是施压,下位者用是反抗。
在珠宝间里,希娅莫名想到了这句话。
一如塞西尔的沉默,也一如她的沉默。
等萨洛梅和奥黛特脊背都有些发凉时,塞西尔才施恩地开了口:“两位,请离开。”
人出去了,门重新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希娅垂下眸,依旧一言不发。
塞西尔走到她身边坐下,手杖随意搁在美人榻尾端。他注视着面前的首饰。
「珍珠瀑布」挂在珠宝架上,熠熠生辉,奥黛特还没收拾出合适的地方安置它。
他目光沉静,眸中思绪捉摸不透。
他又偏头看向希娅。
希娅半躺在美人榻上,没有换下礼服,只松开了腰间的绿色蝴蝶结,裙子柔软地贴合着她的身段,不知她在看些什么,但是半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慵懒冷艳,像是发脾气的猫。
“你用晚餐了吗?”塞西尔突然开口,希娅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一丝疲累,“我还没有,陪我吃一点吧。”
“讨厌的人都走了,宴会上还有身份尊贵的女性相伴,殿下居然什么都没吃吗?”希娅开口便忍不住讽刺,她依旧拒绝看向塞西尔。
她等着塞西尔的怒火爆发。
但塞西尔没有反应。
他依旧看着希娅,目光沉静,他想说些什么,又停住了,他不喜欢说一些让自己显得柔软、软弱的话,于是他说:“这次生日过后,让娜夫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荆棘城堡。我也不会迎娶任何来自马尔蒂家族的女性。”
希娅眸光一动。
这话像是道歉,也像是承诺。却说的那么隐晦。
“那您有其她中意的女性了吗?”希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公主这次的生日也是相亲大会。塞西尔说过她没资格过问,大臣们也都觉得她没资格“入选”,可她还是想问。
有些问题,她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塞西尔对她做过许多恶劣的事,唯独没有对她说过谎。
希娅终于转过头来,和他对视,她要亲眼看着塞西尔露出的每一个表情。
她想知道相伴的这三年,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分量;
她也想知道,那些宠爱和维护,到底是他在宣示权势地位,还是她这个人对他来说也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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