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些宁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刚退出通话界面,就看到江昱珩的消息还挂在上面,她还没来得及回。她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濮宗润挂断后空空的通话记录,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她给江昱珩回了条消息:“知道了昱珩哥,你也是,晚安。”


    对方没有秒回,过了几分钟才发来一句:“阿宁,比赛结束后,我们聊聊。”


    傅些宁看着这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


    关掉手机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直播间的灯光已经关了,只有电脑屏幕还泛着幽幽的蓝光,映得她的脸半明半暗。


    她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两条细细的钢丝上,往哪边稍微偏一点,都会坠下去。


    可她没有退路。


    全国赛还没结束,前十的目标就在眼前。她辛苦了一年,从无到有,从寂寂无名到今天的粉丝百万,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想着想着,她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傅些宁,你可真是个合格的商人。”


    然后她起身,去卸妆睡觉。


    明晚和濮宗润的饭局,注定不会只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可她现在不想去猜他会提什么要求,也不想去想江昱珩那句“聊聊”是什么意思。


    能走到哪一步,就走哪一步吧。


    至少今晚,她的名字在赛区排行榜上又往前跳了一大截。这就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傅些宁醒来的时候已近晌午, 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平均每天休息不到五个小时,傅些宁每次起床全靠毅力, 冰美式也是一杯接一杯。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又要操心自己账号的运营, 又要去处理公司新业务,还要跟粉丝互动拍各种饭, 当然还要维护大哥。


    乔瑞在跟她对接盛远女团招募的事情,帮忙定一下人,算是开始接触公司核心业务,想着也是培养人才这块,算积累些自己手里的资源。


    倘若有天跟盛远的合作出现不可挽回的局面,资源人脉工作能力这些核心竞争力都是保留在的,而不是仅仅只做一个投钱的小股东。


    朝不保夕。


    “明天吧, 下午。”傅些宁说。


    “行。对了, 你昨晚那场直播我看了录屏,”乔瑞停顿了一下, “68哥和那个零总对刷那一段,涨了快两万粉。说实话,之前他俩刷也只是小范围出圈, 昨晚上直接砸了999个华子, 这种名场面在抖音上都不多见, 我看红薯里相关的帖子里都炸了。”


    点进帖子链接一看, 评论区99+。


    傅些宁也没想到自己如今已经出圈成这样了, 底下的评论还好,大部分没有过多的去揣测她,只说天底下的有钱人多自己一个又怎么呢?


    “阿宁, 你今晚还播吗?”乔瑞忽然问。


    “播。”


    “那你跟零总吃饭那事儿……”


    “吃完回来正好赶得上九点。”傅些宁说。


    濮宗润从沪上飞到蓉城来,这顿饭她怎么敢不去呢?


    乔瑞沉默了几秒,没再劝,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六点半出门,傅些宁打车去了濮宗润发的地址。是城西一家私人会所,门面隐蔽,外面看就是栋灰墙建筑,门口只挂了个不起眼的铜牌。到的时候,一个穿制服的服务生已经等在门口,领着她穿过一道幽静的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前。


    门推开的瞬间,傅些宁先闻到一股很淡的雪松木质香。包厢很大,装修是暗色调的,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城西的江景,夜色渐沉,远处灯火星星点点。


    濮宗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些宁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男人今天穿了件蓝灰色竖条纹衬衣,外套脱了搭在一旁,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皮肤白,黑毛衣显得整个人更白,带着一种冷冽的贵气。他看向她时,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那笑容浮在表面,到不了眼底。


    “来了。”男人开口。


    “嗯。”傅些宁笑了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坐过来。”他说。


    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傅些宁只犹豫了一秒,便起身走到他身侧坐下,中间隔着约莫半臂的距离。她没刻意靠太近,也没显得疏远。


    濮宗润没说话,只是偏过头来看她。他的目光很直接,像在打量一件稀罕物件,又像在看一只主动走进陷阱的小动物,带着某种玩味和审视。


    傅些宁没有躲反而迎上去,弯了弯眼睛:“今天心情不太好?”


    “看出来了?”


    “感觉出来的。”她语气柔柔的,“昨晚零总给我刷了那么多礼物,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您呢。”


    从沪上那次后,他似乎对待自己的态度少了几分的包容宠溺,多了几分打量与比较,这种感觉似乎在步步紧逼她最后舍得拿出如何的好处来哄他。


    不得不说,即便是披着这副斯文面孔,但骨子里那股纨绔劲从来不因为他对她的好感少过半分,或许说也是在让她认清个现实。


    从前的她太过于不识趣了。


    “谢?”他轻笑一声,尾音微微上挑,“你拿什么谢?”


    傅些宁正要答,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菜。菜品精致,份量很小,一道接一道地摆满了半张桌子。等服务生退出去后,她主动给濮宗润倒了杯茶,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今晚还要直播?”濮宗润问。


    “嗯,九点。”


    “推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傅些宁的手微微一顿,放下茶杯,偏过头看向他:“零总,全国赛期间断播很伤的。”


    “我看你昨晚一晚涨了十五名,少播一场掉不了多少。”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姿态松弛又慵懒,“还是说,你怕江昱珩不高兴?”


    她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愈发自然:“68哥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零总不会让我难做的。”


    濮宗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她耳边垂落的碎发。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耳廓时像一道冷电流窜过,她的肩膀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阿宁,”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把你直播间里那一套带出来?”


    “零总想听什么?”她也没躲,任由他的指尖顺着自己耳垂滑下来,落在颈侧。那根手指沿着她的颈动脉轻轻一划,像在感受脉搏。


    “我想听真话。”


    傅些宁微微侧过头,让他的手指离开了她的脖颈。然后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稳:“好,那我说真话。今晚的直播我必须去。全国赛就剩下最后几场,我辛苦了一整年,不可能在最后关头前功尽弃。”


    她顿了顿,继续说:“零总捧我,我记在心里。您有事找我,我也来了,但直播是我的底线。”


    虽说女主播见大哥这事儿早已经是行业里众所周知的事情,但随着盛远将行业规范化,整个内部对于所有女主播都是有自己的一套规范要求的,私联粉丝在盛远往后运营下都绝对是被明令禁止的。


    这也是跟几个部门领导集体表决的决定,盛远绝不能在行业里将名声做烂做臭。


    包厢里安静下来。


    濮宗润没有生气,也没有笑。他收回手,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一点灯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直播里的那些舞,以后只能跳给我看。”他忽然说。


    傅些宁一怔。


    “不想答应?”他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我不喜欢跟别人分享。”


    “濮宗润,我是才艺主播。”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可以转幕后。”他说,“你不是已经在做公司了吗?想学管理,想投资,我可以帮你。你不缺这一场两场的直播。”


    听到这话,傅些宁笑了。


    虽说濮宗润有万贯家财,但他到底也只是吃吃喝喝的富二代,在事业上她从未见他上心多少,谈何说要成就她?这话放在江昱珩身上,她倒是信个五分。


    “零总,”她斟酌着用词,“我走到今天,靠的是那些粉丝。他们支持了我这么久,我不能说放下就放下。”


    濮宗润看着她,眼神深邃,像要把她看穿。


    “所以你的意思是,粉丝比我重要?”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这句话本身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傅些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温热,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落下。


    “零总。”她轻声说,“您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濮宗润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幽深:“傅些宁,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