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想过他为何起这个名字?成,又是哪个字呢?”烛玉潮思索道,“……不过说起这事,我倒还真认得一个成。”


    “说来听听。”


    “这人你应该也听过,就是这次五香大会的魁首,司承鹤。可世上名字里带这个读音的人那么多,仅凭一个名字便怀疑他人,是不是太不应该?”


    话虽这么说,可烛玉潮还是忍不住分析起来。


    如果说司承鹤是“承老大”,似乎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他连相貌都那般神秘。一个雪魂峰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却横空出世,拿下了剑山亭的魁首。


    分明瞧不上宸武的一切,却因为皇室的名利而决定留在宸武。


    如果他真的是成老大,那么他进入皇宫的目的就十分明确了……宸武会有危险吗?


    “前边好像出事了。”


    还没等烛玉潮想清楚个所以然,付浔却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烛玉潮顺着付浔的目光看去,只见村头的布告栏旁围了一堆人,不知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些什么。


    烛玉潮扶额:出什么事儿?不就是五香大会的画像吗?


    眼看付浔朝着那布告栏快步走去,烛玉潮连忙拉住他,劝道:“付浔,你就别凑那个热闹了。”


    可付浔执意往前挤去,烛玉潮只好跟着他。终于,烛玉潮看清了那布告栏上写的字,怔然道:


    “这回还真是通缉令啊。”


    第146章 必有大成


    烛玉潮定睛一看, 那通缉令上画的竟是她的老熟人!


    “柳知嫣?”付浔难以置信地念出了这个名字,“怎么会是她?!”


    烛玉潮终于听清了那些村民在讨论什么。


    “这个人是谁啊?柳稽之女?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柳稽你不认得?就之前那个在街边儿给人画像的,后面发达了, 去宫里做画师了。”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是不是就是他后来在朝堂上诬陷了魏泊魏大人?”


    “哎,就是他!没想到上梁不正下梁歪,柳稽这女儿也是个不省油的灯!”


    “得了吧老赵!平时没见你这么会说, 一到骂人了,嘴皮子就变利索了。”


    ……


    付浔将烛玉潮拉出人群, 沉声道:“只有陛下才能颁布通缉令,即便是柳知嫣潜逃出宫,他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去找一个微末的宫廷画师。”


    “我明白。”烛玉潮垂下双眸。


    最大的可能,便是楼符清有实质性证据可以证明柳知嫣就是当年散播烛玉潮身份之人。


    且不说柳知嫣不可能知晓烛玉潮的身份, 烛玉潮和柳知嫣同为苦主,即便柳知嫣真的知道嘉王妃就是烛玉潮, 又为什么一定要置后者于不义之地?


    付浔也十分疑惑:“你与柳知嫣没什么矛盾, 她为何要害你?”


    烛玉潮喃喃道:“不止没矛盾,她还帮了我很多次。”


    正是因为如此, 烛玉潮才一直不愿怀疑柳知嫣。


    “如果当年拆穿我身份的人真的是她, 那她一定会……”烛玉潮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双眼, “付浔, 跟我走!”


    烛玉潮一路跑回老人的家,她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却见屋内空无一人!烛玉潮转过身冲屋外叫道:“柳知嫣?柳知嫣!”


    “——你就这么想见我吗, 玉潮?”


    一个纤瘦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她娇媚的声音如影随形,在烛玉潮周身环绕。烛玉潮在看到女子面容的那一刻, 竟忘记了呼吸。


    那人竟长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闻棠啊。玉潮,你不记得我了吗?”


    “闻棠从不会这样亲昵地叫我,”烛玉潮很快清醒过来,她冷然道,“柳知嫣,我已经看到你的通缉令了,早些束手就擒吧。”


    “闻棠”一把扯下脸上面具,那张消瘦到凹陷的脸颊再次出现在烛玉潮面前,果真是柳知嫣!


    柳知嫣力道太大,两边耳垂都渗了血,她却莫名笑了一声:“我好不容易才做了一张这么像的面皮,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啊。”


    烛玉潮难以理解:“你为什么要成为我?”


    “成为你?”柳知嫣笑意更浓,“这不是你的脸啊,玉潮,一个连本名和发肤都失去的人,怎么有脸活在这人世间呢?”


    烛玉潮盯着柳知嫣看了两秒,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结论:


    “难不成你是闻棠?”


    柳知嫣一愣,嘴角抽了抽:“……我倒希望自己是。”


    “既然你不是闻棠,又为什么要为她打抱不平?”烛玉潮趁柳知嫣愣神之际,一把将她按倒在地,“我没有时间跟你耗!那位奶奶和孩子呢?你把她们弄哪里去了?”


    柳知嫣看着离自己两指距离的锋利剑尖,抬起眼看向烛玉潮,悄声道:“她们?我已经杀掉啦。”


    烛玉潮回过头看向付浔,付浔立即明白了烛玉潮的意思,转身去找老人和小福了。


    “柳知嫣,你分明不是那样的人,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能不能别用那副怜悯的表情看着我啊,”柳知嫣闭了闭眼,强压住自己的怒意,“你知不知道这样子真的很令人作呕?那时候明慈怀疑我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在后面装好人的!”


    明慈的计划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烛玉潮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可烛玉潮没有和柳知嫣解释,她只是淡淡道:“清白的人是不会因为试探而愤怒的。”


    可这话却引来了柳知嫣更大的不满,她盯着烛玉潮:“好、好,烛玉潮,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告诉你,因为我恨你!”


    在蕊荷学宫时,柳知嫣的人缘是公认的不错。她会主动帮同窗搬书,也会请同窗吃饭。


    所有人都以为是柳知嫣人好才这么做的,可对于柳知嫣来说,她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在学宫立足。


    柳稽在正襄本就是个芝麻小官,她柳知嫣虽能在蕊荷学宫修习,却心知自己家中的地位既比不上魏灵萱这样的官员嫡女、也比不上闻棠这样的商贾之女。


    柳知嫣在学宫时,最瞧不起的便是李萤刻薄自私的人,可她却希望通过李萤和魏灵萱成为朋友。


    李萤要做什么,柳知嫣便帮她一起做;李萤要钱,柳知嫣不吃饭也要省给她。


    可柳稽这个废物,不知脑子里搭错了哪根弦,竟然在朝堂上公然弹劾魏灵萱的父亲!


    柳知嫣当晚看着柳稽寄给自己的信,潸然泪下。她哭,却不是因为柳稽,而是为了自己。


    翌日,柳知嫣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走入学堂,可一直对自己笑脸相迎的同窗,如今却对自己避之不及。


    我是瘟神吗?柳知嫣想。


    而当李萤的手抓住柳知嫣头发的那一刻,她想,自己真的是瘟神啊。


    柳知嫣被自己的亲爹害到如此地步,却不甘心就这么逆来顺受。就在这时,柳知嫣将目光投向了和自己同样境遇的烛玉潮。


    “玉潮,这绿豆饼很好吃,我吃不下了,你拿回去和流梨分吧?”柳知嫣开始用讨好其他同窗的方式讨好烛玉潮,可不料烛玉潮却拒绝了她。


    “抱歉啊,我不能收下这个。”


    柳知嫣看着烛玉潮和谢流梨有说有笑的背影,指甲不知不觉地嵌入了掌心,可她并没有放弃。


    柳知嫣的坚持的确打动了烛玉潮,烛玉潮的态度也在逐渐改变,可对柳知嫣这样的人而言,烛玉潮的改变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她感受不到。


    再后来,柳稽死了。


    柳知嫣明白,时至今日自己已经彻底没有生路了。一个无依无靠的瘦弱女子,谁又会在意她的死活呢?


    “魏、魏小姐,求您放过我!”


    柳知嫣跪在地上,对魏灵萱不停磕着头。


    “都磕出血了,真是晦气,”魏灵萱捂着鼻子,“就这么不想死啊,柳知嫣?”


    “求求您……我可以为了我父亲恕罪,只要您放过我……”


    魏灵萱粲然一笑:“为了你父亲恕罪?你说的是真的呀?李萤,那个东西你带了没有?”


    “带了,”李萤将一只小盒递给魏灵萱,随即,她踢了柳知嫣一脚,“算你走运咯。”


    魏灵萱抬起柳知嫣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想死,那就让人代替你去死吧。”


    ……


    柳知嫣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她轻声道:“玉潮,你猜猜,那个代替我去死的人是谁?”


    烛玉潮曾中过一个名为拾也草的毒。


    她怀疑过楼符清、怀疑过闻桐,而魏灵萱在垂死之时,她亲口承认下毒之事是自己所为。


    魏灵萱为什么没有供出柳知嫣呢?并不是因为魏灵萱觉得柳知嫣无辜,而是想要将柳知嫣留在烛玉潮身边折磨她。


    “原来是魏灵萱指使你做的,”烛玉潮双目猩红地看向柳知嫣,“……怪不得你会知道我是谁。”


    在雪魂峰时,柳知嫣曾亲眼所见烛玉潮毒发,想必那日她已然察觉。而后柳知嫣又前往雪魂峰嘉王府多次试探,确定了烛玉潮的身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