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熠看见烛玉潮活得好好的之后心情甚是明媚:“嗯嗯,今日之事熠儿闭口不言,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好,那就……”
烛玉潮话未说完,便听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皇子已经睡下了,陛下怎么此刻过来呢?”
“云琼?你怎么会在这儿?”
云琼和楼符清的声音远远传来,楼熠眼珠子一转,当即道:“爹从不来我宫中,我不知今夜怎么回事。总之娘亲先穿过这门,躲到侧殿去吧!”
烛玉潮刚进侧殿,楼符清便跌跌撞撞走了进来。烛玉潮透过两门缝隙往外看去,那张熟悉的面庞再次出现在烛玉潮面前,她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
“参见父皇。”
楼符清一把攥住楼熠双手,阻止他下跪:“就你我两人,何须礼数。往日在王府也没叫你这样跪我,况且你还病着。”
“不知父皇今日过来有何事?”
楼符清眯了眯眼:“……方才在夜宴上喝得有些多,走错了。”
楼熠心中暗骂一声“醉鬼”,面上却十分恭敬:“既然如此,还请父皇早些回宫休息。”
楼符清“嗯”了一声,楼熠还以为他这就要走了,“恭送”两个字还没说完,便听楼符清道:
“我今夜便在你宫里睡下了。”
楼熠不知楼符清今日是唱哪一出,他有些慌乱地解释道:“父皇,说来也惭愧,除了我自己那张床,其他殿里长久不住人,恐怕落了灰,一时收拾不出来。”
楼符清看了楼熠一眼,似是清醒了些。半晌,他语气惆怅道:
“无妨,你娘曾经不也时常与你挤一张床吗?”
第140章 一缕烛光
楼熠心知赶不走楼符清, 便顺着他的话说:
“……您总说娘有事外出,可不知她何时才能回来呢?”
楼熠这话问的巧妙,有意无意之间试探着对方是否知晓烛玉潮的真实情况。
而楼符清又迷糊起来, 他轻柔地摸了摸楼熠的脸:“很快就会回来的。”
楼熠感受到脸上温热的触感,忍不住一愣。楼符清从来都对他疏远异常,即便有时对自己展现出所谓的父爱, 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今日殿内四下无人,楼符清又何必如此?
楼符清端详着楼熠的面容, 忽然轻轻皱了眉:“熠儿,你似乎与我记忆里的模样不大相似了。”
哪里是不大相似,只不过是楼符清从未正眼看过楼熠而已。
楼熠不能完全理解楼符清的话,想了想说道:“熠儿听说今夜有宫宴。”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楼符清“嗯”了一声:“你身子太差,什么时候调养好了, 我带你去玩儿。”
“带你去玩儿”这样的话, 楼符清从未对楼熠说过,他说得太过认真, 导致楼熠有些受宠若惊, 他忍不住问道:“真的吗?”
“当然,这些年来, 我对熠儿或是有些亏欠……”
楼符清抬手想要摸摸楼熠柔软的头顶, 却见楼熠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既然父皇今夜要留宿此处,那儿子先去关好门。”
“你也真是, 高烧不退还不关门, ”楼符清按住楼熠的手,“坐着,我来吧。”
在门缝后偷窥的烛玉潮急忙转过身去, 紧张地满手都是汗。烛玉潮感到那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后,只一瞬便又挪开。
直到最后一缕烛光也被挡在了门内,烛玉潮便彻底不知楼熠殿内的情况了。
她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从侧殿走了出去。
云琼立于院中,手里执一灯笼,对烛玉潮挥了挥手。云琼带着烛玉潮行至宫门。一路弯弯绕绕,险些将烛玉潮绕晕。
烛玉潮忍不住说道:“也亏得你能记住这么多路。”
云琼笑道:“王妃手里有那张地图,迟早也会记住的。”
烛玉潮不置可否,从袖口取出一只小瓷瓶:“这是剩下的解药,这段日子麻烦你了。”
云琼接过解药,神色却并不轻松:“这有什么?都是奴才该做的。若您将来还想来看小皇子,将此令牌递给宫门侍卫就是,他们会带您找我。”
“——哈欠,这宫里可真是戒备森严,今夜也就这地方人少点儿。”
烛玉潮刚接过令牌,便听见身后司承鹤的声音,她转身欲躲,下一秒,司承鹤竟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吓得烛玉潮险些惊叫出声!
司承鹤一拍烛玉潮肩膀:“嘿,日召?果然是你!”
烛玉潮下意识看向云琼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果然清楚地形就是跑得快。
司承鹤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们日召大侠也觉得睡得不舒坦,出来闲逛了?”
烛玉潮面色僵硬:“司兄,依依。”
此次五香大会的榜眼杨依是位明艳动人的美人,与司承鹤是雪魂同乡,言语间颇为投契,具体表现在……
“据说当今陛下美貌非常,我本还想瞧瞧他究竟长什么模样,没想到什么也没看清,实在气得我睡不着!”
烛玉潮看着杨依这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烛玉潮转而看向司承鹤:“那司兄也是因为没看到楼……陛下的脸所以睡不着吗?”
司承鹤摆摆手:“床太软了,我实在睡不惯。话说回来,今晚上那夜宴,你和雪松怎么都不来?虽说是走个过场,可你俩也太不给那皇帝面子了吧?”
烛玉潮随便编了个理由:“我下午那会儿肚子实在不适才没出席,雪松兄怎么也没来?”
司承鹤应了声:“他也说肚子疼,你们一个两个的也真是巧。”
这四周漆黑一片,只能看到零星火光,杨依猜测道:“难不成是这宫里有邪祟?”
“哎呀依依,这大半夜的你能别疑神疑鬼的吗?”司承鹤打断杨依的话语,转了话题,“行了,说点正经事吧。日召今晚上没来夜宴,可错过了许多呢。叫我一声承鹤兄,我便说予你听。”
烛玉潮根本没想听,只想让眼前两人赶紧走:“我不想听。你们回去休息吧,夜里总不能不睡觉。”
司承鹤没想到烛玉潮回避的如此干脆,他连忙说道:“不叫也行,你听我说完。这皇帝登基之后不是一直没封后宫吗?刚夜宴上那群大臣们一直催呢,那皇帝语气明显不耐烦,说册封后宫不是为了绵延子嗣吗,自己已有子嗣,何须再催?结果大臣便一直拿皇帝和皇子关系疏远说事儿。”
怪不得今夜楼符清去找楼熠了,还真是改过自新?
“日召,你怎么没反应?有在听我说话吗?”
烛玉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无人提及小皇子血脉一事?”
司承鹤不解:“什么血脉?这里边儿还有学问?”
“无事,知道太多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司承鹤还要问,可杨依完全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她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瞧那边有个侍卫长得蛮漂亮,司兄、日召,我先过去咯。”
司承鹤看着杨依的背影笑骂道:“这黑灯瞎火能看清什么?”
趁此机会,烛玉潮赶紧转移了话题:“司兄,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是离开宸武,还是留在这儿?”
依烛玉潮来看,司承鹤是最有可能离开宸武的人,此人从一进城言语里便充满了对皇城的不屑,如今连宫里的床也要挑剔几分。
“我当然要留在宸武了。”
结果却出乎意料。
烛玉潮一愣:“是吗?”
“皇上出手阔绰,他身边那些奴才婢女又一口一个英雄的,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确实好听。再说,不必经历科考便能当官的好事儿,除了蕊荷学宫,从何处找?”
……原来司承鹤是被夸得迷失自我了。
“现在正襄又不打仗,皇上若封我个武将,那也就是个清闲的职,指不定哪日我还能抽空回雪魂把兄弟姐妹都接过来一起享福。”
司承鹤已经完全掉进楼符清的春秋大梦里去了,烛玉潮摇了摇头,转而问道:“那其他人的意思呢?也要留下来?”
“除了你和雪松缺席夜宴,我并不知你们的抉择外,我和其他三人都决定要留在宸武了,”司承鹤扭过头,看向杨依的方向,“话说回来,那位陛下很会揣度人心呢。比如,他给依依的见面礼便是三位绝色男宠。这便是皇家吗?呵……”
看来楼符清给的诱惑还不是一般的大。
烛玉潮看向司承鹤:“那你呢?司兄,他给你的见面礼是什么?”
“我?”司承鹤笑了一声,“先讲讲你的抉择吧,日召大侠。”
烛玉潮道:“我会离开。”
“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我不愿意为正襄做事。”
司承鹤似要将烛玉潮盯穿:
“你赶路这么久,却连夜宴也没参加。如果你不在乎任何东西,一个月前你大可不必接旨。你在隐瞒什么呢?皇宫里有你在乎的人?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