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血脉?
烛玉潮还没来得及想个所以然,便见女子抬起双手,欲推余音。烛玉潮双眼猛然睁大,连忙上前护住余音!
“你没事吧?”烛玉潮惊恐道。
余音惊魂未定的看向烛玉潮,她似乎没想到对面的女子会如此行事,眼中还有些失神。
烛玉潮转身问道:“你推她做什么?”
那女子趾高气昂:“是她自己站不稳,关我什么事?你是什么人?”
余音见情况不对,悄然扯了扯烛玉潮的袖子:“罢了,不与她争执,先回去吧。”
烛玉潮正要点头,却听人群骚动,仔细听来竟是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下一刻,一口鲜血喷射在烛玉潮的衣裙,烛玉潮一惊,居然是对面女子吐了血,此刻正躺在地上抽搐着……
很快,女子便被人抬离了此处。
烛玉潮狠狠愣神:“怎么会这样?”
余音怔然道:“这一次死的人,是她丈夫和孩子。”
烛玉潮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余音道。
烛玉潮应了声,脑袋像被浸入水中,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大半。
就在此时,她的手忽被人牵起,温热的触感让她的思绪飘回几分,烛玉潮微微抬眸,那张俊美的脸庞便撞入了自己眼中。
“终于找到你了,”楼符清轻笑,不动声色地放开了烛玉潮,“姊姊走得太快,一出寺便找不到人影了。”
烛玉潮看着楼符清,神色有些意外:“你怎么没留在那里?”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说完,楼符清对余音颔首道,“幸会,我名符琅,是符琳的弟弟。”
“略有耳闻。幸会,我叫余音,是江家的人,”余音简短说道,“她衣裳脏了,得快些去换一换,这血腥味可不好除。”
楼符清“哦?”了一声,似乎是被这话引了兴趣:“敢问姑娘的夫家是做什么的?”
余音面容平静地回答道:“我夫君负责在花田浇灌。”
花田是做什么的地方,楼符清和烛玉潮都清清楚楚。既如此,余音也必然有接触尸身的机会。
所以,是否能从余音口中套出有关花田的讯息呢?
“我听说,你们之前在蕊荷行商?”余音问道。
楼符清应答道:“是,每日与形形色色的人相处,实在疲倦。原以为千秋是个清闲之地,却不想此处也有杀戮。”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余音思索道,“这么多年来千秋寺从未有过这样的腥风血雨,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如今连续发生两起命案,实在令我心焦得很。符琅姑娘,你方才帮了我,我便劝你们一句,近日多事之秋,祈福也不急于这几日,不如便先行离开吧。”
余音如此恳切,令烛玉潮有些动容,只是她无法接受余音的好意:“多谢余音姐姐,只是我家姨娘病重,如今别无他法,只能来此一试。”
“我毕竟是外人,你们自行考量吧。”余音言尽于此。
然而,让烛玉潮意外的是,余音兜兜转转,将烛玉潮和楼符清带回了玉蟾的温泉池。
“我公婆都在家中,他们见不得外人,但我与温泉做工的人相熟,他们会通融。”余音解释道。
烛玉潮看了一眼楼符清。
余音这是想支开他,和自己单独交谈吗?
烛玉潮跟着余音深入迷雾之中,却听余音说道:
“这是崭新的衣衫,符琳姑娘先去里边换吧,我在这里等你,有什么事叫我便是。”
烛玉潮一愣,自己似乎误会了余音。
待烛玉潮换好衣服,余音已在温泉旁找了块大石坐着。烛玉潮有些担忧地走过去搀住余音:“这里都是水,当心滑。”
“没关系的,”余音说完,似乎有些懊恼地摸了摸肚子,“怀孕以后我身子重,动作也迟缓很多,方才不小心扭了胳膊,麻烦这里的姑娘为我取药了。”
烛玉潮看向余音垂下的右手:“余音姐姐还是少出门吧,待孩子落地了再活动也不迟。”
“我只是不认命,”余音冲烛玉潮一笑,“其实我原先是金蝉人,那里对百姓的管理十分严密,小时候我甚至大字都不识一个,幸好后来遇到了我夫君,是他带我来到玉蟾,我才有了读书认字的机会。”
烛玉潮道:“恰逢良人,当真是好事。只不过……金蝉和玉蟾居然可以通婚么?”
余音神秘道:“原先是不能的,可什么事都有先例。好了,不说这个。你弟弟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先出去吧。”
楼符清只是站在温泉池外,便有三四个女子向他搭讪。可惜楼符清不动如山,站在那里装哑巴。
烛玉潮扶额,这金蟾寺真是铁了心的想让自己和楼符清各自成婚。
见余音带着烛玉潮回来,楼符清立即对烛玉潮“控诉”道:“千秋民风如此,我实在招架不住。”
烛玉潮余光扫了一眼余音,怕她因此尴尬或不悦,却不想余音双眸微微睁大,似是有些好奇:
“那蕊荷呢?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千秋,蕊荷宫是个什么地方,好玩吗?”
烛玉潮没想到余音会问这个问题,她轻轻一笑:“蕊荷宫的宫,是学宫的意思。那里有一座极大的学宫,是蕊荷的权力中枢。正因学宫的存在,蕊荷百姓才得以正常运作。”
“……学宫?”
烛玉潮以为余音不知学宫为何物,便开口解释道:“便是供人学习的地方。”
“蕊荷学宫,蕊荷学宫,”余音又轻轻在嘴里念了两遍,“那,什么样的人可以在那里学习呢?”
烛玉潮想了想:“多是大官和商人子女。”
“既是如此,符琳姑娘也在那里学习过吗?”
烛玉潮点了头。
“学些什么呢?”余音似乎对此颇为感兴趣。
烛玉潮对答如流:“第一年学文,次年学武。倘若学有所成,待考核通过,可直接入朝为官。”
“真好啊。”余音眼眸混杂着不明的情绪,那不是单纯的羡慕,似乎还有些烛玉潮读不懂的东西。
不过,很快烛玉潮便有些明白余音的想法了。
因为她听见余音颤抖的声音:
“你认不认得一个人,他叫……付浔。”
第94章 一盘残局
听到这个名字, 烛玉潮心中瞬间有了一万种猜测。正因这种种猜测,烛玉潮的眼皮有些发颤,可她面上却平稳如初:
“我认得付浔, 怎么了?”
“你认得他,”外向的余音在此刻忽然变得有些拘谨,她似乎欲言又止, 不知停顿了多久,才继续开口, “你能告诉我他的近况吗?他……是我弟弟。”
烛玉潮听见这话攥紧手掌,她不禁有些迟疑:“弟弟?是认的弟弟,还是?”
“是亲弟弟。符琳姑娘,我真正的名字是付余音, ”余音垂下眼眸,言语之间有些艰难, “他离开了千秋, 我却没有那么好命。就连他在蕊荷学宫这件事,也是我夫君想方设法才帮我打听来的。但除此之外, 我什么也不知道了。符琳姑娘, 他还好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余音的声音已发着抖。
“我认得他, 他过得很好, 不愁吃穿。”烛玉潮回答道。
可她从未听过付浔还有什么姐姐,只知道他有一位武将父亲。
“你为什么不离开呢?”烛玉潮忍不住问。
余音摇了摇头:“千秋的人基本不会官话, 即便离开了千秋也很难生存。最初爹爹将阿浔带走, 已费了天大的力气。我曾经也想离开,可如今已不想了。”
阿浔是什么时候离开千秋寺的呢?
不记得了,余音连自己的年纪都有些记不清了。因为每日睡醒, 便要和其他孩子一起学习如何扫地、下厨……哪样做得好,今后便去哪里做工。
这样循规蹈矩的生活,令余音十分麻木,以至于听到爹爹要将付浔带走时,她不知作何反应。娘对余音的反应很是不满,骂了她一句“小没良心的”。
爹娘吵了一架。
男人诉说着自己的理想抱负,而女人只是抱着男人,流下了数不尽的泪水。她怨恨男人的自私,却连哭都没有声音。
哭出声音,男人就走不了了。
“我和阿浔走了没什么,倘若你和阿音不见了,金蝉会派人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
爹爹说的外面是什么地方?
余音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那以后,自己便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爹爹和弟弟。
……
“那时阿浔还小,我知道他可能不会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他就够了。”说完,余音的眼眶有些发红。
烛玉潮抿了抿唇:“你母亲……”
“她已经去世了。”
“抱歉,”烛玉潮有些不忍,“待我回到蕊荷,定会找到付浔,让他与你传信。”
“谢谢你,符琳姑娘。”余音又拉着烛玉潮说了些家里的事,烛玉潮便将她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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