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梨和贺星舟是她此生最珍视的两个人,她决计不会辜负任何一人的期望。


    贺星舟神色一愣,随即垂眸抓住了烛玉潮的衣角:


    “谢谢你,昭昭。”


    贺星舟似乎很喜欢抓她的衣角。这带着明显避人和讨好意味的动作,让烛玉潮有些不好意思。


    她呼吸有些急促:“你先休息,我下回再来看你。”


    “等等!”贺星舟叫住了烛玉潮,“刚才有位病人与我说了些话,叫我有些在意。”


    “是什么?”


    “有关千秋寺,”贺星舟压低了声音,“据说是千秋寺近日异动颇多。”


    烛玉潮瞬间找出了话中漏洞:“千秋寺一向避世,怎么可能?况且他一个病人,与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贺星舟摇了摇头。


    先是闻桐,再是这个病人。


    似乎有人在暗中向烛玉潮传达着什么讯息。


    一切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烛玉潮眯了眯眼,这两件事难道可以串联起来吗?


    京芷葶,京瑾年。


    千秋寺,雪魂峰。


    然而,迎面走来的身影让烛玉潮脑中的思绪被扯的粉碎。


    烛玉潮的脑子忽然变得有些迟钝:“……云琼,你怎么来了。”


    云琼对烛玉潮行了礼,言简意赅道:“王爷有急事找您。”


    烛玉潮沉思片刻,对贺星舟道:“你先跟我回王府。”


    三人脚步急促,烛玉潮忍不住问道:“约莫与何事有关?我方才已听到些许风声。”


    云琼道:“前宫主。”


    又是京芷葶?


    云琼斟酌道:“王爷已召付浔回府,此事有关千秋寺。”


    烛玉潮没忍住,疑惑的“啊?”了一声。


    不是,这事是不是太过蹊跷了?


    第83章 味道如何?


    烛玉潮跟着云琼疾步回到王府时, 楼符清正坐在正厅里斟茶。


    这一年对于楼符清而言相对安逸,虽有布局,但脸上的疲倦消了大半, 再加上云琼的刻意调养,原本白皙的皮肤红润了几分,多了几分“人气儿”。


    银冠在上, 将长发高高束在头顶,露出那双深邃而冷峻的褐瞳。听见动静, 楼符清神情微动,转过头来,眼底映出一袭红衣,他的目光瞬间柔和几分, 却没有说话。


    他不说,烛玉潮便先说:“王爷刚从官府回来?衣裳还没来得及换。”


    楼符清没什么反应, 云琼却微微一愣:“王爷今日似乎没出……”


    “稍后出去, ”楼符清打断了云琼的话,“云琼, 你去门口瞧瞧, 付浔怎么还不来。”


    云琼“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贺星舟这才逮着空隙行礼:“草民参见王爷。”


    楼符清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一手撑着头, 语气有些懒散:“贺医师也过来了?什么事。”


    烛玉潮正欲替贺星舟应答,却听贺星舟先她一步:“草民在问诊时得到了些消息, 特地来此向王爷禀告。”


    话毕, 贺星舟便快速将方才和烛玉潮说的话转述给了楼符清。


    楼符清听完,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本王早就有所听闻。青铜, 送客。”


    “咚咚咚”三声传来,厅里却不见青铜,烛玉潮双眸倏地睁大,对自己前方跑动的小家伙叫道:


    “楼熠,过来!”


    楼熠听见声响,立即冲过来抱住了烛玉潮的腿,亲昵叫了声:“娘亲娘亲。”


    这四岁小孩儿发育太好,头顶都快挨着烛玉潮的腰了。


    烛玉潮侧身摸摸楼熠的头,安抚了两句,青铜这才姗姗来迟:


    “小皇子乱跑,冲撞王妃了!”


    烛玉潮不动声色地对青铜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自家孩子,有什么冲撞的?”


    王府众人都知楼熠身份尴尬,可贺星舟在此,自然是不能多说的。


    此时青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他立即挠头找补道:“奴才昏头,还请王妃责罚!”


    “下回记着便是,”烛玉潮随口盖过了此事,蹲下对楼熠道,“你这些日子越来越调皮了,谁教的?”


    楼熠说话已经很清晰了:“没人教,我无聊。屋里没什么玩儿的,也没什么看的。”


    “乖,先回去吧,”烛玉潮安抚道,“过几日我叫青铜给你房里添置些东西。青铜,去吧。”


    楼熠轻轻放开烛玉潮,转身跟上了青铜。青铜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停,楼熠差点摔在地上!


    青铜却神经大条,回头对楼符清道:“对了,王爷叫奴才来有何安排?”


    楼符清被闹了这么一出,竟无丝毫不快,反而对着青铜柔声道:“索性付浔还没到,你先把楼熠带过来吧。”


    楼熠好不容易站稳,听了这话,转了身子往楼符清跟前凑,又叫了声“爹爹”。


    只不过楼熠并没有像面对烛玉潮一样抱住楼符清的腿,毕竟谁对他亲昵、谁对他疏远,楼熠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我倒觉得孩子闹腾些好,不然死气沉沉的,往后连话都不愿意和父母说了怎么办?”楼符清这话是对楼熠说的,双眼却淡漠地看着贺星舟的方向。


    楼符清如此明显的挑衅,令贺星舟的脸色顿时发白!


    “忘记了,”楼符清一挑眉,仿佛此时刚刚想起方才的事儿,“青铜,送……”


    “王爷,草民先告辞了。”


    贺星舟僵着脸回过身,烛玉潮这才将聚焦在楼熠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她一看楼符清的神色便什么都懂了,正要追上贺星舟,却险些撞上一宽厚的胸膛。


    “主人当心。”


    干净清透的声音在烛玉潮头顶响起,付浔抬手及时托住了她。


    烛玉潮却来不及理会他:“星舟!”


    贺星舟脚步一顿,回头对烛玉潮笑着做了口型:“下次见。”


    见留不住贺星舟,烛玉潮缓缓回到厅中,坐回了楼符清身侧:“王爷误怪。我若知道王爷对千秋寺一事了如指掌,也不会叫他过来。”


    楼符清没有回答,他将一只盛满的杯盏递给烛玉潮:“娘子奔波累了,先喝些茶。”


    众人目光瞬间汇聚在烛玉潮身上,她轻咳一声,垂下眼低声说:“这就是王爷说的急事?”


    那茶水入口,烛玉潮才觉不对劲。


    这分明是酒!


    烛玉潮不解地看了一眼楼符清,他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对付浔道:“这下人都到齐了。付浔,我找你主要是想了解‘金蝉’和‘玉蟾’的情况。”


    付浔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王爷这是打定主意去千秋寺了。”


    楼符清点头:“我与京芷葶有些交情,既与她有关,我不得不去。”


    烛玉潮的目光流转在二人之间,一时猜不准楼符清在打什么算盘。


    付浔略一思索:“那我想先问王爷一个问题,你究竟为何会我千秋的方言?”


    当初在雪魂峰,楼符清便是用千秋方言将付浔轻易地哄骗打晕。这个问题在付浔心中停留了许久,今日会得到解答吗?


    只见楼符清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檀木桌,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世上没什么我不会的,只有我不想会的。”


    这话说得猖狂,付浔嘴角一抽,心道这人不想说就别说!


    而烛玉潮听得着急,又喝了一口酒。


    付浔换了个问题:“既如此,嘉王看我像金蝉人,还是玉蟾人?”


    “不熟,我没去过,”楼符清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别再问问题。或者说,你要钱还是要答案?”


    这话正中付浔下怀,可他如今在蕊荷学宫做事儿,行贿之事不可再那般明目张胆,便轻轻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千秋寺虽避世多年,但寺中情形并不算和谐。分为“金蝉”和“玉蟾”两方势力,但和雪魂峰的你死我活不同,千秋寺的两方势力并非竞争关系,只是互不往来罢了。


    付浔目光涣散,思绪已飘至千里之外:“金蝉主张‘千秋避世,不为外来血脉服务’,意思就是你病了伤了都和我无关,我不会派人治你,给钱也没用。”


    烛玉潮忽然想起上回云霓在千秋寺给陆嫔带的佛经。


    楼符清对烛玉潮说道:“那是在玉蟾求的。”


    “我是金蝉人,对玉蟾的情形不大了解,”付浔想了想,“不过,他们那儿有一句话。‘人死后魂归天地,在玉蟾重逢,即为永生’。”


    这千秋寺是地府吗?


    在金蝉身死,然后直接埋在玉蟾?


    烛玉潮有些沉默。


    两年前,楼符清让烛玉潮选择谢流梨的葬身之处时,烛玉潮便选择了千秋寺。


    可听付浔阐述,这千秋寺实在有些不妙。


    楼符清说道:“据云霓说,玉蟾僧者颇多,氛围甚好。”


    “是吗?”付浔不置可否,“金蝉比玉蟾更抵触外人的到来,王爷若去,尽量不要和金蝉人来往。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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