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万峰向来不迟疑拖沓, 决定的事情便立刻执行。


    脱都脱了一半了,算了, 不差这一次。


    地铺不比床,即使铺垫着稻草和底棉仍旧硌人, 躺在地铺上的林翠无心情爱, 低声啜泣间埋怨地铺太硬太硌人。


    纤细的胳膊摸向身前的男人,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于一摇一晃间眼泛泪光:“不要了, 太硌人了...”


    万峰正在紧要关头, 英俊的脸上已布满薄汗, 惨白的肌肤也因剧烈运动添上几分红, 这种时候哪能由着娇气的妻子, 只得一把将人捞起,天旋地转间,陡然变幻位置。


    林翠尚未来得及分辨发生了什么, 自己已然坐在了万峰腰间,头一回俯视着高大男人,以这样的视角观察着他的神色, 看着他染红的肌肤,竟觉新奇。林翠视线不断下移,于凸起的喉结滑过,不受控制地流连于男人姣好的身材,虬结的肌肉,块块分明,在浅浅月光下仿佛镀上一层诱人的微光。


    鬼使神差的,林翠缓缓伸手贴在丈夫腰间,手下触感奇妙,硬邦邦的似乎带着几分弹性,轮廓分明,手感极佳。


    万峰任由身上的妻子作乱,深邃的凤眼渐渐迷离,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于夜色中更添深沉:


    “坐上来。”


    摸够了丈夫的肌肉,林翠被这一声拉回现实,不得不正视二人羞耻的位置,小心翼翼靠近那夜晚才熟悉的位置,却迟迟无法坐下...


    “不行了,我...”


    反复的尝试引得男人呼吸急促起来,不受控制地喘气声在寂静夜色中更为明显,万峰双腿拢着女人,令其无法逃脱,宽大手掌箍在林翠腰间,眸色决绝坚定发力,只听落针可闻的深夜,闷哼声与低吟声同时响起,交织缠绵,难分彼此。


    羞耻的姿势令人无法面对,林翠仿佛无依无靠的浮萍,于风雨中飘摇,前后晃动间寻不到安心处,双手撑在男人结实的肌肉上想要逃离,却仿佛被牢牢钉住。


    声音中染上暗哑的哭音,声声控诉,似猫儿叫,在心口挠了一下又一下。


    万峰闷哼出声,紧紧箍着乱动逃离的女人,只得坐起身来与妻子面对面贴着。


    距离的猛然拉近也拉近了两人的联系,林翠彻底没了力气,哼哼唧唧倒在丈夫怀中,闭着眼将指尖掐进他的手臂,于风雨飘扬间寻一处可依靠的港湾。


    风雨是他,港湾亦是他,林翠分不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此刻只能由着他掌舵前行。


    一层层薄汗淅出,万峰双手搂着怀里的妻子,凤眼原本如平静无波的深潭,此刻却聚起风波,搅动一池春水,凸起的喉结在伸长的颈部线条间快速滑动,一滴汗迹蓦地坠下,于许久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几乎化做一滩水,林翠于全身痉挛般的轻微抖动中缓过神来,催促丈夫去打水为自己擦拭身体...毕竟两人夜里最多运动过两次,今晚已然到了极限。


    “等会儿再洗。”男人的嗓音暗哑,似是在水里泡过多时,浸过水,缠缠绵绵般蛊人。


    不待思考丈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翠已然被搂抱着再次深入,一声惊呼裹着艰难的气息迸出。


    “不行了,我,我没力气了。”小口呼吸的林翠唇边溢出只言片语已是勉强。


    万峰没有回答,平静下来的眼底再起波澜,目光灼灼盯着怀中的女人良久,久到林翠心脏仿佛过电般轻颤,直到湿漉漉的触感再次袭来。


    男人温热的唇舌轻轻舔舐在自己的耳廓,歪着头一路往下,反复碾磨在脖颈处,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直到此刻,万峰才第一次发现,妻子右边脖颈间有一枚不起眼的红痣,小巧玲珑,平日里总是被麻花辫和衣物遮盖,此刻再无遮挡,于雪白的肌肤间诱人。


    万峰双眼赤红,埋首雪颈间,轻轻舔舐着那颗红痣的位置,似是极为喜爱。


    感受到难耐的痒意,林翠双手紧抓着男人手臂,脚趾蜷缩,似有一根轻柔的羽毛拂动,酥酥麻麻的滋味过境,只得以牙还牙也去咬他。


    奈何两人牵连太多,林翠的动作反倒是害了自己,挪动身体的同时歪倒下去,红唇“咬”在男人凸起的喉结处,动作不大不小,更似亲昵。


    电流沿着脊柱节节攀升,过电般窜过全身,万峰闷哼一声,大汗淋漓,眼尾泛红,再无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


    ***


    睡了大半日,林翠醒来时终于神清气爽,只身上酸软着起身,捧着丈夫泡来的麦乳精小口啜饮时,耳畔是敲敲打打的打床声。


    不知丈夫的力气到底从何而来,昨天一整夜分明是他在卖力气,此刻却不知疲倦似的,已经将床打造成型。


    也好,在地铺上的男人似乎格外不同,竟是比在床上更为肆无忌惮。


    林翠饮下麦乳精,唇角沾着丝丝笑意:“今晚是不是能睡新床了?”


    以防暴露异于常人的事实,万峰拖慢了打床进度,直至今天打造成型,自然能睡上新床,只是...


    床重新打好,二人难免要履行夫妻义务。


    “还要刷几遍桐油晾晒,另外我第一次打床,有些拐角和榫卯还得补一补,不然要是又塌了...”


    “那还是打牢固再说。”林翠对塌床总有几分心理阴影,不急于一时。


    万峰点头:“嗯。”


    万峰下定决心,趁着床尚未打好,和妻子保持距离,昨夜那样的失控感再不能出现。


    他厌恶这样的感觉。


    ......


    林翠缓了一日再上娘家清点新一批货物,大队安排的三架驴车装货,万峰同林祥林威负责装车,看着丈夫那副轻轻松松的模样,对比大哥二哥略显吃力的劲头,林翠第无数次感慨,丈夫怎么会这么有力气。


    甚至,他前天夜里可是忙活许久。


    大队长孙卫国安排了两个年轻力壮的社员跟着驴车去交货,以节省林家人的时间精力。


    驴车启程出发,林福贵仍是抓着三个孩子和儿媳女婿教学,决心培养出一帮能独当一面的接班人,只是这群人一个个不让人省心。


    老大林祥脑子转得快,学东西上手也快,最是稳重。


    老大媳妇儿悟性一般,好在踏实肯干。


    老二林威学得还算有天赋,可心思飘,老是想着往外跑,林福贵对他最严,用处仍是不大。


    老三林翠身体不好,真要长期干体力活难受,适合画画图纸画线,脑瓜子灵活,值得培养。


    女婿万峰是最有天赋的,几乎看一眼就能学会的本事属实难得,可这人更是没心思学,一门心思只想学打床,几乎快将林福贵气死。


    这不,林福贵吆喝着要传授手艺,只有老大两口子和老三捧场,老二又跑山上打猎去了,女婿已经学会打床,压根儿不愿意继续学手艺,眼看又要外出。


    林福贵朝闺女使个眼色:“翠翠,快管管你男人,爹这独门手艺都不学还得了?”


    都道是媳妇儿才能管住男人,自己是,闺女女婿亦如是。


    不出所料,林福贵见闺女上前同女婿耳语几句,女婿便听话地调转方向来听大师课程,终于心满意足起来:“你们二哥不争气不管他,咱们学咱们的。”


    林威近来热衷于上山打猎,猎些野鸡野兔,摘野果野菜,唯有知晓内情的几人明白这是他邀约着方知青上山相处,可劲儿在心上人面前开屏呢。


    猎到的野鸡野兔和方知青分一半,野果野菜也不吝啬,能塞满方知青的背篼,林威像是能将自己忙成陀螺,不停地转。


    “林威同志,够了够了,我背篓都塞满了。”方瑾慧瞧林威仍想往自己背篓里装一把野菜,忙出声阻止,“你打猎厉害,找野菜野果也厉害,我都没出什么力就得了这么多东西,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你多分些吧,我要不了这么多。”


    “你怎么没出力,全靠你帮忙看着,不然我哪能安心去捉野鸡啊,再说了,要是我捉野鸡受伤了,还得靠你帮忙找救兵。”林威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不差,逗得方瑾慧直乐。


    “你还是吃亏了。”方瑾慧隐约能察觉到林威的心思,像是夏日的细雨润物细无声,也像是深秋和煦的暖阳轻柔照射,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嘟囔一句。


    “那边有只野兔!”林威耳聪目明,听到有别于寒风过境的动静瞬间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野兔踪影,“你在这儿等我。”


    话音落地,人已经飞奔出去,身形矫健,速度惊人。


    不到十分钟,林威揪着两条兔耳朵回到据点,将肥头大耳的野兔献宝似的送到方瑾慧跟前:“方知青,你看,这野兔可肥。”


    “哇。”方瑾慧双眼放光看着灰白羽毛的野兔,肥嘟嘟的兔子正卖力挣扎,却逃不过林威的五指山,“林威同志,你好厉害...咦,你的手?”


    余光一扫,方瑾慧敏锐发觉林威虎口处的一道伤口,鲜血流淌干涸后形成褐红的印记。


    “你受伤了?”


    大大喇喇惯了的林威哪能将这种小伤放在眼里,以前随大部队上山猎野猪受过更重的伤都没在意过,何况是这种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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