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待了太久, 万峰早已摒弃七情六欲, 可既然与林翠结婚成为生活搭档, 万峰自觉有义务完成新婚妻子对自己的要求, 既然她想要,那就答应。
向来严谨的末世大佬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既然不会, 那就学。
夜里,万峰动用异能,在家中仍能听到方圆十里的动静, 部分家庭中传来嗯嗯啊啊的响动,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娇吟,混杂成聒噪的声响,听得万峰直皱眉。
人类果然无聊,竟然热衷于这样的运动。
烦躁于扰人的声响,万峰求助于书画,趁着替大队长办事的功夫去镇里寻了一套履行夫妻夜间义务的书画,上面没有文字,全是不同的小人简笔画,每一页上的小人都有两个,身体灵活、动作新奇、姿势古怪。
万峰在末世只研究过武器开发、药剂生产、丧尸消灭计划,对于太早的人类社会早已陌生,如今潜心研究着两个小人的图画,便格外认真。
只是画册繁多,动作繁多,姿势繁多,万峰得慢慢学习。
......
两人从林家搬回新房,宋春花又给装了一背篓的干粮和蔬菜,当娘的操心多,叮嘱着闺女将万家门前的自留地种起来,公家政策上允许养的三只鸡也不能不占这个便宜。
星期天赶集时,林翠就拉上万峰去了趟公社买鸡苗,密密麻麻的鸡苗在货栏里叽叽喳喳叫,嫩黄的小鸡苗娇小玲珑,就巴掌大,通体毛茸茸,瞧着颇为可爱。
“同志,现在鸡苗怎么卖的?”林翠扫一眼成群的鸡苗,余光落在公社外的深巷中,复又收回视线。
“四毛五分钱一只。”公社食品站的干事负责售卖鸡苗,报的是每日灵活变动售价。
“好嘞,我再看看。”林翠踱步逡巡,渐渐越过公社往里,去往巷子深处。
公社外的老巷道深且窄,不少社员抱着个盖了块布的篮子蹲地上警惕地等待买家,万峰亲见自己的新婚妻子去公社询问鸡苗,又来到此处,盯着不远处挑担卖鸡苗的摊位,眼睛发亮。
“不是去公社买鸡苗?”万峰疑惑。
林翠看他一眼,仿佛头一回听说有人去公社买鸡苗的,小碎步往里赶路时低语:“公社鸡苗四毛五分钱一只呢,贵,这里便宜。”
来到一处挑着一扁担鸡苗的摊位前,林翠开口询价,万峰听对面回四毛钱,眉梢略挑了挑。
便宜了五分钱。
林翠一脸诚恳:“同志,怎么就要四毛钱,我前儿来买鸡苗才买成三毛钱呢,再说了,公社也就卖四毛钱。”
上黑市卖鸡苗的同志本就准备抬抬价:“前儿哪里卖三毛,谁都卖不出这个价。”
林翠起身要走:“那算了,我还不如去公社买...”
“哎,算了,这样吧,三毛五,大家各退一步。”
林翠眯了眯眼:“成交。”
万峰微动的剑眉挑动,听新婚妻子和人讲价,从公社鸡苗的四毛五分钱讲到了黑市的三毛五分钱,挑鸡苗的动作也越发欢快。
林翠正挑选鸡苗,就见身旁粗鲁的男人直接拎起三只小鸡仔,准备快刀斩乱麻:“走吧。”
“你挑的什么呀。”林翠睨他一眼,倾身靠近捧起他手中的鸡苗翻开屁股给他看那小米粒似的凸起,“公的!”
万峰:...
回身,林翠将自己挑选的三只母鸡鸡苗付钱,装进腕间的竹篮,与万峰一道回家。
在末世的万峰习惯了变异后的生物,会飞的兔子、壮如老虎的老鼠、半人高的猫以及能飞檐走壁的狗。
他太久太久没见过如此脆弱娇小的小鸡仔了。
将三只小鸡仔带回家,林翠找出个豁口的碗备上温水,再忙碌着泡软碎玉米粒给小鸡仔喂食,原本每日广播念报纸的清脆声音此刻“咕咕咕”地唤着,三只毛茸茸的小鸡仔乖顺地在女人身旁啄食。
村里人人都想买母鸡,不愿要么鸡,林翠跟着爹娘也练就一副火眼金睛。毕竟母鸡能下蛋,鸡蛋在缺肉吃的农村是顶天的好东西,生病养身时能吃个鸡蛋是好的,送礼吃酒席送鸡蛋也是人人欢喜的。
要不是公家政策只允许每户养三只鸡,家家户户都得养满院。
三只小鸡仔自此安顿下来,林翠寻了些家里的旧木板在院子角落用锤子敲敲打打搭了个小鸡棚,面积不大,预留了三只鸡长大后的活动<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只是此刻三只小鸡仔在鸡棚里便显得格外玲珑。
正被指挥挥舞着锄头翻土平土,打理自留地的万峰瞥见新婚妻子忙前忙后,为三只小鸡仔搭鸡棚,准备吃食,甚至还去房子外面的路边采了朵粉色野花给插上了鸡棚左侧上方的缝隙中。
盯着院子角落良久,瞥见蹲在地上的女人肩膀异动,万峰迅速收回视线。
“怎么样?”林翠笑吟吟回身,朝万峰介绍自己搭的鸡棚,“结实好看吧?我跟我爹也学了一手,搭个简单的鸡棚没问题。”
“嗯,不错。”男人抬眸看去,给了个不咸不淡的评价,令林翠直呼敷衍。
“你倒是对这三只鸡很好。”万峰见林翠为三只小鸡仔忙前忙后,甚至搭的鸡棚都要配朵鲜花,实在不解。
“那当然,这可是能下蛋的母鸡呢,以后我们吃鸡蛋就全指望它们了!”林翠满心满眼看着三只毛茸茸的小鸡仔,生怕渴着饿着它们,这可是自家的宝贝。
新房渐渐热闹起来,整日有三只小鸡仔毛茸茸地窜来窜去,自留地里施肥种下菜苗,紫褐色土壤里隐约可见嫩绿幼苗,星星点点缀于其中,是生机勃勃的希望。
种下菜苗后不久,红星生产大队的扫盲课如期而至。从扫盲广播培养兴趣到扫盲课针对性教学,林翠开了扫盲广播的头,城里来的知青中有初中高中文化的便主导了扫盲课的开展。
大队长孙卫国允诺知青额外的工分,以嘉许他们在扫盲时的付出,原本就不适应农村下地干活的知青们如释重负,对于扫盲工作可谓是抢着出力。
可村里人不受约束,小孩儿野惯了,想要聚集十来个孩子听课难如登天,赫知青带队用手里的奶糖哄着劝着才能哄得一帮小孩安分坐上十分钟,可等糖一吃完,转瞬,人又跑没影了。
村里大人更是对学习认字毫无兴趣,自愿报名没人来听课,强制报名,知青们更是没这个本事,总不能反了天了在这里当村民的家,做村民的主。
知青们束手无策,家里条件最好的赫知青更是散尽了手中糖也只能换来一时的课满,等糖用完,小孩儿们头也不回就跑了。
“这帮小孩儿真是无情无义,吃了我那么多糖就跑了。”赫知青气得叉腰,“下地干活挣工分累死人,没想到开扫盲课也累,根本找不到人来上课。”
知青点密布着低沉气氛,如黑云压顶,无端令人沮丧。
“干脆别干了,组织了三次扫盲课都没几个人来,赫知青的糖都分完了才哄了几个小孩儿过来,结果糖吃完,小孩儿也跑了,根本没法子。”
“我们真不干了,全在受气。”
“不干了还是靠下地干活挣工分吗?咱们一个个的力气也不行,大队长都说多少回了,我们挣那点工分,年底分粮食都分不够填饱肚子的。”
“哎,说的也是,反正我是不想从早到晚下地干活,还是教认字轻松些。”
知青点吵吵嚷嚷起来,知青李青云坐不住:“干脆去找大队长,让他安排人。”
“走走走!”
知青点男知青六人,以赫知青领头,女知青五名,其中以李青云最有领导能力。这会儿赫知青和李知青都有意见,大伙儿话赶话便出发了。
大队部办公室里里里外外围了几层,孙卫国瞧着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叹口气:“扫盲课就是让你们去办的,要是什么都让我们备好,那工分就随便加给你们?”
城里来的知青多没吃过下地的苦,日晒雨淋熬不住,干不了多少活,还要分农村的粮食,村民们意见可不小,全靠孙卫国给安抚住了,只求着上头别再塞知青下来。
可再是不满,孙卫国念着一帮人总不能饿死,这才给他们找点事做,加加工分。
“大队长,可是队里的小孩儿坐不住,大人也不来,这扫盲课怎么上啊?”
“就是啊,我们很尽心尽力了,到处嚷嚷都没人听。”
孙卫国用手戳在自个儿的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动动脑子,别那么死脑筋。”
余光瞥见在办公室收拾好后面需要阅读的扫盲报纸后准备离开的林翠,忙出声叫住她:“林家丫头,过来过来,不然你和知青们一块儿把扫盲课办起来。”
天降工作,还是不清不楚的责任划分,林翠笑着同大队长讨价还价:“卫国叔,不是说好我负责扫盲广播嘛。”
“没法,看看这一帮子都是读过书的,结果课准备好了,叫不来人。”孙卫国也犯难,总不能回回让自个儿强行安排下工后的社员们去听课,一两回还行,时间长了也是挨埋怨的,“也不累着你,就帮忙组织课堂,上不上课随你,知青点能教认字的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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