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脸红了。


    “好,我,我来吧。”赵会计接过报纸,没敢再抬眼看向林翠一眼,毕竟人已经结婚,结婚对象还是万峰!


    他,他打不过的。


    林翠轻轻松松下班离开,行至大队部门口时,赶巧碰上了行色匆匆的王桂英和万广发,两人见到自己也是一愣,随即神情尴尬地越过林翠,直奔孙卫国的位置去:“大队长,我们要进城,给我们开两张介绍信。”


    身后传来万广发两口子急切的声音与大队委不急不缓询问二人进城缘由的动静,林翠走出大队部时隐约听见两人声称要进城探亲...


    被万德才催着汇钱结婚,万广发两口子能有闲情逸致进城探亲?


    林翠猜个七七八八,二人怕不是要进城借钱填窟窿去。


    回到家中时,下工铃尚未响起,林家人仍在地里干活,唯有早早就完成工分任务的万峰在家。


    灶房堆着小山坡似的柴火,一背篓的野鸡和野兔,林翠眼睛一亮,心知万峰又上山了。


    也不知道那漫漫群山够万峰嚯嚯几年,可跟着万峰真是有肉吃!林翠心满意足。


    男人正背对着自己,弯腰将最后一堆柴火拾起,林翠轻手轻脚靠近,想要吓一吓这个手脚勤快的男人。


    “嘿...啊!”趁着万峰弯腰的功夫,林翠踮着脚伸长双手想要蒙住他的双眼,谁料,刚一出手,就被男人识破。


    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袭来,万峰回身正对着自己,宽大的手掌攥着自己的右手手腕,一阵疼痛袭来。


    “痛!”林翠的声音变了调,是疼的,眼眶泛起湿润,是委屈的。


    自己的新婚丈夫力气也太大了,可这份力气竟然是对着自己的。


    “你怎么突然袭击我?”万峰蹙眉松开手,眼底酝着疑惑不解。


    在末世经历不少危机时刻,万峰已然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自保行为,不过来到这个时代一个多月,他已经能游刃有余地收放力道,刚刚本能地自卫反击却没有用力。


    只是想和新婚丈夫调笑一番,蒙住他双眼的林翠十分委屈:“...?”


    怎么成袭击了!


    “你力气太大了,尤其还是对我。”将被握疼的手腕往前伸去,林翠心头有几分委屈,“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抓特务呢,这么用力。”


    怔然紧盯着眼前的纤细的手腕,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赫然添上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红痕。


    万峰清楚刚刚自己的力道,分明是收敛后的,没有使出半分力气,怎么会...毕竟自己在末世时,徒手扭断丧尸的脖子,一拳能打倒一棵变异的百年老树,如今收敛再三,已经毫无力道。


    看来,新婚妻子实在太过柔弱了,竟连如此都反应巨大,承受不了。


    “你的身子太弱了,不如好好练一练。”万峰在末世时制霸一方,对于不合格的下属,无论什么生物都是往死里练。


    心头的委屈如烟花般爆炸开来,林翠眼眶渐渐湿润,疼痛与委屈交织,眼底只有对这个狠心男人的谴责,他把自己抓疼了,竟然还数落自己。


    “万峰,你太过分了。”


    在末世制霸一方,从来没人敢指责自己,万峰眉头越发高耸,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对面眼眶微红的新婚妻子脸上。


    林翠向来是笑吟吟的,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眼角微微上扬,如春风拂面。可此刻的林翠变了,白皙的脸颊因愤怒和委屈升起薄薄的红晕,眼眶泛红,一汪清泉蕴于其中,却强忍着不掉下来。


    既没有往日的温柔模样,也没有小说中发疯撒泼时的蛮横劲,万峰对于这样的林翠感到陌生,铁石心肠的心头第一次泛起丝丝异样的某种情绪。


    他摸不准那是怎样的情绪,只是觉得陌生、不适。


    夫妻间吵架常有,林翠见识过不少,通常这种时候总有负气离去的,可林翠不愿意,赌气和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事情不尽快解决,吃饭也不香,于感情也是裂痕累累。


    “万峰,你要向我道歉的。”林翠眼底的水汽渐渐散去,那股瞬间涌上头的委屈劲淡去,她渐渐冷静下来。


    眼前的女人执着地控诉自己,是万峰从未遭遇过的境地,在末世,他从来不会错,也无人敢说自己错,这个女人胆子好像很大。


    可她眼尾染上了一抹胭脂色,胆子似乎又很小。


    “好,我道歉。”万峰不愿意和自己亲自挑选的生活搭档过多纠结于此,既然她想要一个道歉,给她便是,“刚刚我以为有人袭击我,没控制好力道。”


    尽管自己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力道,可这个女人实在太柔弱。


    结束了一段意外的插曲,万峰准备离开,谁料,那双如白玉剔透的手臂又挡在自己眼前。


    “那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给我揉揉。”林翠是真疼,手腕处的痛楚尚未消散。


    万峰脚步一顿,呼吸凝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下工铃声响起,田间地头的社员们纷纷收拾器具回家,林小宝一下午都在田坎上玩儿,这会儿跑得最快,嚷嚷着让爹娘来撵自己的路。


    林家人大步走在后头,叮嘱小宝慢些跑,却见这娃咚咚咚跑进家门,转瞬没了影儿。


    “小...”林小宝知道小姑先回了家,正准备缠着小姑偷嘴,却在靠近灶房时听到小姑软糯的声音响起。


    “你到底是不是真心道歉的?给我揉个手腕都揉不好。”


    “你轻点儿...疼。”


    家里最高大吓人的小姑父说话声音也变了,小宝竖着耳朵听小姑父声音低低的,像是娘哄自己不哭时那样。


    “我没有用力...”


    “一点力都没用,真的。”


    “是你太弱......算了,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林翠吸了吸鼻子,鼻音带着那清脆的声音都变得轻软,像是含着颗香甜的奶糖,钻入万峰耳畔时瞬间化开,将人轻柔包裹其中。


    指腹下是细腻柔软的手腕,每一次揉按都伴着女人娇滴滴的不满,收敛了力道的万峰一再被指责,只能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力道,轻柔再轻柔,直至刚硬的身躯似乎都感受不到存在,才得了林翠一声称赞。


    “嗯,就是这样,刚好。”林翠见万峰认错态度转好,这才满意。他抓疼的地方,可不就是得让他来缓解。


    林小宝杵着个小脑袋贴近灶房,听得摇头晃脑,直到身后传来家里人纷纷进门的动静:“爹,娘,小姑父在给小姑揉手呢!”


    林翠微窘,忙收回手,去抓看热闹的小屁孩儿,院子里霎时响起林小宝欢闹的笑声。


    灶房里,万峰看着院中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说话不能大声,力气必须收敛到极致,浑身紧绷的万峰只觉指腹间光滑细腻的触感仿佛深刻,一时难以消散。


    ***


    再忙活了几个昼夜交替,林福贵将新床床头的花纹雕刻完成,杉木新床敦实牢固,刨花纹路清晰舒展,卯榫咬合,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


    床架子刷上两层薄漆,阳光下的琥珀色温润如玉,木纹如水流般流淌其中,静静封存时光轮转。


    床头雕刻的牡丹花开纹路精美,打磨细致,花开富贵,喜气盈门。


    林福贵一脸骄傲:“闺女,你和万峰这回放心,爹可是豁出去老命了,我十三岁当学徒,到今天三十一年的手艺都赌这儿了,床不可能再塌!”


    上回打造的新床竟然没几天就塌了,林福贵老脸没地儿搁,这次是使出浑身解数,加上老大老二的帮忙,费尽心力打造了这架全生产队最结实的床。


    林翠讪讪一笑:“爹,您的手艺肯定是最好的,我们哪能不相信您。”


    要怪只能怪万峰。


    林福贵摆摆手,誓要放下豪言壮语:“这床抬回去,要是再塌的话,我这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西瓜踢。”


    老一辈手艺人,就是如此自信。


    第21章


    崭新的婚床搬进了新房, 林翠和万峰也收拾行李搬回了新家。


    时隔半个月,空荡的里屋再次被占据大半位置,琥珀色的木纹游于床架封层的清漆内, 于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是林福贵拿出看家本领打造的新床, 林翠想到自己爹拍着胸脯的保证, 自然不会怀疑亲爹的手艺, 淡淡不信任的视线只落在了上回的“罪魁祸首”脸上。


    “万峰同志,我爹可说了, 床要是再塌, 他脑袋都要不保了...”林翠倾身抚摸着打磨精致的床架,上面的花纹全是她亲笔画的。


    被点名的男人想到半个月前的一幕, 那份对于自身异能失控的不悦情绪袭来:“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


    毕竟他现在已然对自身异能收放自如,不可能再有意外发生。


    只是新婚妻子的要求良多, 万峰这些日子深沉思考着夫妻义务问题, 看来干活挣工分、盖新房...不足以满足贪心的妻子,毕竟床塌那晚的夜里, 她拍拍床板, 提出了睡觉的要求。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