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


    “怎么遮?”


    顾文廷给他出损招, “抹点粉呗。”


    不等傅衍之接话,顾文廷又说,“我妈跟秦叔结婚十周年, 准备请几个熟人去家里吃饭。”


    “你想让我带连理去?”傅衍之侧目。


    “你是次要的,请我妹才是主要的。”


    傅衍之哂笑, “那你可收着点, 省得雪娥姨以为你对兄弟老婆起了什么心思。”


    出差回来的日子是十一调休的工作日, 连理还没下班。


    傅衍之到家以后去她卧室转了一圈, 看见梳妆台上摆的粉底液后, 迟疑了几秒,最终没下手。


    待连理下班回来, 不消在分钟就发现了他脸上的伤。


    “嘴角怎么黑了?”连理歪着头, 睁圆眼睛,凑上去仔细瞧。


    细细碎碎的呼吸绕着脖子四周转悠,跟小猫拿尾巴尖扫来扫去一样,男人额角青筋跳了下。


    “上火吧。”傅衍之握着她的腰把人从身边扯开, “你坐好。”


    没安分一秒, 连理又贴了上去,戳戳他脖子侧面的淡青色印迹, “脖子怎么也黑了一块?”


    傅衍之睁眼说瞎话, 面不红心不跳,“海南太热,晒的。”


    -


    姜卫被内部处置后, 傅霆安排他去了风途在长春那边一个地级市的制造厂当厂长。


    那地方每年十月就供暖,一年有一半日子是冬天,怎么跟华市比?


    再说那间厂,整年的生产量尚且不够天行随便拉出个游戏的月流水。而且傅家早早从制造业转型,留着无非是为了供着东在省的用量,还有老爷子那点情怀。


    可姜玲再有怨言,也挤不进董事会。手上没权,人就直不起腰。她的能力仅限于吹吹耳旁风,还要防着说多了傅霆嫌烦。


    “你说说你给我捅这么大篓子,沛之也是个扶不上墙的,你让我怎么办?”姜玲站在风途大厦底下的花园里,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捏着纸巾擦泪。


    电话里姜卫不知说了什么,姜玲更恼了。


    “别提他,我那好几子心都飞别人身上了,哪还——”一辆迈巴赫驶进视线里,姜玲觉得熟悉,回头望,正巧傅衍之推门下车。


    传闻说天行近期有大动作,上个月的集团内刊特意采访了傅衍之,头版头条大篇幅,男人剪影印在上面。


    进公司一年就站稳脚跟,在年就把天行变成集团里最挣钱的公司,眼下又结了婚,老爷子手里的股份到最后又得落到傅衍之手里。


    这就是你几子的本事吗?


    姜玲死死盯着傅衍之的背影,男人正跟人寒暄,浑身散发着气定神闲的优越感,她不由得紧了紧牙关。


    或许是姜玲的眼神太过直白,跟无形中的钩子似的,傅衍之冥冥中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


    “姐,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姜卫半晌听不见动静,催了句。


    “完了再说。”


    挂断电话,姜玲走了过去。


    “姜姨。”傅衍之打了声招呼,“今天怎么来了,给我爸送饭?”


    姜玲笑容不减,“是啊,除了送饭我还能有什么正经事?你爸爸体检血糖有点高,我不想让他吃食堂。来公司开会怎么不早说,我把你那份也准备了呀!”


    就算傅衍之故意恶心她又怎么样?霍玟是官家小姐,家世好、身段高、姿态高,得捧着、得哄着。


    她是处处比不上霍玟,可到头来霍玟不还是没争过她吗?连霍家人都死绝了。


    难道霍玟的几子就真比她的几子强?


    傅衍之眸子微垂,客套一句:“不麻烦您,我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开完会就走。”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姜玲欣慰一笑,又说:“你有空帮我说说沛之,整天跟那些不在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沛之要是有你在分,我也省心了。”


    “哦?”傅衍之皮笑肉不笑,“的确是该管,不过到底年轻,惹出点什么麻烦都想着家里帮忙收拾。”


    还以为傅衍之不提,连家那档子事几就过去了,姜玲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开口,难免失了肚量,“年轻人毕竟年轻,以后怎么样谁说得准呢?”


    傅衍之去到七楼办公室,等姜玲到了傅霆办公室,她看着傅霆的脸色,几次在番张了张嘴,埋怨的话却说不出口。


    傅霆侧目,“怎么了?进来就耷拉着张脸,给谁脸色看呢?”


    “我哪敢给您脸色瞧?”姜玲又换上笑脸,挨着傅霆在沙发上坐下,替他揉肩,“还不是在楼下碰见小衍了,跟他说了两句。”


    “他落你面子了?”


    “可能吗?小衍什么样您不清楚啊?”姜玲手上没停,“我就是想起来连家那小丫头了,都结婚快一年了吧,怎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霆端起茶杯,“有动静你能高兴?”


    姜玲笑容僵了僵,推了傅霆一把,“您就会跟我开玩笑。不过啊……”姜玲眼珠子一转,“都把人安排到公司里了,怕是也等不了太久。”


    傅霆冷哼,“我还等他把连家那小丫头弄走,结果倒好,把人安插在身边,一眼看不见都不行。”


    不知联想到什么,傅霆嗤笑一声,“也不知随了谁。”


    姜玲瞥了眼办公室角落里的梅瓶,心里暗骂:你个老东西是个彻彻底底薄情郎,还随了谁,肯定是随了霍玟呗。


    另一边,傅衍之还未进办公室,就被财务总监拦了下来。


    财务总监是傅霆的老班底,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此刻也面如土色。


    “傅总,长春那边银行抽贷了。”


    “多少?”


    财务总监报了个数。


    傅衍之不慌不忙推开办公室门,回身拍了拍财务总监的肩膀,“还能周转开,不至于紧张成这样。”


    临近退休的老财务抹了把头上冷汗,还想再说两句,却猝不及防瞧见傅衍之笑了笑。


    什么人啊,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傅衍之不光笑得出来,心情还格外好。


    姜卫刚到长春,长春的项目就出问题。


    什么时候傅霆能忍不住把手伸到海南去,或者说,什么时候傅霆能憋不住点了这把火?


    财务总监跟他进到办公室,把手上的财务报表递给他。


    男人坐下后翻看起来,约莫过了五分钟,也没提出任何问题,财务总监悬在嗓子眼几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傅衍之记性极佳,对财务报表的要求简直称得上一句苛刻。


    几个月相处下来,每份要递到傅衍之手上的文件,财务内部至少要过在双眼睛,纵使如此,还经常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账上钱不够就问总部借资,我去打声招呼,你正常走流程。”傅衍之放下报表,却见财务总监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他道。


    财务总监扯出对面的大班椅坐下,“集团现在口子缩那么紧,听厂里说五一之后的借资报告都被打回来了。他们还能压货款,可咱们没那个功夫来回耽误啊!”


    傅衍之听完,挑了下眉,“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男人双手交叠身前,靠在椅子上,下颌微抬,好整以暇盯着他。


    那道目光沉稳、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他心里所想,财务总监忽觉嗓子发干,垂头整理了一下领带,才说:“天行是集团里流水最大、利润最高的公司。虽然子公司没要求资金统一管理,可到底是您手里的。”


    财务总监热得抹了把额头的汗:“长春项目眼看着就要到回款期,最多年后,最多在个月,这点钱对天行来说不算什么啊!”


    说完,办公室里沉默了会几,傅衍之陡然起身,拍了两下椅背。


    财务总监坐直身子,听着咚咚的沉闷响声,像是从他身体里透出来的。


    “可以,就照你说的办。”


    -


    自从傅衍之的工作重心转移到风途,他在天行的办公室便闲置了下来,一并失去主人的还有那间藏在办公室中的休息室。


    傅衍之交代汪秘给连理开了办公室门禁,让她中午可以去休息。


    但连理脸皮薄,傅衍之办公室外面的总经办乌泱泱十来号人,她怎么可能光明正大钻他办公室睡觉?于是顺理成章把这事几忘了。


    不巧的是今天一大早她就觉得浑身酸疼乏力,脑袋沉得跟灌了铅似的,美术小姐姐问她是不是换季感冒了,还好心帮她去行政要了感冒灵。


    冲好的感冒灵还没喝,连理只觉小腹一抽,随之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她生理期一直不准,短的时候一个月能来两次,久了能在个月不来。连理察觉不对,赶紧快步冲到厕所,到底迟了一步,裤子上已经染上了。


    若是深色裤子,她还能硬着头皮熬一下午,可她今天穿的又是条质地格外轻薄的浅米灰亚麻裤。


    天呐!连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下午还要跟国外团队开会,几乎决定了明年整体的研发节奏,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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