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之沉沉低笑,“未尝不可。”


    说着,傅衍之突然将手指覆上连理细白的脖颈,指尖贴着微凉肌肤,感受皮下血液的汩汩流动。


    “项链喜欢吗?我选的。”他眼神掠过那抹细嫩滑腻如牛乳般的白,“裙子也是。”


    男人眼眸仿若能吸纳也间万物的黑洞,其间涌动的情绪让人难以捕捉。


    连理被他盯得心慌,像不留心踩进沼泽,拼尽全力挣扎,反而越陷越深。恐惧,无措,那种酒醉后的无力眩晕感再次袭来。


    她连连后退,直至后腰抵住盥洗台,退无可退。


    “喜欢吗?”他再次追问。


    连理慌忙吞咽口水,掩饰怔忡,“喜欢。”


    回答之后迟钝醒悟,傅衍之问的到底是喜欢什么?


    男人一步步靠近,不紧不慢,似乎猎物再怎么挣扎,也难逃他掌心。


    酒比连理想象得更烈,若方才只是喝太快造成的眩晕,如今才是酒精开始发挥的后劲儿,瞬间让她浑身发软无法招架。


    他倾身过来,双手撑着盥洗台,将人圈在双臂中间。


    她呼吸愈发急促,可鼻腔中灌入的尽是男人身上的气息,浅淡的古龙水味、威士忌的泥煤味。


    还有最致命的,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气味。


    在她走神的当口,颈边倏然落下一枚滚烫、柔软的印记。


    她偏过头,近在咫尺的浓密发丝搔得她脸颊发痒。


    连理愣神片刻,才意识到那是个吻。


    这个几乎不含其他意味的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连理濒临崩溃的意志彻底错乱。


    脖颈、下颌、嘴角,循循往上,力道很轻,像岸边垂柳枝条轻轻拂过水面,涟漪扩散。


    连理浑身都在颤抖,双手抓着傅衍之坚实的臂膀,身体里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正欲破土而出。


    吻落到了嘴唇上。


    他依旧不紧不慢的描摹,每一丝纹路、每一寸肌肤,鼻息交织。唇珠被轻轻啃咬,微弱的刺痛不比煤球玩闹时的力度重,却让她乖乖张开嘴。


    舌尖长驱直入丰盈的水泽,交缠、逗弄,她喘息急促走调,而心里的渴意反而更剧烈。


    她告诉自己,喝完酒之后会口渴、会发热,一切不过是正常现象。


    傅衍之手掌掐住她细软的腰肢,将她抱到盥洗台上坐好。动作间,长腿强硬挤开她膝盖,裙子侧面的开叉被推高,凉意仅停留在肌肤表层,未作停留,便被更滚烫的温度覆盖。


    连理脑海里天旋地转,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又被腰间的手臂紧紧扶住。她下意识攀住傅衍之的脖颈,好似溺水之人得到拯救,承接他、回应他。


    明明渴到了极点,身体却好像置身回南天,天花板、墙壁、地板都湿漉漉的,手指划过仿佛就能凝结出水珠。


    “咚咚——Ryan,你在里面吗?”


    连理身体一僵,惶然间控制不住尖叫,幸好傅衍之手掌按着她的脑袋,让她贴紧自己,无处可逃。


    一切动静被堵在口中,只溢出几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唔——”噙着水的眸子带着三分怒意,瞪人时起不到半分效果。


    男人不慌不慢地结束这个漫长的深吻,若不是唇瓣上挂着洇红水泽,腰间的手臂又箍得她软肉生疼,任谁看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慌什么?”傅衍之喉结上下滑动,几乎在用气音。


    连理抿唇摇头,下巴冲门口抬了抬,动了动嘴,“有人。”


    傅衍之再次靠近,嘴唇压在她耳垂上,哑声说:“我进来时就锁了门,忘了?”


    待门外脚步声渐远,连理呼吸缓缓平复,她用全力推开傅衍之,双脚碰触到地面的刹那,膝盖一软,差点跌倒。


    傅衍之搀着她站稳,见连理一刻不耽误要去开门,他犹豫几秒,选择出声拦住她的下一步动作。


    “再等会儿。”


    “等什么?”连理拧眉。


    男人眉梢轻抬,薄唇一张一合,不见半分狼狈,仿佛在客观描述别人的事情。


    “你、你!”连理听得面红耳赤,转过身不肯给他眼神。


    脑海中后知后觉回忆起方才的画面,原来他这么久都保持弯腰、没敢直身,是因为这个……


    不知过了多久,连理面壁思过,嘴唇都咬得没有血色,身后终于响起了声音,腰侧伸出一只手,帮她打开了卫生间的门锁。


    她拔腿就跑,可傅衍之又叫住她。


    男人视线在她犹含春色的脸上转了圈,“你确定要这么出去?”言罢,傅衍之侧身将镜子展露出来。


    连理定了定神,抬眼看去,心跳悚然一窒。


    雪白一片的脖颈、胸口如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如同梅花落雪,靡艳得令人心惊。


    从身后被人揽在怀里,傅衍之嘴唇贴在她耳廓。


    “别躲着我,给我个……机会?”


    ——————————


    作者有话说:


    吃上嘴子了,揪几个小红包


    第37章 纹理


    宴会散场时, 黄太已然微醺,被黄生搀扶着,跟客人告别。


    “诶?”黄太观望, “Ryan什么时候定的?”


    黄生思忖道:“定了有一个钟了, 他太太过敏,有点不舒服。对了,你邀请来的那位Vivian陈怎么也不见了?”


    黄太冷哼, “都夏天了还发姣!以后她最好少在我面前出现,不, 是别出现!”


    “还不是你非要邀请她?”黄生委屈, “到头来又怪我。”


    -


    回程路上, 傅衍之的外套仍在连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他上车没多久就接到了工作电话, 连理听着似乎跟海南地块有关系, 是钱的问题。


    在地产项目上,钱向来是最大的问题。


    听他语气低沉, 情况应不乐观。


    家里本来也看好这个地块, 可不知怎么,突然失了兴趣。


    连理翻起聊天记录,和母亲的停留在母亲节,和佑安哥的停留在学校毕业典礼, 仿佛催她探听投标底价的不是他们。


    一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 谈一期投入、人员成本、投资回报率,明明大家都喝了不少, 她脑子盛满浆糊, 运转都费劲,男人的脑子却跟装了Excel一样,随时都能调取自己想要的数字。


    听着傅衍之低沉的嗓音, 空调冷风下,连理昏昏欲睡,眼皮沉涩。


    好像从来没见过傅衍之真正休息过,节假日工作是常态,即便上次爷爷的寿宴,他在前厅应酬的都是商业伙伴。


    挂断电话,傅衍之听到身旁人嘟哝一句,宛若梦呓,“你累不累?”


    傅衍之没大听清,也不打算追问,摸了摸她的脸颊,放轻声音,“睡会吧,到了叫你。”


    连理到底没睡多久,她手机设置了静音,即便如此,连续不断的震动依然把她从半昏半醒的小憩中闹醒了。


    原本的三分困意在看到连若怡的名字跳动在手机屏幕上时,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怡,怎么了?”连理坐直,脑袋还是晕的,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撑着额头。


    “姐,傅沛之这个王八蛋失踪了!”


    电话那头声音不小,带着哭腔的叫骂连傅衍之都听见了。


    连理下意识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傅衍之,男人果然看了过来。她还想叮嘱连若怡几句,可傅衍之朝她伸出手。


    “拿来。”


    “傅衍之听见了。”连理对电话那头匆匆交代一声,只得将手机递给他。


    让傅衍之知道或许不是件坏事。


    先前跟连若怡讨论过,定投无路之际,她们还能求助谁?


    连家?怕是家里知道后,便会迫不及待将若怡五花大绑送去联姻;傅家?更不行了。


    想来想去,只剩一个两边都不沾的傅衍之。


    傅衍之此人嘴严不说,上跟傅霆、姜玲二人合不来,下又能震慑住傅沛之,算是傅家唯一一个能指望得上的人。


    但求他帮忙的前提可不是被他自己发现。


    电话里连若怡又说了什么连理一概不知,光看傅衍之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就知道情况不妙。车里的冷风转成阴风,连理如坐针毡,怯怯缩起了肩膀。


    “去华清嘉园。”傅衍之交代司机。


    华清嘉园正是连若怡借住的小区。


    手机被还给连理,她正欲追问,却见傅衍之按下隔音挡板,连理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所以这段时间你加班就是为了你妹妹?”傅衍之缓缓开口,无需她回答,将实情猜了个七七八八,“看备孕的东西也是为了你妹妹,怕是上次茶馆的时候,还是为了你妹妹吧?”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连理除了点头不知道还能做何回答。


    车内再次沉寂下来。须臾,傅衍之笑了。


    连理被他突兀的笑声吓得毛骨悚然,颤声道:“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瞒着我怎么了?我是你什么人?连理,不愧是你!”傅衍之声音冷得宛若夹杂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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