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女人真是麻烦。”任岁岁感叹,“不管什么年纪收到花都不能带回家。小时候怕家长发现,长大了怕老公发现。”


    连理缩了下脖子,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花被她留给任岁岁。


    帮任岁岁搬了两趟书后,她提议请连理吃涮肉,耽误到快九点,连理打车回家。


    她承认她在故意躲着傅衍之,他的示好、他的情绪波动,都让她无所适从。


    这题超纲了,她不会!


    推开家门,往常这个时间还在忙工作的男人却端坐客厅,一身居家休闲打扮,手上握着一只猫。


    不,是猫质。


    那种被人窥探内心的感觉又出现了,明明傅衍之后脑勺对着她,可连理后背发紧,脚几乎贴在地板上,一点点往客厅里蹭。


    期间,傅衍之只看了她一眼,更准确说,是在她身旁打量了一圈,随即收回视线,起身回了房间。


    煤球“咚”一声跳下沙发,跑到她脚边,拿脑袋蹭她的脚踝。


    连理猛地吸气,方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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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汇报日期越来越近,时间和温度仿佛都开启了加速键。


    早上又是傅衍之送连理上班,连理完成变装赶到办公室时累得一头汗,根本顾不上妆会不会花,放下包,跑去茶水间灌了一肚子冷水。


    等她回来,皮蛋看了眼时间,敲响两人工位中间的挡板。


    “没迟到啊,着什么急?”皮蛋声音放轻,“咱们不抓考勤,晚到几分钟也没事。”


    连理摇头,上气不接下气,“我锻炼身体。”


    皮蛋给她一个“你骗鬼呢”的眼神,继续忙自己手上的活。


    转眼到中午饭点,任岁岁提前给她发消息,说在附近找了家正宗云南米线。


    连理跟随大部队一块儿上电梯,途中电梯在人力行政那一层停了下,上来两位西装革履的白领精英。


    皮蛋动了动口型:律师。


    人的好奇心总是阴暗不堪的,那天晚上回家路上她就搜了陈芷宁的履历——成绩优异,一路本硕博,红圈所最年轻的二代。


    她点头赞许,难怪傅衍之喜欢这样的。


    -


    吃饭时任岁岁提起她所在项目准备做一批手办,一部分作为十五周年纪念品赠送给玩家,另一部分自然是催玩家氪金。


    任岁岁从包里摸出两个盲盒扔给连理,“丑死了,做工又很粗糙。把我们可爱的小五妹妹做得跟超市门口摇摇车一样诡异。”


    小五是游戏里人气最高的女角色。


    连理翻到背面,价格贵到令人咋舌。


    “179买这玩意儿?”连理不想评价,但不得不评价,“不纯纯割韭菜吗?”


    任岁岁挑眉,“知道供应商在谁手里捏着吗?”


    入职几个月,此类新闻一向不在连理的关心范围内,她坦然说不知道。


    “你老公后妈的弟弟。”任岁岁努着嘴,替天行算了笔账,最后得出结论,“每年搂的,不说市中心大平层,郊区小别墅也是轻轻松松。”


    连理皱起眉头,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既是公事也是家事,她问了又如何?


    任岁岁瞧出她欲言又止,自觉解答她的疑惑,“总部的规定,子公司的财务总监、营销总监都要由总部任命。”


    又笑笑,自言自语一句:“一家人了,左口袋进右口袋出,也不知道替谁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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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的,姜卫给出的手办模型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傅衍之甚至放言出去,若是拿这版交差,旗舰店差评能少于80%他直接批准下半年所有的手办全从这家走。


    姜卫知晓自己吃相不好看,但被个小辈当众人面教训,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不是初稿吗?”姜卫一摊手,“又要控成本、又要高精度,我也很为难。傅总不满意,我再去跟制造商沟通就是。”


    散会后,姜卫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办公室摔摔打打,思前想后,给他姐姜玲打了个电话。


    虽然姜玲至今不被傅家老一辈接受,可傅沛之那么大了,也算是过了明路,他当然指望姜玲能给傅霆吹点枕边风。


    姜玲最近被傅沛之烦得皱纹都多了不少,也不知道这讨债的是想通了还是开窍了,以前死活不去留学,现在倒好,连学校自己都挑好了。


    正烦着呢,姜卫又拿这种事麻烦她,自然没好气。


    “跟你说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倒好,恨不得让傅衍之把你当亲舅舅。”姜玲冷哼一声,“我可早告诉过你,人不吃这一套。”


    姜卫委屈死了,“姐姐,我还不是为了咱们——”


    姜玲打断他:“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那点小打小闹的我们还看不上呢。”


    这头儿挂断电话,姜玲又给傅沛之去电,一听他没睡醒的声音,火立马起来了。


    “这都几点了还不去上学!你是要孵蛋啊?”


    傅沛之仍迷糊着,含糊敷衍:“今天上午没课。”


    “你以为我没你课表啊!就你这样你还想出国留学?是不是觉得出国以后没人管你就能撒野了!”


    一听姜玲的话,傅沛之半点瞌睡都没了,赶紧搬出好话哄了一阵,保证自己期末考试不挂科,才让姜玲松口。


    傅沛之刚入学,姜玲就在华清大附近给他买了公寓,又怕他照顾不好自己还特意安排了保姆。


    眼下屋子里空荡荡的,手机不停震动扰乱了一屋安宁,也扰乱了傅沛之的思绪。


    那个号码挂断又响起,跟催命符一般,不依不饶、不死不休,短短几分钟就积攒出二十几条未接来电。


    傅沛之揉了几把头发,干脆将手机关机,眼不见为净。


    -


    六一正巧赶上周末,前一天晚上敏敏被送到了傅衍之家里,晚上和连理一起睡。


    早上六点刚过,连理就被一双强有力的小腿踹醒了。


    望着床上横躺的小人,和被小人牢牢搂在怀里的煤球,她无奈捂着腰起身,给敏敏掖了掖被角,解救出煤球,随后依旧捂着腰挪到客厅。


    傅衍之一贯起得早,节假日依然。


    见她直不起腰,便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虚扶一下,让她坐在沙发上,而后给她倒了杯煮好的咖啡。


    “跟你说了闹腾你还不信,她在家里早都一个人睡了,就是故意磨你。”


    作为家里唯一的重孙辈,敏敏打小就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不巧的是,六一前夕她父亲的同学在国外不幸罹难,父亲赶去加拿大吊唁,不好带上她。母亲要照顾尚在襁褓的弟弟,大姑又旧毛病复发,一累就头晕,只好把小人送到奶奶家代为照顾。


    可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两口哪有精力陪这只皮猴,并且敏敏嘴里一口一个连理姐姐,奶奶心念一转,干脆把小人打包送给了傅衍之。


    原本傅衍之得到消息后就让人整理出了书房,多了一张铺得软软的小床,准备让敏敏自己睡,但小人睁着一对水汪汪葡萄眼,眼巴巴瞅着连理,连理哪里受得了,当场举旗投降。


    结果今天早上,她比上班起得还早。


    连理拿了个靠枕垫在腰后,把温热的咖啡杯靠近脸颊。


    “不大一点的小短腿,劲儿真不小。”她单手绕到身后,小心揉着后腰,恐怕那一块儿都要青了。


    傅衍之笑了几声,提议她再去书房躺会,她下意识摇头,又听傅衍之说:“待会儿还要带她去游乐场,你确定能撑得住?”


    连理的确打算硬抗,一想今天至少两万步打底,也不嘴硬了。


    醒了以后就不好再睡了,她睁眼躺在小床上,盯着天花板,盘算着距离DDL还有多久。


    这段日子任岁岁三天两头提这件事,弄得她也开始心里发虚。


    总想着晚一天是一天,晚一天或许事情有转机呢?


    能有什么转机?她想破头都想不出,无非是给自己的心虚找借口。


    上学时候都没患上拖延症,工作以后反而爆发了。


    距离八点还有一刻钟,小人“笃笃笃”的沉重有力脚步声响起。


    两人陪着敏敏吃完一顿鸡飞狗跳的早饭,又跟父母视频,忙活到快中午,一行人才收拾好东西向游乐场出发。


    小孩子的体力是无穷的。


    即便傅衍之一早就买了尊享导览,不用排队还有人帮忙照顾孩子,偌大个园区逛下来,仍是把连理累得火鸡腿都吃出了珍馐滋味。


    “那么大的翅膀,还有亮晶晶的珠珠!”敏敏手舞足蹈讲述着刚才花车游行的公主,连理坐一旁时不时点头,仔细看,眼神早已放空。


    反观傅衍之,神清气爽,额前刘海都没乱,还能在敏敏想不起细节的时候补充两句。


    这就是早上六点起床锻炼的高精力人群吗?


    连理打了个哈欠,恰好敏敏叫她,她没听清敏敏的话。


    “敏敏,姨姨刚才没听到,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她话音刚落,就见傅衍之脸色有点怪,并未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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