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傅衍之说话时特意转头,带着体温的气息吹拂过连理耳廓脆弱的皮肤。


    连理抖了一下,却没躲。


    掌心的温度从肩头扩散,宽厚的手掌缓慢地从肩头挪到她手臂外侧,带着灼热的温度。


    所过之处,像火在蔓延。


    在外人眼里,是傅衍之把她紧紧搂在怀中。


    这样亲密的动作被他做得无比自然,好似他们俩真是一对新婚燕尔、感情甚笃的夫妻。


    “念念怎么想我都支持她。现在女孩子事业心强,都想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她年纪小,放别人身上也就是刚大学毕业,不着急。”


    连理被他的话惊到,更惊讶的是他口中喊出她的小名。傅衍之离她那么近,自然发现她情绪上的异样。


    “话不能这么说。”连奶奶朝四周一比划,“当初就说让老二你俩多生几个。”


    这是在说樊景虹,连理暗道不妙,她妈最讨厌这种话。


    “瞧瞧现在只有念念一个闺女,闺女嫁出去以后日子不好受吧?”奶奶跟没事人一样调转矛头指向她,“早点生恢复的也快,孩子还聪明!”


    母亲面色铁青,却要跟着附和,“对,早点也好。”


    连理语塞,只能默默祈祷赶快跳过这个话题。


    “她这么聪明、成绩又好,”傅衍之低头无奈笑笑,“是我年纪大了,拖后腿也是我拖后腿。”


    傅衍之主动接话已经够稀奇了,又听到他居然主动贬低自己来维护她。


    连理望着他,一时之间竟忘记了眨眼。


    果然众人闻之哄笑,连理却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在惊讶傅衍之维护她,又不禁可悲。


    回家前最害怕露馅儿的工作,根本无人提及,哪怕一句。她想明白得太迟,家里人问的问题都与傅衍之有关,只跟她有关的事情,没人在乎。


    她呆呆盯着与他人说笑的男人,直到脸颊一疼。


    “傻了?”傅衍之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脸颊,贴到她耳边问。


    他的嘴唇几乎要吻上她的耳垂。


    连理一张脸蓦地烧了起来,忙打掉他的手,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没有。”


    贴太近了,怎么不知不觉就离这么近了?


    她想挪得离他远一点,身子却不听使唤。


    而那条手臂不知何时穿过她的腰,将她牢牢箍在怀中,颇有不让她逃开的意思。


    傅衍之像是玩兴大发的孩子,冲她扬眉的同时收紧手臂,偏偏那双幽深的眸子带有攫取人呼吸的魔力。


    耳边一缕热风掠过,傅衍之的声音随之落在她耳畔。


    “乖一点,别闹。”


    连理还没来得及反应,声音就钻进脑子里。


    刹那间,她半边身子酥麻,斜斜一倒,额头撞上傅衍之的胸膛,在旁人眼中反而更像她故意躲进傅衍之怀里。


    连理整个人都是烫的,体温上升了好几度,依然有往上攀升的架势。


    来不及推开傅衍之,另一道声音打断他们俩的私房话。


    “奶奶,你不是说有宝贝要给我们吗?”连佑安伸了个懒腰,扶着沙发站起来,打着哈欠,“我得去倒时差,咱们速速弄完,吃完饭我去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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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敷衍哥:她怎么不看我?她怎么还看别人?她凭什么不看我?合同!合同里写了!!


    第11章 翡翠


    连奶奶遣人取来一个丝绒首饰盒。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件镶嵌好的翡翠首饰,无事牌、平安扣、葫芦、佛公。辣阳绿老坑玻璃种,水头、颜色都没得挑。


    “你们兄妹三个一人一件,镶嵌花了不少功夫,现在给念念也不晚。”


    老人手指已经碰到平安扣,又转而捧起成色略好几分的葫芦,招手让连理过来。


    连理先看了眼樊景虹的神情,见她没阻止,走到奶奶跟前顺势蹲下。


    她一只手拢起头发、另一只手将发尾抓住,让奶奶给她戴上项链。


    “福禄双全、多子多福。”伴随着老人的吉祥话,微凉的玉石落在连理胸口。


    翡翠采用环镶封底,跟皮肤接触的地方不多,应当不碍事。


    回座没几秒,便听连佑安冲奶奶抱怨。


    “奶奶,你把葫芦给我吧,我拿无事牌跟念念换!”


    “胡闹的混账小子!”连奶奶作势拿拐杖敲他,“给也是给你媳妇,你个大男人要什么葫芦?”


    “奶奶——”连佑安耍赖,“你给念念她又戴不了,这么好的东西可惜了,干脆全给我吧。而且现在小女孩喜欢什么……四叶草啊、五花,谁还戴翡翠啊?多老气!”


    “哥!”连若怡踹了连佑安一脚,“你管人家干嘛,你怎么不给我买?”


    “我给你买的少了?嫌少还我。”连佑安呛回去。


    “哎哟!是我老糊涂了!”听兄妹俩吵这一嘴,奶奶一拍脑门,终于想起连理过敏这档事。


    迎上傅衍之不解的目光,樊景虹解释说:“念念对合金过敏,不过围镶的料子用的不多,应该没关系吧?”


    连理嗓子发紧,依她想要的答案回答,“不碍事的。”


    奶奶笑着对傅衍之说:“小毛丫头小时候穿新校服忘了换扣子,差点儿过敏住院,她学校老师都说她富贵病。”


    “是吗?”男人语气陡然转冷,连理暗道不妙。


    只顾着跟母亲生闷气,却忘了一旁坐着傅衍之。他送首饰的时候,她不提自己过敏,反而事后借别人的嘴告诉他,像是她存心跟他对着干似的。


    不出她所料,束在腰间的臂膀陡然发力,勒得她生疼。


    “其实也……”她轻声说,不是多严重的事,最多痒两天。


    话刚出口,男人又接了一句:“富贵病也不打紧,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


    饭后连衡喊傅衍之去书房喝茶,连理叫住樊景虹。


    “妈妈,你还记得我之前的专业书放在哪吗?有同学问我借笔记。”


    樊景虹沉思片刻,“应该是被我收起来了,我跟你一起去你房间找找。”


    接手悦筑海外事业部的工作后,母亲从靠近郊区的老宅搬到了市中心,但连理被留在了爷爷奶奶身边。


    她去过樊景虹的公寓几次,里面并没有准备她的房间。以至于少有的几次造访,一到晚上,不消樊景虹开口,连理便自觉打车回家。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故意疏远她,一直到中学历史课上,她才明白个中道理。


    在没有信用体系和法律保障的情况下,建立信任最直接的方法是把己方的核心人物作为抵押品。


    父亲去世前,樊景虹是连家的儿媳,是自家人;而父亲去世后,樊景虹就成了连家彻彻底底的外人,只剩下与她有关的母亲身份。


    但这层关系实在太过浅薄,连理童年记忆里,奶奶侧面打听过多次母亲有没有改嫁的念头。


    对于亟需在悦筑管理层站稳脚跟的樊景虹来说,没什么比用她投诚更简单的方法。


    樊景虹今天心情不错,肉眼瞧得出。


    去年母亲牵头的沙特项目导致悦筑海外事业部严重亏损,连带着差点儿被董事会罢免。不过,自从她和傅衍之结婚后,董事会对樊景虹的反对声浪顷刻间消失无踪。


    婚后傅家以风途的名义定增获取悦筑15%的股份,接下来的海南度假村项目自然少不了让悦筑分一杯羹。


    也该到樊景虹在悦筑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妈。”连理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下意识握了握拳,默默给自己打气。


    每当需要单独面对母亲时,她仍是一个说话说不利索、磕磕绊绊,仿佛需要人教导的小孩子。


    “爸爸之前的日记本您放哪了?”连理说得小心翼翼,舌尖都要吞下去了。


    “那些啊,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连理喉咙愈发收紧,几乎不能发声,“没什么,我……我就是想看看,爸爸之前给我画的画,我想……找不到也没关系,毕竟好多年了。”


    樊景虹没出声,兀自从书柜顶部取下一本泛黄的牛皮纸线圈本,封面上画着两株孤零零的小草,依偎在一起。


    “有什么好看的,以前还没看够?”樊景虹斜她一眼,“你又琢磨什么陷害我的法子呢?”


    “妈,我没有!”连理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


    她已全然理解樊景虹当年的处境艰难,为什么樊景虹不能理解她呢?


    她那时太小了,父亲刚去世,母亲又故意疏远她,她像一只飘在无垠大海上的小舟,茫然之下只能向亲人寻求帮助。


    但是,在樊景虹眼里,她的举动无异于彻头彻尾的背叛!


    樊景虹面上带笑,随手翻开日记,读了起来:


    “今天是爸爸39岁生日,祝爸爸每天开心,我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学校换的新款校服好丑,像把风筝穿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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