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教唆,你这词用的真吓人,好像李裕安是那只操纵人心的魔鬼一样!”萧呈惊讶地摇了摇头,“我发现你们这些想要加害别人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越想害人,越要装得楚楚可怜!我不是受李裕安的教唆啊,我是真的很想要和谭冰宜好,为了和她好啊,就是让我学狗在地上转两圈我也愿意,所以高中时候李裕安帮我,我是真的感激,说真的。”
“他帮你是真心的吗?你自己想想。”
“啊,周公子,”萧呈掏了掏耳朵,“说句实话吧,我从小到大读书不怎么样,学历也不如你高,但我这种文盲也知道一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李裕安当时有选择地和我交往,也许是为了安稳地度过高中生活,也许是真的别有用心,不管怎么说,他在我和谭冰宜的感情里也付出很多,他起码让我幸福了两年,就算他居心不良,也做了利我的事情,你从来不看结果的吗?”
周之倾说:“这不是结果,结果是他现在恬不知耻地当着谭冰宜的丈夫,你说的那只是过程。”
“他没有帮你追到过谭冰宜?你和谭冰宜那两年的幸福留学生活,你怎么好意思,我说真的!”
“他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周之倾胸膛不停起伏,“他就是要让谭冰宜尝腻我们两个,最后发现他的好!他是在拿我们试错,积累经验,我们都成了他的垫脚石了,你还不明白吗?!”
他面色极度崩坏:“被人利用了你不明白吗?!被人算计了你还不明白吗?!你不明白吗?!”
相较于他的情绪失控,萧呈却显得很平静,用一种古怪的、酸溜溜的语气:“我问你啊,如果让你忍它个两三年,你是能忍了,让你忍个五年八年呢?你有没有想过李裕安忍了多少年?”
周之倾沉默地盯着他。
“哇……”萧呈简直叹为观止,“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啊,他忍了十年,这什么概念,你要知道一个男人能有几个十年的青春。咱们高中那会儿,一个男人最藏不住心底事的年纪,他能从那时候就开始忍,忍得滴水不漏了,不仅如此,还要装作很讨厌她的样子……你或许要说你也忍了,我大学和谭冰宜在一起那两年你是忍了,但你毕竟不是李裕安这种程度的忍。”
“竟然就连和他朝夕相处的我和你,都不能察觉到一分一毫,我估计谭冰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毫无所觉,这种人,我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没有那个恰如其实的联姻契机,他会不会一辈子都这么忍下去,所以啊……啧……他还真是忍了常人所不能忍,我总在说他凭什么,但我知道他究竟凭的什么,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也热烈欢迎你上位,当然,我自己是不可能做到了。”
“当然,我不是说彻底服输的意思,该争的时候我还是会争,但我会堂堂正正地争,就算输了也无所谓,我这人虽没什么大能耐,但最不怕的就是失败。我不像你,你已经泯灭人性了!”
萧呈说罢,像看到脏东西,扭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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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知道李裕安这些被扒掉一层皮的黑料,是周之倾的手笔,但萧呈的态度是袖手旁观。告诉了谭冰宜,就是在帮李裕安,但让他和周之倾同流合污也做不到,让他们干起来吧,最好狗咬狗一身骚,最后搞得谭冰宜对周之倾没了耐心,对名声臭掉的李裕安更是深恶痛绝,最后……
让他萧呈抱得美人归啦!哈哈哈!
而对于这一切,
谭冰宜真的不知情吗?
此时此刻,靠在车窗边的谭冰宜神色漠然,尽管处理事情的手段一如既往的凌厉、高效,挂断了电话,再接起另一个,最后似乎是处理完了,疲惫地放下了手机,对着从后视镜观察着她的林姐笑了一下。林姐适时提醒,已经到家了,啊,谭冰宜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今天辛苦您。
“没什么好辛苦的,”林姐似乎是有话要说,谭冰宜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林姐就略微低垂了目光,谦和地说,“只是,我一直在想,自从李先生成为您的配偶,似乎就总是……事态频发。”
谭冰宜看着她,“是这样吗?”
“或许我的想法,也会是家族里老一辈人的想法,”林姐不卑不亢,“让一个贤惠男人进门,会少很多麻烦事,可让一个中庸男人进门,只会闹得家宅不宁……李先生也许并不是您的良配。”
“啊,”年轻的掌权人似乎并不愿意听忠告,她放松着肩颈,说,“我觉得我们是一对佳偶呢。”
“这位李先生,”林姐叹了口气,“身世上和您般配与否,还是次要的,重要是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实在是难堪重用,稍微聪明一点的男人都能意识到的事,他却疏于察觉,并且很多时候都过于情绪化了,尽管您屡次为他破例,可他似乎一点儿也没发觉,思维和您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不是最重要的,淑然姐。”谭冰宜说,像个小孩子一样耿直,对待不想要的东西,就摇头,“我如果需要这世界上顶聪明的男人,就不会选他了,这些在我看来全部都是次要的。”
“那么您认为什么是重要的呢?”
“我认为……”
谭冰宜抬着脑袋想了半天,
“好吧,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倒让林淑然有些讶异了。
原因无他,
这世上能让谭冰宜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太少了。
告别了林姐,谭冰宜径直上楼,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她得到了完全的松懈,美丽无暇的脸上布满了浓稠的阴云,眸光直直地落在脚边,突然,她又抬起头来,咬住了嘴唇,片刻后松开。
“裕安,”她笑眯眯地打开家门,“我回来啦。”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寂,护工站在玄关处,恭敬地朝她颔首,说李先生已经睡下了。谭冰宜点了点头,踩掉了高跟鞋,光着脚走在冰冷的瓷砖上。她原本打算径直路过客厅,到卧室去,然而途中却被什么东西牵绊住脚步,她走到了客厅沙发边的大理石茶几边,垂下眸,仔细地打量。
桌上放着一张离婚合同。
下一刻,卧室门被推开。
李裕安就着瘸了还没好的那只腿,说:
“谭冰宜,我们离婚吧。”
……
短暂的沉寂。
谭冰宜走到他的面前,温柔地抬手扶住了他,“你的腿还没好,乱跑什么呢?回床上躺着。”
李裕安倚在房门口,脸色苍白、虚弱,黯如冷烛的眸光颤了颤,然而,很快又坚定下来。他把谭冰宜的手推开,说:“我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你找时间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把字签了。”
“什么离婚协议啊?”谭冰宜问。
“别装傻,”他的声音很轻,嘶哑,像是开了一点的燃气灶,“你看到了,就在桌上,那张纸。”
谭冰宜想了想,说:“为什么呀?”
“为什么和你离婚?”李裕安没有拆穿她,“因为不合适,我说了,纸上的那些就是我的诉求。”
“你什么诉求?”
“给我留一点够生活的钱,我会让公司把我派遣到别的地方,远离首都,彻底远离你的圈子。”
“那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就是懒得跟你搞了的意思,要分开的意思。”
“你……”谭冰宜飞快地蹙起眉头,
“亲爱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看不到吗?现在网上怎么说的我,你一点儿也看不到吗?我名声臭了,我彻底没救了。”
“哇……”谭冰宜愣住了,“可那些博主分析得都没错啊,你确实是向上社交拿到大结果了。”
李裕安眼眶一下子红了:“……谭冰宜!!”
“是有哪里说错了呢?”谭冰宜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他,“这些人都在夸你聪明、夸你能干呢,可我们小裕安就是很能干啊,自己当操盘手,自己拿大结果,你本来就做了这样的事啊,你是当那本日记烧了就<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吗?要不要我重复一遍你日记里面的话?你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又当又立的表子,疯狂地想要得到谭冰宜,我想要,她的手上戴上属于我的婚戒——”
“够了!!谭冰宜!!我说够了!!”
李裕安说罢,难堪地喘息着。
谭冰宜倏然正色,“好啦,我的丈夫是个小玻璃心,所以网上那些东西我都叫人撤掉了,保准你明天一早起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还有啊,你也不要瞎看那些有的没的了,”她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把他搀扶回了卧室,“今晚就好好休息,睡一觉,什么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
李裕安身上有伤,还瘸着一条腿,不是谭冰宜的对手,被她强行摁在床上。她牵起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他却拽住了她的手,昏暗的卧室里,噪点朦胧而压抑,他扯了扯唇角,很小声地说:
“不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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