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夜偶_水接蓝 > 第61页
    一方面,李裕安很重视日记, 另一方面是河滩实在不深, 那本日记会很轻易地被拍到岸边,如果字迹还没被淹毁, 就被人捡走了去看……现在他倒不用担心这么多了,都是虚惊一场, 该死的谭冰宜, 她一晚上整死他多少次!现在她就躲在他的西装外套下,无辜地打量着他。


    “老公, 我不会把你惹哭了吧?”


    啊, 该死, 李裕安别过脸去, 把泪水忍回眼眶里。他一把扯下西装外套, 拎在手里, 闷头走在前面,而谭冰宜则迈着碎步跟上他,好奇地说:“真的哭了吗?老公,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你想让我开心,还是想寻我开心?”


    谭冰宜的嘴角不屑地扯了扯。


    李裕安深知她的虚伪,懒得再理会, 闷头驱车回了家。可怜他头上还缠着纱布,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对他这个病人很不友好,现在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也不敢睡,生怕一觉醒来再被谭冰宜绑起来,听她宣读他的日记……他正疑神疑鬼,不知何时,耳边传来幽幽一道气声。


    “裕安老公……”


    李裕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转身,谭冰宜就那么趴在床头,尖尖的下巴枕在单薄的手臂上,一双浅褐色的夜眸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瞳孔微缩,像是昼伏夜出的猫科动物,此刻是人类休憩的时候,却是猫类狩猎的大好时机。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床头,又入魔一样盯着他,以一种堪称“痴迷”的眼神。


    “你又想到整我的法子了?”李裕安问。


    谭冰宜一言不发,弓着背,慢吞吞地爬上了床。李裕安看着她掀开被子,看着她慢慢把自己的身体塞进被窝里,然后慢慢地靠近他,最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块膏药。


    李裕安哑声,“……别跟我睡。”


    “为什么?”


    “我害怕。”


    她低低地笑,“你在怕什么呢?”


    “我怕你要了我的命。”


    “我怎么会要了你的命呢?”


    “……不知道。”李裕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着眼假寐,可即便再装作不在意,也不能忽略背后衣物摩擦的动静。片刻后,那声音消失了,然后,妻子轻轻地用身体贴住了他的后背,那片柔软挤进了他的背脊,温暖的,像是小动物那油光水滑的皮……什么也没穿,谭冰宜!她实在是太……


    “你能穿上睡衣吗?”他哆嗦着问。


    “老公你不也没穿吗?”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女人就必须得穿吗?”


    李裕安说,行,随便你穿不穿,我要穿,撑着阵痛的脑袋,刚要起身,就被谭冰宜摁住了。她欢快地扑进他的臂弯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老公我想要……”


    李裕安说:“没有。”


    “老公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吗?”


    “我没有。”


    “骗人,明明就有,我感觉到了。”


    李裕安无可奈何,深吸一口气,“我的脑袋还在痛,我今天刚从病房里出来,我只是想睡个好觉,只是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觉,你能不能满足我?我一直在满足你,现在你也满足一下我!”


    谭冰宜沉默片刻,“……好吧。”


    “嗯。”李裕安重新盖上被子。


    漫长的夜,他的眼皮渐渐垂落。


    突然——


    “裕安,对我说两句情话吧。”


    “……嗯?”他都快要睡着了。


    “要听情话,好听的情话,甜蜜的话,要听表白,说你喜欢我。”谭冰宜睁着大大的漂亮眼睛。


    “没有,没有那种好听的情话。”


    “你不想为了拿回日记而努力吗?”


    李裕安的呼吸停了一下,随即,如无其事地道:“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给我的,我看清你了。”


    “我会还给你的,嗯?但不是现在。”


    谁知道,李裕安烦闷地想,抬手把她的脑袋推了推,没从自己的胸口推开,这时候她抬头来吻他的下巴,他正好低下头,嘴唇相贴,这一瞬间窗外的风开始流动,诡异而温柔的月光顺着严丝合缝的窗帘滑进来,一切变得梦幻,李裕安没有逃开,他甚至没有一点点感到不适。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和她接吻了。


    “那我说情话吧,我爱你,老公。”


    李裕安只说,“……睡觉吧。”


    夺回日记计划,第一回 ,失败。


    三日后李裕安去医院拆下纱布,他额头上的伤口可能会留疤,也可能不会,医生让李裕安做一些心理准备。李裕安倒不是对容颜特别在意,他再美能美到哪儿去,世界上最美的人就在他的身边,就是他的妻子,想必他长得美些丑些,人家都不会觉得他和谭冰宜真正地般配。


    从医院出来,妻子的电话打过来。


    “复诊状况怎么样?”


    “很不好,”李裕安说,“医生说我的情况非常糟糕,精神很差,这些天休息得不好,他建议我搬到公司住几天,他还说,如果这时候强行同房的话,会给我的大脑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


    “我恐怕医生不会这么建议。”


    李裕安:“嘻嘻。”


    “纱布拆了吗?”


    “拆了。”


    “那就好,”她的声音含着笑意,


    “那很多事都会方便许多了。”


    李裕安脸色一变:“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的,“我是说,纱布拆掉的话,洗澡就会方便很多,你想到哪里去了?”


    ……该死!


    “我什么也没想。”李裕安说。


    “啊……”谭冰宜那边陷入了沉吟。李裕安走过寒风四溢的街口,打开座驾的车门,坐了进去,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耐心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话。就在他踩动刹车的时候,听到她抛来一句:


    “做吗?”


    他脚底的动作彻底变形,刹车踩成了油门,车辆像离弦的利箭般冲出去。李裕安惊叫着抓住方向盘,把速度重新稳了下来,才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你有病吧!我在开车,真的很危险!”


    “啊,吓到你了吗,老公?”


    “你赶紧别叫我老公!为了我的身心健康!”


    谭冰宜:“我以为这是夫妻之间很正常的事呢,而且我也很想要嘛,所以下意识就问出口了。”


    “没有人会在电话里突然问别人做不做的!”李裕安额头青筋毕露,“不知道你哪儿来的习俗,我们中国人都挺腼腆的,不会突然发出上床邀请这样,一般是问,你好,请问今晚有空吗?”


    “这样吗?”她立刻,“你好,李先生,请问今晚有空吗?我有个叫爱的东西,想和你做一下。”


    “没空。”


    谭冰宜又问:“中国人有没有说过,被拒绝了应该怎么做?”


    “应该知难而退,亲爱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中国人还说过一句古话,那就是——霸王硬上弓,李裕安,我要上你!你现在立刻开车给我滚回家里,不然你的日记本明天就会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出现在你们公司每个同事的手上!”


    李裕安气都气死了:“你敢!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电话被挂断。


    “我草!!”李裕安猛地一捶方向盘,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现在他能开车随机撞死两个路人,但那样太不负责任了,他也会受到法律的惩罚。可是法律能不能惩罚一下他的妻子?


    谭冰宜一直在虐待他!


    这时候李裕安就要嘲笑自己了,你不也贱,不也乐在其中吗?你上赶着让人家摧残你,一切如你所愿了,就别把自己表现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李裕安心里也清楚,他只是有一点……


    算了,不知道怎么说。


    他就是个表子。


    表子李裕安回到了家里,谭冰宜在客厅里等候多时,不客气地问她要做什么,她只会让你先把肚子填饱。你在饭桌前坐下,热腾腾的饭菜前是洗净的碗筷,添好的米饭香软可口,就在她的注视下一口口进食,她满意地笑起来,夹起一筷子韭菜放在你碗里,“多吃点才有力气。”


    李裕安硬着头皮吃,吃完了,他就装作没事人一样,要去洗碗。谭冰宜耐心地摁住他,说我来就好,你去洗澡吧,留着力气做正事。李裕安和她在壁灯面前对视,几秒后,他低下头。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她眨眨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我跟你‘那个’一晚,你把日记还我,说好了,就是这样,”李裕安深吸一口气,“对、对吧?”


    “你说的‘那个’是哪个?”


    “做!就是做!我跟你上床!”


    “唉……”谭冰宜又这副要反悔的样子。


    李裕安见不得她这副装神弄鬼的样子,猜不透谭冰宜在想什么,想干什么,这感觉就像那晚差点死在她的掌心里,总是叫他不好受的。他近乎粗暴地拽住她的衣领,“做,然后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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