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呢?
谭冰宜从办公室出来,轻拍他的肩膀,强行掐断了他的思绪。李裕安侧过身,顺手接过她的挎包,胳膊上多了一道沉甸甸的依靠,谭冰宜依偎着他,笑得太过甜蜜,“老公,你久等啦~”
“你能不能别总是吓我一雷?”
谭冰宜被他盯着,笑意分毫未差,态度却天差地别,她阴冷地说:“我这样说话吓到你了吗?”
“是的,很吓人。”
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人人都幻想得到你的爱。”
李裕安问:“你又在瞎嘀咕什么?”
“我却只想得到你的卑劣……”
“爹的你个畜生!!”李裕安脸都青了。
谭冰宜再度张嘴,在不清楚她下一句要说的是正常的话,还是发疯的话之前,李裕安抬手把她的嘴给捂住,四目相对,谭冰宜直勾勾地盯着他,下一秒,一股热汽扑在他的掌心,啊,他赶紧松开,脸红心跳。谭冰宜也松开了挽住他的手,看起来是玩尽兴了,嘴角噙着浅笑。
……随她去吧。
夜间出行,先填饱五脏庙,李裕安是病人,饿得非常快,谭冰宜正好也食欲不错,订的餐厅李裕安非常熟悉,是他高中时和三人组来过、和父母庆贺成绩时也来过的那家西餐馆,没想到谭冰宜会订在这里,她说:“这是个值得回忆的地方,而且我记得你在这儿吃过很多东西。”
李裕安古怪地瞥她一眼,你记的事情可真奇怪。服务员上了菜单,谭冰宜的口味还是没变,一份三分熟的肋眼牛扒,李裕安盯着菜单看了半天,说,跟她一样,面不改色地盯着餐布。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吃三分熟了?”
她这一问,五分熟,三分熟,更多的记忆涌上来,李裕安甚至在不久前还食用了生肉,那和他逐日膨胀的欲望有关系,但那是什么的欲望,吃掉还是被吃掉,他不想深究,“随便吃吧。”
“我记得你第一次来,看到我吃三分熟的牛扒时,可是恶心得要吐出来了,你真的能接受吗?”
啊,难为她记得那么清楚。
很难想象曾经有一个人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可他几乎以为她的目光不会放在自己身上。谭冰宜难道暗恋他吗?没那种可能,暗恋的人是李裕安,谭冰宜却能准确地把目光投落在需要的人身上,救世主和灭世主中间只差了一个字,一分目光可以救活一个人,也可以毁了他。
“我能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生硬地回答,以消解自己内心自作多情的情绪,这顿饭吃得非常平和,尽管李裕安对害怕熟人出现而提心吊胆,他担忧萧呈、周之倾的共友充当了眼线,汇报给他们,到时候他们就会来问责他,怎么单独和谭冰宜吃上饭呢?而且,不知为何,他不情愿,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不是很想别人来打扰这次约会。
我绝对不是因为喜欢谭冰宜,绝对不是,只是不想生出更多的事端,这时候李裕安还可以厚着脸皮麻痹自己,只要把日记拿回来,一切就结束了,可事情往往不会像他想得那样天真。
“接下来,去游乐园吧。”谭冰宜说。
“游乐园?”李裕安重复,蹙起眉头,“你说哪一家?据我所知,大晚上还开着的一家只有……”
“对,就是那一家。”
李裕安小拍了一下桌子,砰,“没完了啊谭冰宜,约会就约会,去点正常人去的地方不行吗?怎么净去一些你和萧呈和周之倾去过的地方啊?你感觉这样搞可有意思吗?你能要点脸吗?”
谭冰宜环着臂,“那你去不去?”
“……去。”
驱车去游乐园,谭冰宜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轻轻地哼起了歌儿。李裕安闷头把车开到停车场去,游乐园里人满为患,两人被迫挤到一起,又被迫挤散,李裕安倒是还好,快一米九的高个头,但谭冰宜再怎么说也太轻了,被人流往后方裹去,突然,手腕被捏住。
李裕安攥住她的手臂,确认性地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把她往没那么多人的地方带去。谭冰宜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直到他转过身来,问她:“有要去的设施?”
“摩天轮。”
“别说摩天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啊……X的……”李裕安烦躁地用手背贴着额头,“非要去你和周之倾一吻定情的地方是吧?”
谭冰宜:“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是他参谋,说是二人约会,其实是三人,是咱们仨一吻定情。”
“太恶心了你这话!”李裕安大受震撼,“这幸好是新时代到了,古时候你这种要被喂符水的,拿点糯米撒到你身上都不行,身体差点的听了你这话都要发烧三天,我玉佩碎了我先走了!”
走不掉,谭冰宜蛮横地反牵着他的手,没错,是牵着,就像女人牵男人的那种牵。李裕安就不情愿地跟着她上了摩天轮,在里面坐下之后,他脑袋抵着玻璃窗,神游天外,一言不发。
谭冰宜问:“当时怎么想的帮他?”
“谁?周之倾?”
“对啊。”
“问这些有的没的……没别的意思,你耍我,我也想耍你,就这么简单,我也并没有成功。”
“所以,为什么又停手了?”她在盈盈夜色中看着他,眸光里浸润着湿热的东西,仿佛有魔力,吸引他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她,“那很有趣,我都做好了你突然拍门而入,和我对峙的准备。”
李裕安冷笑一声,“你做好了准备,所以没必要了,看来你不打没准备的仗,而我恰恰相反。”
“这不是最深层的原因吧?”
“那你认为原因是什么?”
谭冰宜沉默了片刻,耸了耸肩,她也不清楚,“或许你希望我幸福呢?毕竟你看起来很爱我。”
李裕安懒得辩驳,转过头去。
不知不觉,摩天轮坐完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有十五分钟闭馆,看起来别的项目也玩不了。李裕安和妻子走在波光粼粼的河岸边,他落后于她半步,插着兜,仍然一副悻悻然样。
“喂,跟我一起出来玩,高兴点好吗?”
李裕安耷拉着眉眼,“我很高兴啊。”
“你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我真不愿意见到你脸上这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这样吧,”
她从包里掏出那本日记。
李裕安紧张起来:“你要做什么?”
“做点让你精神起来的事。”
谭冰宜说罢,不等他反应,突然把日记本大力地投掷出去!李裕安一瞬间吓得手脚冰凉。
“谭冰宜!!别!!”
已经晚了,他是在她这么做之后,后知后觉地喊,只能听见扑通一声,重物落了水的声音,李裕安真的要崩溃了,他做牛做马了半个晚上,现在谭冰宜小手一甩,就让一切功亏一篑!
但李裕安管不了更多了,他甚至都来不及犹豫,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行动了,他开始脱外套,脱鞋脱袜子,下一秒就跨过栏杆,要往冰冷刺骨的冬河里跳下去!谭冰宜伸出手拦住了他。
“会冻伤的,别这样,裕安!”
“松开!我又没有让你去河里捡!”
谭冰宜仍然盯着他,“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李裕安一言不发,只深深地看她一眼。
“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
他说完,毅然要往水里跳,什么也拦不住他了!谭冰宜只好从自己身后拿出真正的日记本,“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儿的,那个日记本里什么也没有,这本才是,喏,你的字迹。”
李裕安一开始还不信,他脑子里完全混沌一片,是直到谭冰宜摊开书页,把内容清清楚楚地摁在他的眼前,他紊乱的呼吸才平静下来,随后,是那股熟悉的、令他痛苦扭曲的反胃感。
“哈……哈啊……”终于,可怜的李裕安蹲了下来,脸色苍白,他摁着脸的每根指头都在颤抖。
谭冰宜意识到他被吓得不轻,蹲下身,像个“天使”一样安慰他,“是我过分了吗?对不起哦。”
李裕安愤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
他盯着她,漆黑的眼珠乱转,抽帧般闪动,里面涌动着报复、欲望、还有更说不清的东西。谭冰宜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脸颊凑近,在他的唇上吻住,又含了含,眨眼看他。
李裕安拿手上的西装外套奋力地罩住她,还有自己,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他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谭冰宜,你真是……真是……”他眼圈泛红,泪水在湿漉的眼眶里打转,
“你真是我的地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欧美打法 “Okay
李裕安如此珍惜那本日记, 原因是里面不仅有他对谭冰宜的爱恨情仇,还有别的,一些他对于之前更孤单的岁月, 如何与其对抗, 李裕安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生母、三个父亲与这个世界的。李裕安其实还写了很多事, 谭冰宜读出来的只是和她有关的节选, 她缄之于口的还有很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