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么说,但经他这一出格的举动,周之倾也只好松开了谭冰宜。谭冰宜有些责备地看着怀中双颊醉红的男人,说:“这样也太不合适了,我如今都结婚了,快起来,萧呈,别闹了。”
萧呈却充耳不闻,反而又用发梢蹭了蹭她的膝盖,这让谭冰宜感到些许痒意。他的声音委屈而湿润,“裕安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一直是很善解人意的……我就是借你膝盖一用……”
这不是胡闹嘛。
总之,这场电影就在这样“胡闹”的气氛中看完了,周之倾的脸色不太好看,而萧呈则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从谭冰宜的腿上起来,还恬不知耻地说:“冰宜,我今晚能在你家里过夜吗?”
谭冰宜耐心地问:“你喝得太过了吗?”
“对,我实在晕得难受,反正你这儿客房也多……”
周之倾打断了他的作秀:“我喊了司机来,就在楼下等着,很方便送一个不胜酒力的男人回家。”
他在“男人”二字上咬了重音,意在提醒男女有别,萧呈的眼神一下子就清醒了,死死瞪着他,好好好,非要这么搞是吧?他从牙齿里挤出一句:“不用,你自家的司机,先送你回去要紧。”
“兄弟,”周之倾轻拍他的后背,“我可不介意绕一段远路,而且,冰宜现在也是有丈夫的人,你再怎么样死皮赖脸,也不能呆在人家的新婚之所,人家夫妻俩肯定要有一些私密性吧。”
谭冰宜点了点头,“感谢理解呢。”
萧呈不满地瞪着周之倾,看起来就像是要和他干一架,谭冰宜说,好了,我送你们到楼下。到了楼下,周之倾的司机已经等候许久,把萧呈扶上了车。临别前,周之倾在寒冷的夜色中看了谭冰宜一眼,突然走近一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这段婚姻会让你幸福吗?”
谭冰宜佯装不知:“……什么?”
“你和李裕安,你们在一起,你们相处时,你能感受到激情吗?他那样死板的人,并不懂如何讨你欢心……”周之倾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勾住她的小拇指,在她耳边哑声说,“我的冰宜,”
“你寂寞时,仍可以来找我。”
说完,谭冰宜的眸光微颤了颤,带着一种复杂而纠结的神情,周之倾转身离去。他从李裕安那儿学到的真东西,这么多年仍然能很好的作用。他回到了车里,整理心情,清了清嗓子。
萧呈不再装睡,愤然睁开眼,恶狠狠地对他道:“你有毛病是吧周之倾?非得坏了我的好事?”
周之倾淡然自若:“不是你一个人爱谭冰宜。”
“那也没必要你偷不上情,也不让我偷情吧!”萧呈双手一摊,“咱们在这里勾心斗角,明争暗夺的,最后便宜了李裕安那小子,今晚是他和谭冰宜呆在一起了,他又有一个上位的隐患!”
这话太直白,就连前座的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冒出了汗。周之倾眸底的情绪愈发地浓烈,最后,冷哼一声:“算了吧,李裕安?他一见谭冰宜就恶心得要疯掉了,不是人人都是你我,我确信世界上有最后一个不会爱谭冰宜的男人,那就是他,他是绝无可能爱上谭冰宜的。”
萧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也不配!”
“那你担心什么?”周之倾不耐烦地抬了抬眉,垂眸,整理袖口,“剩下的,各凭本事而已。”
萧呈一愣,随即舔了舔唇,笑了:
“行呗,还和以前一样,公平竞争。”
看似一切又回到原点。
李裕安躺在床上,听着影片结束后隐约的交谈声,还有门被关上的动静。他闭了闭眼,抬手揉捏着酸胀的眼窝,看起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他不堪回首的高中时期,男人们争夺着女神的宠爱,为此互相残杀,八角笼中抛头颅洒热血。没什么不同,今晚她不会回来了。
他等了很久,看了眼手机,一个多小时。
是的,她不会回来了。
他尽管……尽管有一点点不情愿,但他太清楚谭冰宜的本性,深知他的妻子就是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她不会放弃和男人苟且的机会,如果有,她一定会做,这就是她谭冰宜的口碑,于是,李裕安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情绪,很快就被更大的醉意消减,他迷迷糊糊地睡去。
很遗憾的是,这一个小时里,谭冰宜并没有出轨,而是指挥着老宅的管家把那块阿富汗玉的画面玉原石藏品搬到自己的新家,这是应谭母的要求,她觉得新家应该用玉石镇一下,有着化解户型冲煞的作用,老一辈子人很看重这个,于是听说了谭冰宜要装修,特意派人送来。
夜已深了,动用下人是不体贴的举动,谭冰宜满怀歉意:“真是的,我都和妈妈说了,白天也能送啊,非得麻烦你们大晚上的来一趟,这样吧,本月的月薪提百分之二十,从我的账走。”
佣人们连连道谢。
“小姐,您要把玉摆放在哪个位置?”
“这倒是让我犯难……”谭冰宜歪着脑袋,“我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还是择日请人来看看吧。”
佣人们完了事,就离开了。谭冰宜抚摸着这上好细腻的玉面,她喃喃道:“我的玉安在哪儿?”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
“……我在这儿。”
谭冰宜回过头去,就看到李裕安站在卧室门口,他的眼神晦暗而懵懂,脸颊、脖颈、锁骨,全部都红透了。他或许是喝醉了,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用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什么?”谭冰宜问。
“我说,我在这儿。”
谭冰宜并不明白,皱着眉,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歧义,李裕安又喝醉了酒。
他听成了:
“我的裕安在哪儿?”
啊,那不是她的语意,但,他也误会得挺有意思。谭冰宜好整以暇地抱着臂,李裕安却迈着漂浮的脚步,无比坚定地走到她的面前。也就是这一瞬间,谭冰宜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谭冰宜,我一直在这儿。”
看着你。
看着你。
可你,毫无所觉。
……
下一刻,谭冰宜嘴角虚浮的笑意僵住。
喝个烂醉的李裕安吻上她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食肉动物 是人吗?
人会因为喝了酒,
而变成完全相反的人吗?
李裕安混杂着酒汽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辗转在她的嘴唇上, 数十秒。这几十秒里, 谭冰宜难得乱了阵脚,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接吻时李裕安闭了眼, 好像是情不自禁才这样做,但, 可能吗?谭冰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颤不颤的眼睫, 心底疑惑丛生,直到他结束了这个吻。
他退后一步, 喘息很厚重,头痛困扰了他, 抬起手摁着额头。谭冰宜重新覆盖住刚才的吻, 她更热烈地吻了他,眼神里没有一点点温度, 可李裕安却急不可耐再次地闭上眼, 反扣住她的后脑勺, 主动地迎合了她。他表现得压根就不像是他了, 李裕安是绝无可能这样主动的。
分开时, 李裕安嘴角缠绵着一条银丝, 仍然痴痴地闭着眼。谭冰宜问:“你的脑子还清醒吗?”
李裕安沉默了半晌,“不太清醒。”
“你突然就变得……”谭冰宜顿了顿,嘲弄地说, “变得很爱我,深爱着我很久了,是这样吗?”
李裕安说:“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吻我?”
李裕安不说话, 转身回房。
谭冰宜把手抵在门框上,强迫他和她理论清楚。李裕安顺势把她拉进漆黑的卧室里,又端着她的下巴吻了一下,然后舔吮着她的下巴、脖颈,谭冰宜全程都蹙着眉头,对他非常防备。
“李裕安,”她轻声说,“是别的女人吗?”
“……什么?”他埋首在她的颈间。
“有一个女人值得你这样主动,她是谁?”谭冰宜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看起来异常平静,“你在幻想我是那个女人吗?你爱她?她是谁?让你在醉酒的时候情难自禁,要把自己献给她?”
李裕安难以回答,艰难地继续吻她,可他的吻却越来越冰凉,直到最后,嘴唇干涸,谭冰宜也没有任何反应,探下去,是干涸的境地。谭冰宜突然粗暴地揪住他的额发。
“是谁?”她强迫他与她对视,“说啊!”
李裕安的眼神一瞬间冻住,然后,消减了热欲。他倏然松开了她,说,“我喝醉了……抱歉。”
谭冰宜反拽住他,把他的脸拽到自己的膝盖之间,“是谁?和你藏在保险柜里的秘密有关么?”
“你疯了!”李裕安赶紧喊,“放开我!谭冰宜!”
谭冰宜的呼吸短暂地停滞,然后,松开了他,“我以为你醉到连自己的妻子和别的女人都分辨不出来了,”她居高临下地追问,“说吧,你想出轨的对象是谁?我之前没有背调到和你有关系的女人,是我的失职,但你最好自己交代清楚,因为我查出来,和你自己说,是两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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