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如何?”
“我们接了吻,但我让她回去好好想一想。”
“很好。”
“不觉得很意外吗?”
“不会,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周之倾蹙了眉头,“可我还是很厌恶这种模棱两可的滋味,她和萧呈分开也没多久,单独和我约会,还吻了我。有时候我都在想,她会不会也这样对别的男人。”
“你会因此厌弃她吗?”
电话对面,长久的沉默。
“我做不到。”周之倾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颤,“即便我现在已经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为人,也知道她变了很多,和我高中时期认为的那个谭冰宜大相径庭,但是,我还是没办法放手……”
“那就继续!”李裕安果断地说。
“嗯,保持交流畅通。”
挂断了电话,李裕安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回味着这个耐人寻味的消息。他们接吻了,谭冰宜和周之倾,这应该是一则好消息,李裕安距离最终的胜利又进了一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谭冰宜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主导,她以为是自己的选择,实际上是他左右的结果。
你不是很能耐吗?
不是觉得一切都如你所料吗?
这是我为你选的男友,我为你选的新郎,我,李裕安,我这么一个小角色,竟然也能拿捏你的未来,哪怕是一秒钟,你在按照我的指使行事。你现在就知道我有多么可怕了吧?你以后要招惹我,还得掂量掂量我会不会反咬一口,你不能再随随便便地给我那惊悚而甜蜜的吻。
巧克力棉花糖味的吻。
努力不去回味它,但是,那滋味仍然时时缠绕在他的舌尖,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寂寞的时候。李裕安在书上勾写重点,直到再也学不下去,他突然奋力地把笔尖戳进纸张,墨色很快洇开一片痕迹,逐渐醒目,黑得刺眼,才知道那股情绪是愤怒,烈火蔓延过胸膛。
她也那样对待别人吗?
是的,也那样对待别的人。
李裕安没有什么不同,他正是因为如此,谭冰宜懒得花费心思在他身上,也正是因为如此,容易轻视了他,最后因为疏忽的轻敌而付出代价!李裕安没有嫉妒的资格,因为有人要比他更嫉妒,李裕安没有酸涩的资格,他甚至算不上第三者,什么都不是,在萧呈和周之倾朝他倾诉沮丧的时候,他内心诡谲的乌云却无法诉说给任何人听。李裕安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计划,继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要你要我 以至于,你
【有一天周之倾突然来问我, 为什么我一段恋爱经历也没有,却能如此深谙谭冰宜的内心,我平静地告诉他, 应试教育解决一切, 只要肯用心,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的心思是琢磨不透的, 只是大多数男人太自恋,太自大, 他们想攻破最难的题目, 却不愿意认真地把女人当作一个主体去对待。我没有说的是,谭冰宜这个课题, 我已经研究了四年之久了,这才是我对她如此了解的原因。有时我都在想, 会不会我是除了她自己之外, 最最了解她的人。】
——日记一则
这之后,周之倾又和谭冰宜约会几次。
进展很顺利, 这段无人知晓的地下恋情还是背着萧呈偷偷开展的。李裕安表面做金牌兄弟, 陪着萧呈喝酒解闷, 消遣度日, 实际上, 周之倾和谭冰宜干柴烈火, 已经快滚到床上去了。
最出格的一次,在周之倾的尊界车里,谭冰宜任由他撩开温暖的裙底。周之倾难以自持, 险些犯错,鼻尖重重地抵在她的额头,每抽几下就要深呼吸一次, 以压抑自己狂野暴躁的欲念。最后他还是体面地为她穿好衣物,在她耳边呢喃,再想想吧。
是我,还是萧呈,还是别的男人?
好好想清楚,谭冰宜。
爱情毕竟不是儿戏。
谭冰宜静静地望着他,眼神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勾缠着,像她总是习惯性地绕弄肩头的那缕发丝,黏黏腻腻,无法分别。就在周之倾帮她系好领结的时候,她突然跨坐在他身上,双臂紧紧地环绕住他的肩头,声音里有无法忽视的怨怼,“到我的公寓去,之倾,我非常需要你。”
“今晚吗?”周之倾问。
“现在。”谭冰宜埋在他的颈窝里。
周之倾的眉头在黑暗中狠狠地皱了皱,心想,这算什么,他就这么容易心软,想给她所有。他最终还是轻轻地推开她,说,再等等吧,等我们彼此都想清楚。他目送着谭冰宜上了楼。
靠在车边,冷风如注,吹减他那无处安放的欲望,等待最后一点躁火从身体里消退的功夫,他点燃了一只爱喜细烟。香烟是谭冰宜教会他抽的,然而,她自己却很少碰,她终归还是有很多秘密等待他的发掘,周之倾知道,现在不是押上全部赌注的时候,还要等她再上上勾。
他刚点了烟,突然被甩了一巴掌。
“啪!!”
回过神,萧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
他失控地拽住他的衣领:“周之倾!你混蛋!你碰我的女人!你明知道最近我们在闹分手!”
周之倾偏着头,那一耳光的力道太大,萧呈完全没收着,把他的嘴角都打出了血。他垂眸,视线落在那根被打掉的烟,几秒之后才转向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是已经分手了。”
萧呈愣了一下,随即更恼怒了:“你这贱人!瞅准了机会的是吧?你是不是就等着我俩分手?”
“是的,”周之倾淡然地抹去嘴角的血渍,“我维持我们三人这样的关系,就是在等这么一天。”
“……吗的!”萧呈红了眼眶,“你混蛋!”
“我混蛋吗?”周之倾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又笑说,“也还好吧,比当初某人让我去买套,我觉得我还是没那么畜生,有些话是别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没那个脸面说出口的。”
“你!!”萧呈被他怼得气喘吁吁,抬起手,又要给他一巴掌,这回周之倾就攥住他的胳膊了,理性而刻薄地说,“还是不要吧,已经被拉黑的人,又要做这么粗鲁的事,谭冰宜怎么看你?”
萧呈咬牙道:“她又怎么看你?分手没两天就眼巴巴上门求操的人,你有没有一点点羞耻心?”
“我们的事,你情我愿,刚才她邀请我上楼去坐坐,当然,我不是你这种便宜货,那么快就被玩腻掉,还舔着个屌脸上门求复合,我啊,我出现在她家楼下,是因为我们刚约完会回来。”
“而你呢,萧呈,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当然是……”萧呈想要辩驳。
可他已经没有出现在谭冰宜公寓楼下的理由了。
他们不再是男女朋友。
想到这里,万般的苦楚涌上心头,心如刀割,一片片被剜成好多片,其中最真挚、最脆弱的一片在无声地质问谭冰宜,为什么,为什么和我分手还没几天,就和周之倾好上了?你这样合适吗?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让别人怎么看我呢?你一点儿也不害怕我伤心了,是不是?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寒风很快地吹干了它,萧呈穿的很少,足够光鲜,但冷得瑟瑟发抖。车内的暖气还未褪去,周之倾身上流淌的都是温热、躁动的血液,一派春风得意的模样,还抽烟,不会是事后烟?
“你……”他沙哑着嗓音,“和她做了?”
周之倾当然是不会说“没有”的,李裕安教给他的那些东西,足够他游刃有余地应付,于是略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又嗤笑着,重新点燃了一根烟,“都是成年人了,饮食男女,人之常情。”
萧呈怒不可遏:“你简直畜生不如!”
“我和谭冰宜发生点什么,就是畜生不如,你在她身边占了三年,心安理得,愈发不思进取,快把自己养成一个废物了。我换一个说法,如果你是谭冰宜,你会选择和你自己在一起吗?”
“……怎么不会?我有什么不好?!”
“你?”周之倾抖落了烟灰。
他充满了怜悯,无可奈何,萧呈扇了他一耳光,他却慢条斯理地帮对方整理了凌乱的领口,用一种哥哥对待不懂事的弟弟的,宽和而问责的口吻,“萧呈,你要做的事,总是做不成的。”
萧呈脸色一白——
那是他哥经常对他说的话!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不爱在家里呆着,因为比起他那个学业优异,事业有成的哥哥,他实在只能成为一个对照组,可谁都不想被踩在脚底下。他的确努力地证明过自己,但天赋如此,他要努力好久的事,却被谭冰宜和周之倾轻而易举地做到,现在又多了个李裕安,啊,他离他们越来越遥远了,这份疏离感让萧呈快要疯掉,他的牙齿都在打颤,“不许你这么说我……”
“初中时,谭冰宜身边的人只有我,你强硬地插了进来,以为这样就能融入我们了;高中也是你砸钱进的,你考不进来,只能这样,你那份入学通知书是花了多少钱,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学都快上完了,我以为你会有一些改变,想必谭冰宜也是这样想的,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跟个小孩子一样,一旦想要什么得不到,就哭,就抢,你这样的男人,值得谭冰宜把未来托付给你吗?一只丑小鸭混入一群白天鹅中间,就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平庸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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