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夜偶_水接蓝 > 第29页
    前继父为此是大病了一场,母亲不闻不问,李裕安还是拗不过良心,去看望了一次。前继父看着李裕安的眼睛,突然说:“你这一生注定是不会太幸福的,我有时看着你,真是可怜你。”


    李裕安说:“我知道。”


    “你生父有我的一半关心你吗?”


    “没有,他已经很多年没和我说话了。”


    “你的下一任继父,和你都能称兄道弟了。”


    李裕安也点头:“是有点难为情。”


    “你接受得还真平静,就像当初来到我家,你也是这么平静,可当时你只有十七岁,那么一点点小,瘦得嶙峋,现在你已经长大了许多,肩膀也宽阔了,但你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孩子。”


    李裕安轻声说:“……没关系。”


    “即便你……”


    不想听旁人诉说自己的痛苦,那些心事,被知晓的人揭开,也是再一次阵痛的过程。李裕安不忍地打断了他:“没关系,爸,我是怎么样都没关系的,我的人生,早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上不得台面的,


    见不得光的,


    注定,要被旁人耻笑。


    所以没关系了。


    他说:“希望你和继妹好好生活下去。”


    “……裕安,你也是。”


    李裕安走出医院,心里像堵了一块,不上不下的,但一阵风吹来,他随之轻轻喘了一口气,把它喘出去了。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李裕安接起电话,是萧呈的,语气颓然不失哀痛。


    “我和谭冰宜……分手了。”


    李裕安听到,心里没有一点点惊讶,问,发生了什么事。萧呈说,今晚出来喝酒的时候说,然后就甩过来一个酒吧的坐标。李裕安还在反应着这个消息,又有人给他发来了一条短讯。


    周之倾:谭冰宜和萧呈分手了?


    李裕安回复:我也是才知道。


    半分钟后。


    周之倾:我需要你,李裕安,帮帮我。


    啊,又来了。


    李裕安的世界天旋地转。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一切又回到了起点,回到那个郁郁葱葱的公告牌下,回到谭冰宜看向他的那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回到那些保守了秘密的时刻,吞服下鲜红欲滴的毒苹果。


    李裕安晚上有了行程,要陪萧呈喝酒解闷,明天,他立刻要帮周之倾出谋划策,重夺所爱。现在他回到宿舍,先把医院里沾染的消毒水味洗净了,等头发干的时候,拿出日记本写下:


    我依旧扮演着那个不起眼的角色。


    时隔多年,什么也没有改变,或许说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但在这些人看来,我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孱弱、忠诚,胆小到不敢惹是生非,我好像是谁豢养的一条狗,谁都能来摸摸我,给我一点肉骨头碎渣子,或者给我一个爱抚一样的巴掌,而我,只会甘之如饴。我尽力想摆脱这种现状,仍然以失败告终,于是安心做一个逆来顺受的人,这更容易,并且省时而省力。


    我清楚地知道,迟早会回到这一天,就像我清楚地知道谭冰宜和萧呈不可能长久得好下去,撒旦给予子民的恩惠,只是为了在对方最幸福的时候,残忍地收割回来,品尝绝望的眼泪,悲愤至死的嘶吼,所以我一直在和周之倾说,和谭冰宜更进一步,对萧呈来说其实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极大的坏事,大难临了头,一块巨石悬在头顶,你需警惕它不知何时砸下来。


    对我而言呢?其实我也不知道,谭冰宜和萧呈分开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梦里和她相见,和她缠绵了。说实话,宵想别人的女友,对于我李裕安来说还是太耻辱了,而且我并不是爱着谭冰宜,而是切切实实地恨着她。我也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到底如何。


    这份感情更复杂的趋向,在于当我的大学生活过了一半,我还是感到灵魂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样,那股令人作呕的死意并没有消散,而是深深地埋进了我的体内,有朝一日它会重现。


    是的,我原本以为谭冰宜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之后,我会如获新生,我的人生会一天比一天更值得期待,但是,没有。一切还是那样无聊,和以前没有任何的区别,我终于明白人生就是这样一个按部就班的东西,上了大学,之后就是找工作,和社会打交道,再呢,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就这样无聊地老死过去。


    这让我总是忍不住地想到谭冰宜,不,我已经过了嫉妒她的人生如何美好的年纪了,现在我就知道,那完全是空想,任何人都不能成为她,她也不屑于去过旁人那庸常的人生,我想的是,如果她还在我的生命里,虽然痛苦,饱受折磨,但会不会比当下一潭死水的生活好些?


    所以,当我得知自己又要和她产生交集的那一刻,虽然可耻,虽然我万般不愿意承认,但,我的内心其实是有一点狂喜的,我是如何自虐般地心想,她又出现了,起码,我的人生,


    又重新变得“有趣”了。


    ……


    书页一张张地翻过。


    这么多年以来,李裕安依旧保留了写日记的习惯,他的日记本,也从当初崭新的封皮,变得陈旧而泛黄,好在他保存得细致,而文字又是世上最长存的载体,若侥幸遗忘了,只需翻阅就能会想起当时的心境。李裕安经常在动笔之前,先随意翻阅之前的内容,此刻也不例外。


    在三分之一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往下翻阅了。今天的日记还没有写,新婚之夜,感慨万千,就在十分钟之前,他把疯狂的恶魔新娘拒之门外,亲手替她拢住了欲脱的衣服,他那么做的时候,每一根手指都发着抖,直到重新坐在书桌前,才平静下来,他拿起钢笔。


    “今天应该是一个男人一生之中最意义重大的一天,而对我来说,又是饱受折磨的一天。今天发生了更多事,是自那个仲夏夜之后,我度过最“精彩”的一天了,还有,我想说的其实是,”


    “和谭冰宜结婚,”


    他笔尖停顿。


    写下,“我并没有非常高兴。”


    合上日记本,李裕安把它锁在书桌的保险柜里,最深的地方。做完这一切,重新回到床上,李裕安闭上双眼,无边的黑暗涌向了他,他的心并不焦灼,无论如何,明天都是新的一天。


    ……


    次日,他是被谭冰宜操醒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婚内违法 “……那你


    这一觉, 李裕安睡得本就不安稳,他有种被人拽起额发,摁进水里, 然后又被拽起来, 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氧气, 又被强迫着摁下去。他的身体因为虐待而发着烫, 呼吸急促,然而, 却传来一阵又一阵稠绵的暖意, 数不尽的快乐,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只是很想要。


    这股诡异的感觉,他不熟悉, 和梦里的截然相反, 不是飘飘欲仙的,反而是切实的, 是落到实处的, 感官充沛到一点点细小的上下左右, 就能逼疯了他。他的喘息愈发激烈, 在口鼻再一次贴近水面的时候, 用力挣扎, 终于呛出了水,眯起双眼,他看到了身上起伏的谭冰宜。


    她撑着他的腹, 发丝湿漉漉地黏在鼻尖,被他注视着,也没有停下, 反而热烈地与他对视。李裕安盯了她被清晨的阳光濡染的天使面庞,半晌,轻叹一声,觉得是梦,再度闭上眼睛。


    “老公,”她说,“好爱你啊……”


    李裕安骤然睁开眼!


    “谭冰宜!!”他立刻把她推搡下去。


    “啊,”谭冰宜对这一切没有防备,从他身上滚下来,还黏连着一些透明的丝液,她盯着他昂扬的欲望,以一种“真不可思议”的语气,“李裕安,你明明也很享受,这种我叫你起床的方式。”


    “你有病是不是?!”李裕安惊慌失措地用被子盖住那处,朝她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毛病!”


    谭冰宜跌坐在他的身侧,手指在洁白的被单上画着圈儿,语气很委屈:“你怎么这样说我呢?”


    “我操了!”李裕安眼角抽搐,“你大早上的在做什么?你怎么好意思?赶紧从我房间滚出去!”


    谭冰宜垂着眸,为难地道,“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啊,可你一直没起床,我就想着进来叫醒你。”


    “……那你就用正常的方式叫醒我!”


    她歪了歪脑袋,像一只听不懂人说话的恶魔,“可一看到你闭着眼躺在床上,我忍不住了嘛。”


    “谭冰宜!啊!你真的有病!”


    谭冰宜接过他甩过来的枕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做这种事也是名正言顺,而且,如果让外界知道,我的新婚丈夫不愿意跟我上床,未免太屈辱了,既然你不肯,我只能见机行事了。”


    “你他爹的知不知道!有一个东西!叫做性同意权!”李裕安抓狂了,“我没同意!操!我根本就没同意!你做这种事应该问问对方的意愿,不然是什么你知道吗?是强健!你强健了我!”


    “啊,”谭冰宜自己也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是这样吗?对不起,裕安,你没说话,我以为你默许了,而且看你的表情好像也很享受啊,睡梦中的时候都在挺腰,我以为你也想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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