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鞋子,跳到柔软的床上,开始肆意地舞蹈起来,手僵硬地挥着,脚用力地踢踏,脑袋甩得里面的浆液都要均匀了,但他开心极了,因为做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对谭冰宜、萧呈和周之倾这三个天龙人摆脸色,这还是以前的穷小子李裕安吗?
想到刚才谭冰宜那见了鬼的表情。
哈哈,一个字,爽!!
他跳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跳到整个人都被汗液浸湿了,心脏跳得快要停摆,才关停了音乐,去洗了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时间还不到十一点,他就盖上了被子,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他又做了和谭冰宜有关的梦。
这次谭冰宜没有坐在他的身上,她只是站在他的床前,抱着臂,神情莫测地瞧着他。李裕安也没有被吓到,他已经知道谭冰宜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她或许变成了他的心魔,所以这是迟早的事,他反而等待她许久了,他说:“你不过是我的一个念想罢了,这是我主导的梦境。”
“你这样认为吗?”谭冰宜问。
李裕安把她的胳膊一拽,逼近她,轻声警告,“你想把我逼疯,没那么容易,我告诉你,我是很坚韧的,再可怕的东西也不能把我毁灭掉!你别以为出现在我的梦里,就能为所欲为了!”
她又问:“那你想对我做什么呢?”
李裕安被她问住,眼珠迟缓地转动。
“你叫我出现在你的梦里,一定有缘由,你对我有着白日里无法消解的怨恨,所以我才出现在你黑夜的至暗时刻。你没有梦到别人,只梦到了我,你对我也有过于深刻的感情,是爱吗?”
“……爱?”李裕安从牙缝挤出这个可笑的词,“我爱你?天方夜谭!你不知道我有多恶心你。”
“那么你是恨我吗?”她反握住他的双手,然后,缓缓放在那只纤细的脖颈上,十指相扣,教他用力,“反正这是在你的梦里,你想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我只是你脑海中的一抹幻影,你想对我做什么事都可以,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如果你真的这么厌恶我,你何不杀了我泄愤?”
李裕安盯着她:“我倒没那么恨你,恨到非让你死不可,而且,让我失态,不就如了你的愿?”
谭冰宜笑了起来,“是么?”
李裕安也笑了起来,是那种猎物被逼上陡峭的高崖,穷凶极恶、孤注一掷的笑意,他拽住她的头发,狠狠地往后一扯!谭冰宜软绵绵地倒在床上。李裕安开始沉默地解开腰间的皮带。
“啊,李裕安,”她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以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你太下作了,我现在可是你兄弟萧呈的女朋友,你怎么能对我做这样的事呢?你也太不知羞耻了。”
“闭嘴。”李裕安说。
他抬手摁住她的两只手臂,高高举起,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一切肮脏的欲望都无所遁形。李裕安闭了闭眼,闷声踏入,谭冰宜眯着眼睛,很快就变得茫然而动人,“啊,裕安,裕安。”
“我叫你把嘴闭上。”李裕安重复。
谭冰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你这样主动,我真受不了,难道你平时对我那般冷若冰霜,都只是伪装而已?该不会我在树上强吻你的时候,你感动得心肝都要化掉了吧?你其实早就对我产生了非分之想,就在我和周之倾在课桌下牵手的时候,就在我和萧呈在楼道接吻的时候?”
他捏住她美得令人心碎的脸蛋,
“闭嘴,谭冰宜,不许再说!”
“啊,哈啊,李裕安呐,”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真是可怜,像败犬一样,好歹周之倾还有正面和萧呈对抗的勇气,你既然喜欢我,对我有感觉,却自欺欺人,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左右为难的大好人,你甚至都不肯上前争夺一下,你简直是……孬种中的孬种!”
李裕安要疯了,目眦欲裂,他凑近她那张该死的嘴唇,说:“我争夺你,然后就变成你掌中的玩物,和萧呈、周之倾没有任何的区别?我要变成那副自己都恶心的样子吗?我是傻子吗?”
“那现在和梦里的我纠缠的你,就不傻吗?现实里我正在和萧呈上床呢,用的还是你买的……别担心,我们会一点点的,咬紧牙关地,把它填满,嗯?李裕安,瞧瞧你现在的脸色,就像……”
“闭嘴!!”
他恶狠狠地堵住谭冰宜的嘴唇。
这只恶魔再也发不出声音,她用行为告诉他,她很喜欢他失态的模样,她不知羞地缠上了他,李裕安高兴得快要化掉了,她柔软的嘴唇里布满未知的东西,品尝它,是情药,也是毒药,他像是被她口腔里的刺狠狠扑杀,刺钻进他的血肉,所以就没办法分离,用这种方式绞杀他。
啊,再多一点。
这种感觉可以再多一点。
李裕安的眼角憋得通红,死死地攥住她的肩膀,身体在沉重地前行,灵魂在狂热地飞升,一想到他在做着没人能察觉的事,他终于又拥有了保守秘密的权利,这次,是他赋予自己的。他再一次得到独立的人格,有了主体性,却是在下流地攻克一个恶魔的过程中,他埋首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痕迹,她的双手渐渐从他的脖颈上松开,摊在床榻间,又被他强迫着十指紧扣。
“谭冰宜,谭冰宜,”他毫无意义地重复她的姓名,直到她的肌肤逐渐变得通红,最后变成玫瑰一样浓烈的艳红,她的双眼金光灿灿,光洁的额头上长出了犄角,张开的唇里,獠牙尽显。
“你变得非常、非常爱我了。”
恶魔说。
李裕安闭了闭眼,“……拜你所赐。”
“给我更多,还不够,不够。”
他满头大汗,恨声说:“你存心想让我累断气!”
不过,也无所谓就是了。
他融化成她身下的一滩尸水。
谭冰宜一直紧紧地拥抱着他,她的拥抱很用力,没有温度,她身上生长出连绵不断的菌丝,一点点吮吸着他的血肉,直到他变成丰沛的尸水,还有一只晶莹剔透的骨架,在月色下泛着瘆人的光泽。她在他的肋骨之间抠出那颗腐朽的心,捧在掌心里,无比深情地吻了吻,说:
晚安,好梦。
-
“李裕安,生物医学专业,大一新生。”
李裕安拿到了自己的档案袋。
他拖着行李往自己的宿舍去,分配到的宿舍是四人寝,除了他以外的三个新生已经安置好了床位,正坐在椅子上聊天。他们聊到同样身为新生的风云人物,他们说起那个名字,那个令李裕安无比熟悉,却不得不装作毫无交集的人物,他们说她多美,多么优秀,会是多少男生的梦中情人,说有人偶然在路上碰见了他,都以为是天使下凡,看到她连呼吸都要放轻了。
他低头继续收拾行李,
顺带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
李裕安是医工院的,周之倾和谭冰宜都是工商院的,见面的机会很少,在李裕安的有意避让之下,更是把概率降到零点。谭冰宜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学生会,并且在大二时,以全校第一的绩点和出色的管理能力胜任了学生会主席。周之倾则是副主席,成为谭冰宜的有力助手。
偶尔,他会和周之倾在食堂吃饭,或者在球馆里打会儿球,周之倾问起萧呈的近况,因为他不想和谭冰宜打听,那样显得他很在意她的男友。萧呈在隔壁的车兰大学,爱舍国际学校的对标院校,和国际轨迹对接,当然,和爱舍的定位也差不多,有钱就能享受最优质的教育。
车兰的校风很开放,虽然不免被晴大学子嘲讽为公交车大学,毕竟给钱就能上,但萧呈对此不甚在意,因为他的女友就是晴大最厉害的人物。他经常假借李裕安的学生卡,溜进晴大,和谭冰宜浓情蜜意一番,谈最人尽皆知的校园恋爱。常常是谭冰宜在校级汇演上发表讲话,萧呈就像小迷弟一样在后台幸福地望着她。他也说,大学前两年就是他人生最快意的时候。
为什么是大学前两年?
因为第三年,谭冰宜就和他分手了。
而这风平浪静的两年里,李裕安过着平和的大学生活,唯一波折的,就是他的母亲改嫁了。
之前在车里见过的那位有钱有权的年轻男人,成了李裕安的新继父,他姓陈,三十来岁,是京航生物董事长的二儿子。通过这样的“高嫁”,李裕安和他的母亲得以踏足更大的庄园住宅,享受到更上流的生活,这也是母亲一定要他选择医疗方面专业的原因。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在这场权利的更迭之中,唯一受伤的只有那位前继父,他无形之中成了母亲向上走的跳板。
李裕安倒是没有太多受伤的感觉,即便李娅然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母亲完全就是个大贱人,你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小贱人,管三个不同的男人叫爸,你难道也叫的出口?李裕安很冷静地说,当然,我没什么叫不出口的,即便他和我只差了十岁,就算比我小,我都叫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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