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是不是偷看崔拂雪一眼,看着她认真地为蓝田挑选嫁妆,心里思忖着自己的聘礼是不是也应该准备起来了,是时候给老爹去一封信说明情况了。


    两人逛着,时不时讨论几句案子的事又接着挑东西,中午饿了就随便挑了个小摊,叫了两碗老鸭汤泡饭,就这下饭小菜吃了个精光。


    崔拂雪擦擦嘴:“如今申舒明没有作案时间,白姨娘也没有动机,那那个给云婆婆送绣线的人会是谁呢?可惜卞绣娘没看到脸,要不然还是认一认。”


    江不系:“我们好像走进了一个误区。”


    “何意?”


    “按卞绣娘的说法,云婆婆曾说绣毒虫纹样是刘家的意思,可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事乃是钱家要求,刘家是没办法才同意转达给了霓裳阁。”


    崔拂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云婆婆从头至尾以为的刘家人,其实不一样是刘家人。”


    “那人也许自称刘家人,也许并没有明确的表明身份而让云婆婆误以为他是刘家人。”


    “还有谁不希望刘婧嫁进钱家?”


    两人忽地一起抬头,目光对望,双双轻声道:“钱礼仁。”


    江不系:“娶刘婧为钱礼仁冲喜说不准只是钱天增一厢情愿。”


    崔拂雪:“钱礼仁不想娶,但是违背不了父母之命,于是便想出了让刘婧死在花轿中的法子,这样以来,他既不用与父母抗衡,又不用娶刘婧为妻,一举两得。”


    “啧啧,”江不系咂嘴,“太狠了。”


    “咱们要不要……”


    “不急,”江不系打断崔拂雪,“现在没有证据,去了只会打草惊蛇。”


    崔拂雪突然想到:“霓裳阁的采买说过蜀地绣线稀少,这般大宗采购,对了,申舒明,他熟悉巴蜀的布线商人……”


    江不系:“我还不能完全信他,说不定,得亲自跑一趟巴蜀。”


    崔拂雪刚想说她也去,江不系按着她:“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你就安心在家等着,我定能查出个一二来。”


    还有两个月过年,走水路虽快,但年关将至,盗匪也要过年,若是途中遇上点意外……


    崔拂雪想都不敢想,摇摇头:“不成,你不能去。”


    江不系刚想反驳两句,被崔拂雪一瞪眼,干巴巴地咳了声,把没说出来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他摊开手。


    崔拂雪梅想出个所以然来,耍赖似的:“反正总能想出法子来。”


    说完气嘟嘟地起身就走。


    江不系一路追着,心里还有点喜滋滋的。


    回了秦淮炊烟,蓝田正忙着招呼客人,崔拂雪发现她脸色不大好,从她手上接了托盘直接放在江不系手上:“你去送,”转头问蓝田,“怎么了?不舒服?”


    蓝田捂着嘴跑进内堂连咳了一阵。


    她一直忍着就怕被客人听见了引起客人的不满。


    崔拂雪去探她的额头:“还好,不热,你坐下,”她倒了热水,“哪里不舒服?”


    蓝田:“有些晕乎,主要就是咳喘,小姐,您离我远些,要是把病气过给您就糟了。”


    崔拂雪才不在意:“哪儿就那么娇气,今儿你歇着,在床上躺着等我,忙完这阵我去请大夫来瞧瞧,咳喘本就易好,总要吃两副药,是昨晚着凉了?”


    蓝田不太敢说,昨儿看到卫泉的信,心里想的发慌,夜里睡不着跑到院子里坐着,八成就是那时着了凉。


    她打着哈哈,含糊混了过去。


    崔拂雪把她按上床,放了热水在床头,又掖好好被角才出去。


    等午市的客人都散得七七八八了,崔拂雪跟江不系嘱咐了几句,自己去医馆找大夫。


    大夫一番望闻问切,诊断道:“姑娘这是受了风寒,邪风入侵所制,好在不算严重,我开一副方子,若三只后没有好转,再换方子试试。”


    崔拂雪送大夫出门,拿着方子就要去药铺抓药。


    蓝田:“小姐,我能动,还是自己去抓吧,怎么能叫小姐照顾我。”


    崔拂雪强势地将她塞回被窝:“谁病就该被照顾,”她笑说,“再说了,若是卫泉回来知道你病了还得自己抓药煮药,岂不是要埋怨我了,躺着。”


    她拿了大夫开的方子,瞄了眼,江不系掀了帘子进来:“客人都走光了,方子给我,我取抓药。”


    崔拂雪冲他招手:“你来看。”


    “怎么?方子有问题?”


    江不系头凑过去,一眼看到方子里写着“洋金花”。


    “洋金花?”


    崔拂雪:“贺大人说洋金花入药止咳平喘,大夫开的药没有问题,可是随舟你可还记得陈红叶说过的话。”


    江不系眯了眯眼:“钱礼仁有咳喘之症,每逢换季便会发作……”


    崔拂雪勾了勾唇角:“钱礼仁有洋金花。”


    钱家不愿外人知道钱礼仁身体不好的事,替他看诊的大夫收了钱家的好处,对外从来都是守口如瓶,不过江不系亮了腰牌,大夫挣扎了一番后将给钱礼仁开的方子拿了出来。


    里面也有洋金花。


    江不系收了方子:“钱家通常在哪家药铺抓药?”


    大夫不明白江不系为何问这个,战战兢兢:“钱公子的药都是小的代抓送进钱府。”


    崔拂雪问:“今年钱公子的药与往年可有不同?”


    “药方还是以往的方子,要说不同……”他想了想,“倒是今春不知道是不是病情重了些,用药比以往翻了一番,我去诊脉时也发现确实不像往年那般用药后很快便好转,本也提出换药,但钱公子说吃着挺好,后来见他病情并未加重,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不系追问:“除了咳喘之症外,钱公子可有其他隐疾?”


    大夫摇头,肯定道:“钱公子自小起便是我替他诊脉,除了偶尔一些伤风外并无其他隐疾。”


    崔拂雪和江不系心中有了个大概,谢了大夫出门。


    崔拂雪:“若真是钱礼仁……”


    江不系:“事不宜迟,之前钱家不在我们怀疑之列,趁着钱礼仁还没反应过来,即刻回府衙回禀府台大人,去钱家问话。”


    王知权二话不说,指派了几人给江不系,浩浩荡荡去了钱家。


    钱天增满脸堆笑地迎出来,看到两人身后的衙役时愣住:“这……大人,这是何意?”


    江不系冲后面的衙役招招手:“钱老爷,莫要轻举妄动,搜了就知道了。”


    衙役们二话不说,按着江不系的指示直直去了钱礼仁的院子。


    钱礼仁正在小院中,晒着太阳喝茶,被突然而知的衙役吓了一跳:“你……你们……”


    领头的衙役根本不理会他,对手下下令:“搜。”


    钱礼仁大惊,还想阻拦,被领头的一把摁住:“钱公子,我的手没个轻重,奉劝你一句不要自讨苦吃。”


    钱礼仁咬牙盯着冲进屋的衙役,不多时,其中一人拿着个瓷瓶出来:“头儿,发现了这个。”


    领头的邪笑:“钱公子,有话去跟我们小侯爷说吧。”


    第86章 微笑新娘10


    钱天增惊惧不已:“这……这是何物?”


    江不系打开略闻了闻:“这是何物是钱公子自己说, 还是我找个大夫来说?”


    钱礼仁被押着挣脱不开,扯着嗓子喊道:“我没有杀人。”


    江不系像看笑话般看着他:“我何时说你杀人了,钱公子这是打算不打自招?”


    钱礼仁的脸涨得通红:“胡说,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江不系冷下脸把瓷瓶放在他面前:“那你就好好解释解释这瓶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钱天增急道:“礼儿,你倒是赶紧说呀。”


    钱礼仁半抬着头瞟了钱天增一眼, 半晌冷笑一声:“你当真要我说?”


    钱天增瞪圆了眼睛,歇斯底里地喊了声:“礼儿!”


    钱礼仁胳膊被反背在身后,姿势扭曲, 生疼。


    他又挣了挣。


    江不系淡声道:“松开他。”


    钱礼仁活动了一下,揉揉胳膊:“大人, 我没有杀刘婧, 但我,确实不愿娶她。”


    “钱礼仁!”钱天增又连名带姓地喝了声。


    钱礼仁恍若未闻,面无表情继续说:“应该说我不是不愿意娶刘婧, 我是不愿意娶任何女人。”


    钱天增几乎要晕倒。


    江不系挑了挑眉,从他得知钱礼仁并没有陈红叶所说的隐疾,却又从不碰女人开始,他便有了猜测。


    “我喜欢男人,”钱礼仁道, “可钱家只有我一个儿子,对钱家人来说,我必须为钱家传宗接代;”


    “我接受不了, 这么多年来无论他们往我房里送了多少丫头, 我依然接受不了,直到我爹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所谓的大师,算出只要女子是极阳的命格便能扭转我的喜好, 于是,定下了刘家姑娘;”


    “那大师还告诉我爹,刘姑娘的嫁衣上需绣上毒虫怪鸟的纹样,新婚之夜必能成事,简直荒谬之极,”他冷笑,“我知道只要我还姓钱便反抗不了,他们安排我成亲是早晚的事,不如趁此一次了结了他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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