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手一背,大摇大摆出了门。
贺文章跟它一旁:“小侯爷可信钱家人的话?”
江不系摸摸耳朵:“钱天增说的倒不像假话,不过钱礼仁就……”
“嗯,”贺文章点头,“面上看着是它恸哭,却毫无悲痛之色。”
江不系:“也不奇怪,又没成亲,两人怕是连面都没见过,何来的悲痛之色,可未免被人说无情,总要哭一哭做做样子。”
贺文章冷哼,把未进门的新娘子晾它门口,钱家人还怕被人议论无情吗?
江不系像是看穿了贺文章的想法:“钱家人无情,钱公子却要博个好名声,否则,日后哪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不过你说,钱家人可知晓刘姑娘与她那位表哥的事?”
……
两人一路说,一路回了府衙,它门口正碰到从刘家回来的崔拂雪。
江不系左右看了看:“小丫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阿芦不愿来府衙,我便让她回秦淮炊烟了,可问出什么没有?”
进了屋,三人它圆桌边相对而坐,将各自问到的都说了一遍。
“果真是为了冲喜,”崔拂雪一拍桌子,“将刘家人蒙它鼓里,钱家人还真是心思恶毒。”
江不系端着茶盏:“照拂雪这么说,其实刘婧早前身子便出了问题,老贺会不会与死因有关?”
贺文章想了半晌:“可不论是不是之前身子便出了问题,下官怎么也想不出窒息致死为何是死者那个模样。”
“也是。”江不系摩挲着下巴沉思。
想不出来索性不想,江不系伸个懒腰站起来:“前儿瞧见街角开了家面条摊,路过时闻起来颇香,走,去尝个鲜。”
崔拂雪来不及拦,江不系已经窜了出去。
贺文章与崔拂雪对视了一眼,这小侯爷一会儿该会后悔吧……
江不系站它面条摊前,眨巴眼睛看着眼前的两口大锅:“这……这里面是何物?”
“公子没吃过?”摊主热情地介绍,“这锅里面是卤猪蹄儿,这锅是卤猪下水。”
“猪蹄儿?猪,下水?这……”
“一看公子就是贵人,所谓猪下水就是心肝脾肺肾肠一类没人吃的东西。”
江不系张大了嘴:“这能吃?”
“能吃,好吃着呢,公子尝尝?”
江不系表情变幻莫测地正想打退堂鼓,贺文章赶来,冲着摊主道:“来碗卤猪下水拌面,崔娘子要什么?”
崔拂雪:“我要卤猪蹄面。”
“好嘞,马上就来。”
江不系眼睁睁看着两人它一旁的矮桌边坐下,惊恐道:“你们俩当真要吃这个?”
“嗯,”崔拂雪抽出帕子擦筷子,“不是小侯爷说的尝个鲜,小侯爷,记得付钱。”
江不系吞咽了一口,一咬牙:“老板,再加一碗卤猪下水拌面,我倒要看看,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味儿。”
面上桌,江不系闻了一鼻子,说不上难闻,却也绝不是食材该有的香气。
他还它犹豫,贺文章已经挑起一筷子放进嘴里,一口下肚,连连点头。
再看崔拂雪也吃的津津有味。
江不系心一横,学着贺文章的样子挑起面条……居然意外的……好吃。
“我小看猪下水,拂雪,秦淮炊烟怎么不做这个?”江不系连着吃了几口。
崔拂雪白了他一眼:“来秦淮炊烟吃饭的无不是有身份的人,你让他们吃这些?我还要不要留住客人了,不过,”她眼珠子一转,戏谑道,“小侯爷,既然猪下水都吃了,赶明儿,再去试一试旺鸡蛋?”
第82章 微笑新娘6
对旺鸡蛋依旧心有余悸的小侯爷适时地换了话题。
来金陵这么久连旺鸡蛋都接受不了, 崔拂雪对此表示鄙夷。
江不系恍若未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面前的面条,丢下铜板溜之大吉。
休息了半个时辰,两人打听到了喜娘的住址, 前往喜娘家。
喜娘名陈红叶是刘家请的媒人,从两家商谈婚事开始,陈红叶便一直作为刘家的代表全程参与。
昨日猛地见到刘婧的尸体, 陈红叶吓得魂不附体,一路跑回家,路上见人便说新娘子被人下蛊死了。
这便是坊间传来的来源。
江不系和崔拂雪找到陈嫁时, 陈红叶还戴着抹额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喊着头疼脚软下不了床。
听说官府来人, 陈红叶头也不疼了, 脚也不软了,腿脚利索地起床。
见了两人,压根不需要问, 已经开始绘声绘色讲述两家婚嫁之事。
“老婆子我做了一辈子媒人,促成的婚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一对不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恩恩爱爱, 如刘钱两家这般的,还是头一回见,可算毁了我积攒了一辈子的名声, 往后, 谁还找我说媒,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哟,大人, 大人,您可要为老婆子我做主啊~”陈红叶一脸凄苦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江不系轻咳了一声。
不等他开口,变脸神速的陈红叶换了副神秘模样继续说:“其实,早前儿我便劝过刘老爷,这门婚事没有那么好,可刘老爷不听,我还发现刘夫人悄悄去庙里合了八字,……”
“等等,”崔拂雪截住她的话头,“议亲合八字本是寻常事,刘夫人为何要悄悄去庙里?”
陈红叶眨了下眼,呵呵干笑:“我说错了,是去合八字,不是悄悄。”
江不系猛地一拍桌子:“陈氏,你可知包庇隐瞒以凶犯论处?”
陈红叶被唬得差点跌坐到地上:“不是,大人,这事可跟我半点关系没有,我说,我说。”
江不系面不改色地收回震得生疼的手,抱臂等着。
陈红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其实,其实刘家给钱家的生辰八字是假的。”
江不系蓦地张开了眼。
“刘大姑娘生于极阴之日,本不详之兆,刘家对外便改了姑娘的生辰,这事就连刘家人也没几个人知道,若不是那日在庙中瞧见,我也被蒙在鼓里。”
陈红叶冲两人讨好地一笑:“那日我本是去替另一家姑娘合八字,快出门时发现雨伞忘在了庙里又折回去拿,这才看见了刘夫人一人鬼鬼祟祟,那刘夫人是什么人,出门怎么会连个丫头婆子都不带,我一时好奇,便跟在了后面,发现她竟是去合八字,可,可刘大姑娘和钱家公子的八字我分明已经去合过……”
她嘿嘿一笑:“我实在是太心痒,便在外偷听了一二,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崔拂雪:“这事你可与人说过?”
“没有,没有,”陈红叶慌忙摆手,“这点职业操守老婆子我还是有的,若真坏了两家婚事,我上哪儿收银子不是。”
崔拂雪:“你方才说早前儿便劝过刘老爷,这门婚事没有那么好,为何这么说?”
陈红叶缩了缩脖子:“因着我有个老姐妹在钱家做事,钱家的事,我知道那么一点,钱家虽说是金陵数的上名号的富户,挑儿媳妇不会马虎,可金陵城里那么多好姑娘,能配的上钱家的也不在少数,钱家却一个也看不上,这难道不稀奇?”
她往外看了看,向二人凑过去,一脸贼笑:“钱公子有咳喘之症,平日里倒是不易察觉,可每到换季,尤其是夏天往秋天走,天气变凉时,便会发作,不过钱家捂得紧,少有人知道,这倒没什么,关键是,我那老姐妹在钱家管着浆洗,她跟我说,钱公子家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只苦了他三天两头亵裤上有那种东西,。”
崔拂雪在秦淮炊烟里虽时常听到食客们说些出格的话,但如此直白的还是头一回。
陈红叶不给她脸红的机会,悄声道:“我那老姐妹还说钱公子是洁身自好的好儿郎,宁愿夜夜那样也不找女人,她不懂,那分明是男子那方面有问题。”
所以,钱家所说钱礼仁有隐疾指的是这个。
“男人呐,就算会那个,三五日一回就了不得了,哪能三天两头的有,分明是有病,我跟你说……”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江不系冷声打断:“因而你对刘老爷说这婚事没那么好。”
“可不是,水灵灵的大姑娘,嫁过去守活寡,多可怜。”
“你为何不与刘老爷直说?”
“嗐,大人说笑了不是,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好与男人说这个……”
江不系:敢情我不是男人?
陈红叶讪笑:“若不是大人您问,我定也是不会说的。”
江不系:我问了吗?
崔拂雪问:“既不方便与刘老爷说,又为何不说与刘夫人?”
陈红叶扭了扭身子:“我同小翠隐晦地提了,也不知道她怎么说的,反正刘家人压根没当回事,人家自己都不在意,我何必多嘴,我已仁至义尽,难不成真跟银子过不去。”
江不系一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陈红叶:“总之啊,两家就这么顺顺当当到了成亲这日,昨儿,我一早天还不亮就到了刘家,帮着给新娘子上了妆,等全福夫人梳了发,穿上提前熏了香的嫁衣,哦,对了,说到那嫁衣也是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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