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附近的人纷纷躲开。


    男子疑惑地摆弄荷花灯:“什么东西,这是怎么弄的,我倒要看看这荷花灯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江不系来不及喝止,男子已撕开荷花灯的花瓣。


    霎那间,只听见一阵灯芯爆燃的“噼里啪啦”声,随即,男子丢了灯,捂着脸


    “啊”地一声惨叫。


    江不系忙上前查看,荷花灯已烧毁,男子的脸被灼伤,那伤的形状赫然是张人脸。


    “有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岸边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一哄而散。


    荷花灯被悉数拦下,每盏灯上方都映出一张孩童的脸,看的瘆人。


    江不系拦住准备打捞的衙役:“别动,等火灭了再捞。”


    王知权在一旁叨叨:“别真是闹鬼了,今儿可是中元节。”


    崔拂雪安抚道:“府台大人忘了大报恩寺的佛像流血泪?”


    王知权顿了顿:“话虽如此……好在这回没出人命,哎,大夫来了没?”


    “来了,来了。”


    脸被灼伤的男子痛苦得直哼。


    大夫瞧见被灼伤的伤处也是一愣,随即手脚麻利地处理伤口。


    好歹没出人命,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河面上的莲花灯陆陆续续熄灭,江不系这才命人全捞上来。


    眼看已晚,王知权催促着:“小侯爷,赶紧回去吧,等到了子时,鬼门大开,冲撞了可了不得。”


    江不系让收好荷花灯,这才与崔拂雪、王知权一同离开。


    三人同行时还好,待到岔路,王知权与两人分道后,一种说不上来的尴尬气氛又开始冒头。


    虽说两人都不提那日的事,但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蓝田不近不远地跟着,恨不能上去替他们一人说一句话,打破这窘困的局面。


    还是崔拂雪先开了口:“今儿新到的羊肉,明儿小侯爷来秦淮炊烟,给您做一道椒沫羊肉如何?”


    说到吃,江不系可来劲了:“再来盘羊肉水晶饺儿。”


    “行,”崔拂雪爽快应道,“天儿热,再拌一盘马齿苋。”


    “再好不过。”


    ……


    江不系是酉时到的秦淮炊烟。


    就他一人,没要雅间,坐了张靠窗户的小桌,边吃边欣赏河景,偶尔一阵小风吹过,惬意的紧。


    江不系时不时瞄崔拂雪一眼,她正站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今儿崔拂雪着了身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插着一支木簪,未施粉黛,却依旧眉眼如画,江不系喉头上下一滚,觉得这样的崔拂雪比第一次见时更好看。


    正想着,崔拂雪突然抬起头往这里看了一眼,江不系慌忙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吃饭。


    “老板娘,再来一壶花雕。”靠窗的客人高声唤道。


    “来了。”崔拂雪应了一声,搁下算盘,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壶花雕,送了过去。


    崔拂雪放下酒壶,说了声“客官慢用”,便转身要离开。


    这桌客人面生的很,三人都是粗壮汉子,领头的汉子满脸横肉,腰间别着短棍,一看就不是善茬。


    “老板娘!”领头那个突然拍桌而起,“你这鱼不新鲜啊。”


    嘈杂的店内顿时安静下来。


    崔拂雪扭头,她向来以客为重,这才能留住了一批老客,不过若是来找茬的,她也不怵:“这位客官怕是头一回来秦淮炊烟,本店食材都是当日采买,绝不会有不新鲜之物。”


    “放屁!”那汉子一把掀翻桌子,碗盘摔得粉碎,“老子说不好就是不好!要么赔钱,要么……”他□□着上下打量崔拂雪,“小美人陪哥儿几个喝一杯也行,权当赔罪了。”


    他两个同伴哈哈大笑,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抓崔拂雪手腕。


    闹事的崔拂雪见多了,想当初刚开店那会儿,人生地不熟,她又生的好看,每天都有地痞来滋事。


    崔拂雪冷笑一声,沉了脸色,刚准备回柜台抄刀子,却见角落里的江不系不知何时已站在崔拂雪身边。


    江不系瞟了三人一眼,语气冷淡:“要么坐下安生吃饭,要么现在就滚蛋。”


    “哪来的小去脸,滚一边去!”领头的汉子说着挥拳就打。


    江不系身形不动,只轻轻抬手,便扣住了汉子的手腕,汉子顿觉手腕如被铁钳夹住,疼得龇牙咧嘴。


    “啊!放手!”汉子叫道。


    他那两个同伴见状,抄起板凳就冲了上来。


    江不系松开汉子,身形一闪,避开砸来的板凳,同时一脚踢出,正中一人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人挥拳袭来,江不系侧身让过,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那人顿时软倒在地。


    领头的汉子见势不妙,从腰间抽出短棍,大吼一声扑来。


    江不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软剑,电光火石间,汉子手中的短棍应声断为两截。


    “再上前一步,断的就不是棍子了。”江不系冷冷道。


    汉子脸色煞去,连连后退:“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滚。”江不系喝道。


    汉子扶起两个同伴,狼狈逃出店门


    崔拂雪眨眨眼,江不系竟然会武功,方才,怕不是做了一场梦?


    对了,那回抓李青山的时候,李青山明明已经跑到了窗边要逃,却不知怎么就被江不系拎了回来。


    思及此处,崔拂雪“呵呵”一笑:“小侯爷,深藏不露。”


    第34章 人面河灯2


    江不系有些得意忘形:“说明拂雪还是不够了解我, 不过不要紧,往后多的是机会。”


    店里一片狼藉,崔拂雪一桌一桌给客人们道歉, 又是送酒又是送菜。


    好在大多数客人都理解,纷纷结账离开。


    正收拾着,王知权闻讯赶来。


    他看见一地的碎碗碟还有东倒西歪的桌椅, 气不打一处来:“何人,好大的胆子,崔娘子如今也算我应天府衙门的人, 简直是反了天了。”


    他又去查看江不系:“小侯爷没伤着吧?”


    江不系捡着碎瓷片:“府台大人可得好好整治,今几是我在, 若是店里无人可怎么好?难不成让拂雪一个弱女子与那三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争斗不成?”


    “是是是, 小侯爷说的是,本府这就下令全城抓捕。”


    抓捕令贴出去的第三日,三个在秦淮炊烟闹事的汉子被缉拿归案。


    原来三人竟是秦淮河畔新开的一间食肆“醉心居”雇的混混。


    一问之下才知, 受害的不止秦淮炊烟一家,周边几家食肆都被敲诈勒索过。


    不过那些食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要么给钱了事,要么忍气吞声,都没声张。


    听说人被抓了才纷纷来衙门指认。


    不管怎么说, 人是江不系打跑的,崔拂雪实实在在欠了个大人情。


    左右也没有旁的法子报答,崔拂雪包下了江不系一个月的吃食, 想吃什么, 尽管开口。


    江不系欠欠地道:“若本公子想吃龙肝、凤髓、豹胎、鲤尾,拂雪也能做?”


    气得崔拂雪险些拿手里的算盘砸在他脸上。


    说归说,龙肝、凤髓肯定是吃不到的, 崔拂雪学着宫廷菜,做了道“荔枝猪肉”。


    有美食自然少不了王知权。


    两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


    外面传来在更的更鼓声,王知权突然想起中元节时秦淮河面上那近百盏莲花灯,遂问:“那些莲花灯小侯爷可看出端倪了?如何处置?”


    江不系摇头:“可惜,灯芯都烧没了,也看不出里面有些什么机关,当时在河面上天又黑,那些灯离的又远,没看清,倒是不好办。”


    这事也在城中传了两日,不过也没见下文,渐渐便不再有人讨论。


    王知权这才觉得大概确实是有人恶作剧,有些欣慰:“也不知道什么人,竟在中元节寻开心,好在没出大事,那个被炸伤了脸的,别的倒是无碍,只怕脸上那疤是去不掉了。”


    他边说着边喝了一口酒:“不过,我一想到那人被炸伤的痕迹与人脸一样,心里就发慌,就怕是不祥之兆。”


    江不系刚想说,哪来那么多不祥之兆,府丞从外面慌慌张张进来。


    附在王知权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王知权手中“啪嗒”掉在桌子上,嘴巴合不拢,哆哆嗦嗦道:“你……你再说一遍……”


    “回府台大人,南京礼部侍郎司正秀——死了。”


    都城北迁,六部在南京朝廷不设尚书,每部只设一名侍郎。


    自迁都之后,皇室成员都定居北京,皇室登基、丧葬、嫁娶、晋封以及祭祀活动自然也是在北京操办,因此南京的礼部的存在感不高,很是清闲。


    江不系扯了把还在发愣的王知权:“府台大人,别愣着了,去看看,”他快步出了雅间往楼下走,这会几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他路过柜台时喊了声,“拂雪,快,有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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