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他的气息凑上去,在她唇上碰了下,“衣服都脱了,当然是做……”


    最后一个字没入吻中,他的唇撞上来,舌尖猛然闯入,在她口中横扫,湿润地碾过她的唇瓣,严丝合缝地吻着,掠夺她的空气。


    他的吻比平日还要凶猛蛮横。纪如真招架不住,身子酥-软地往后一仰,下意识考拉似地,紧紧架住他的腰。


    被抱着走进主卧,刚刚参观完,屋里的主灯还亮着,身子被扔到床上的一瞬间,眼睛被灯光晃得发矇。


    周清辞心急如焚,接吻都显得有些仓促。


    ……


    ……


    谁都顾不上关灯,纪如真脑袋半悬在床沿,乌黑的发如瀑般垂落,如风吹过似地在摆动。


    身子被翻过来,坚硬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背,唇吮住她耳垂,声音沉哑发紧:“晚上准备用行动感谢我几回?”


    纪如真喘得厉害,喉咙也干得发不出声,只是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她趴在枕间,双颊红润,清醒被揉碎,目光像是沉在温热的雾气里,迷离涣散,瞪过来时,不像怨怪,更像撒娇。


    喉间一紧,周清辞垂头含住她的唇,喘息着自问自答:“决定了,一整夜。”


    ……


    后半夜,纪如真闭着眼趴在床上,彻底直不起身来,拢着两只腿颤个不停,周清辞却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往身前一拉,真要和她一整夜的架势。


    (说话,没有别的。)


    纪如真毫不客气蹬他一脚,声音虚浮地嗔道:“不来了。”


    周清辞笑起来,高大的身子侧对着她,问:“抱你去洗?”


    闻言,纪如真缓缓把眼睁开,手从底下钻上来,推开他的脸:“我自己去。”


    要他抱着去,真一整晚别睡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周清辞靠在床头,身心满足地掀了下唇,敛目休憩。


    不知过去多久,在他几乎都要睡着时,震动声突然响起,在木质的床头柜上,嗡鸣地格外刺耳突兀。


    是纪如真的手机。


    深夜来电,算不上妥当的时机。


    不是急事,就是关乎情事。


    周清辞心沉了下,睁开眼,视线探过去——


    俞清允。


    目光定住,他几乎没有犹豫地,一把将手机抓了过来,滑动接听,沉默着贴到耳边。


    “如真,你睡了吗?我很想你。”俞清允喝了酒,话声像是黏着舌头,含混不清,“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明明我比他要更早遇见你,为什么会被他捷足先登,如果他没回来,现在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俞总,不好意思打断你,”周清辞顿了下,声音平静如水,“如真在洗澡。”


    大概是震住了,周清辞听到里头“啪嗒”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摔落,下一秒,通话被挂掉。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周清辞不作思考,下意识删除了这条通话,将手机放回原位,在纪如真开门出来之际,若无其事的站起身:“你先睡,我去洗。”


    纪如真:“哦。”


    浴室门被关上,周清辞立在门边,细听了会儿。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似乎没看手机。


    呼吸沉下去,不自觉就松了口气。


    原来,还是会心慌,哪怕她已彻底拒绝了俞清允。


    名不正言不顺,他着实毫无底气。


    -


    翌日,纪如真一觉到中午。


    睁开眼,身边无人。手机倒是响了两声。


    她伸手摸来,是徐窈发来的微信,说下个月中有场商业IP交易峰会,想带着她的新文去,问她在此之前能否写完。


    大好事,纪如真精神了一瞬,回复:「应该可以,我在收尾了,大概还有三万字左右,写完全文通读修改就可以给你。」


    「徐窈:好,那我等你,抓紧哈。」


    退到主页,还有一条来自叶启芳的未读消息,一条语音:“你昨晚又没回来啊?你最近怎么老夜不归宿?又去兼职吗?”


    昨晚上楼前,她给叶启芳发过消息,说在外留宿,今日也不回家吃午饭。


    纪如真编了个理由:“没有兼职,在梁枫家,她老公出差了,我陪她一晚,一会儿吃完午饭就回去。”


    消息发完,她忽然闻到一阵很浓郁醇厚的香味,一种脂香混着酱香的肉味,浓而不腻,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胃里空落落的,馋意一瞬涌了上来。


    纪如真觉得怪异,就算是隔壁飘来的饭菜香,也不至于有这么重吧?


    随手抓起件周清辞的T恤套上,她循着香气打开了房门。


    还没到客厅,就听见厨房有动静传来。她觉得不可思议,放慢了脚步走近厨房。


    男人侧脸柔和,穿着件卫衣,没系围裙,衣袖拉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站在灶台前,握着锅铲在翻炒,有油烟漫上来,也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动作娴熟又从容。


    意料中的人,在做着她意料之外的事。


    想起三个月前,她在社交平台看见他下厨的照片,误以为他是为了别人,莫名横生嫉妒。


    而此刻,他就在眼前,低头专注的模样和照片里的一幕渐渐重叠。


    心里像被投了颗石子,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一时难以平静。


    油烟机的噪音过大,她没穿拖鞋,脚踩地上几乎无声。


    周清辞专注着锅里的调味,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她。


    视线交汇,他瞥一眼她光着的脚,说:“很快能吃,先去穿上拖鞋,地上凉。”


    纪如真垂头瞧了眼,脚趾一蜷一松,回身跑去屋里穿鞋、洗漱。


    等再出来,餐桌已经摆满了三菜一汤,周清辞盛了饭出来,高挑俊挺的身形立在桌旁摆着筷子,无端生出一股松弛的烟火气。


    纪如真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什么时候去买的菜?”


    “早上。”他拿了个空碗,往里头盛了半碗玉米排骨汤,推到她面前,“小区隔壁就有个超市,很方便。”


    热气升t?腾,玉米和排骨卧在汤里,清亮的汤色泛着湿润的油光,纪如真舀一勺送进嘴里,清鲜不腻的滋味,还带着玉米的香甜。


    她夹了箸软烂的红烧肉,就着米饭吃进去,咬了几口。


    下一瞬,被美味到抬起眼皮,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艳。


    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周清辞牵了下唇,问:“好吃吗?”


    纪如真轻轻一点头,又夹了块,说:“你以前不会做饭。”


    “嗯。”他说,“刚到美国吃不惯白人饭,就学着做。”


    纪如真夹着米饭,低低笑了声,半开玩笑地说:“挺意外的,你以前不屑学这些。”


    周清辞眼皮轻抬,没什么语气地承认:“年纪小太轻狂,年纪大了,总得要成长。”他一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面上,直言,“从前的行为和观念,并不能代表眼下,代表将来。”


    纪如真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想起昨天在周斯娅帖子里看到的一条评论——


    「分开这么多年,生活轨迹不同,心态和观念都会变,有的是越变越好,有的是变本加厉,如果你哥变好了,初恋也还爱着你哥的话,那她应该也会愿意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吧?我反正是这样的。」


    心底执拗的坚定,忽地软了一瞬,像是被暖意漫过,开始一点点松动,纪如真慢慢地抬了下唇,淡然道:“挺好的,”她转移话题,“今天不回剧组吗?”


    瞧不明她的情绪,周清辞不敢再多加试探,答:“一会儿两点。”


    “哦。”


    饭后,纪如真自发去洗碗,周清辞却将她手里的碗接了过来:“去歇着吧,我来。”


    两手空空地悬了会儿,她随着他去,但也没回屋,站在一旁踌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问道:“你是准备之后在京淮和延川两地奔波吗?还是说因为我才……”


    “延川的影视基地去年落成,工作室前阵子和星轨影业签了五年的合同,未来会有许多影视项目在延川进行。”周清辞刷碗的手停了一瞬,怕被识穿后面的谎言,没敢抬头看她,“不是因为你,放心。”


    放心吗?


    虽然是她想要的答案,可她一口气却松不下,甚至还有些失落。


    “那…就好。”


    纪如真往外走,一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了,我接下来会有点忙,大概没什么时间和你约。”


    闻言,周清辞脑袋抬了起来,眉头锁得很紧,语气急躁:“你又要躲我?”


    “不是躲,你误会了,”纪如真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我有份写小说的兼职,要在下个月初交稿,夜里上班,白天码字的时间不多,一和你见面,就整日耗在床上,所以才……”说到最后,她有些赧然地垂了下眼。


    周清辞愣了愣,反应过来是自己过于敏感,沉了口气的同时也扬了下唇:“嗯,是我不知收敛。”


    纪如真“嘁”了声:“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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