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如真勾了下唇,一点头:“实话。”
周清辞听着不顺心:“你还真想加?”
她好笑地反问他:“我真想了,你就不阻止吗?”
周清辞冷冷地:“不可能。”
纪如真一耸肩:“那不就得了。”
周清辞嗤笑,对话没再继续。
纪如真伸手,在屏幕上随机选了首歌曲播放。
窗外的夜色被框成一副流动的画,望着外头向后掠去的街景,纪如真不禁想起从前,与今日类似的一幕。
那会儿,她和周清辞还未确认关系,她参演的导演系毕业大戏正式杀青。
当晚,剧组组织了杀青宴。饭局结束,大伙儿商量着要去下一场。
纪如真吃得撑了,站一旁还在犹豫,摄影系的学长忽然就伸手拉了她一把,说:“一起去呗如真,机会难得。”
突来的触碰,纪如真僵了下,扭动着手腕正想抽走,眼前忽地横来一只手,捉住了学长的手臂,沉冷的声线随即响起:“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纪如真猛地抬眸。周清辞阴沉着脸,唇线绷得很直,手上青筋凸起,看上去使了不小的力。
学长吓一跳,吃痛地松了纪如真的手,愠怒喊道:“不动就不动,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呀?”
周清辞没吭声,阴鸷的目光定在学长的面上,越发强烈森冷。
似乎加重了力,学长疼得皱起脸:“放手啊你!”
纪如真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周清辞,我没事。”
周清辞这才松开。
学长揉了揉腕骨,横眉竖眼瞪着他,骂道:“吃错药了啊你,火气这么大,不知道还以为抓的是你女朋友。”
这几日拍摄,这位学长不太老实,总毛手毛脚的,不是搭她肩,就是拉她手,说话也刻意贴得很近。
顾及到是相识学姐的毕业大戏,纪如真都忍了,尽量主动避开与他同处。
眼下杀青,她忍无可忍,严肃且认真地看着他,冷声强调:“学长,未经允许就拉女生的手,属于失礼冒犯,这和她是谁的女朋友无关。之前我多次容忍,不代表你可以变本加厉,请你自重。”
周围还有同组的人在,被一顿数落,学长脸面挂不住,难堪极了,恨恨地磨了磨牙根,骂了句“神经病,谁爱拉你”,扭头就走。
这话周清辞听不惯,上去就想拽他,纪如真却喊住他:“哎,让他去吧,别跟狗计较。”
用温柔平淡的语气说出骂人的话,着实叫周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纪如真觑他眼,随他去笑,拎了包打算回宿舍。
周清辞两步追上去,问她:“第二场你去吗?”
“不去了。”纪如真摆摆手,眉眼间透着倦意,“累了,回宿舍睡觉。”
“那你等我拿个外套,我也回去,一起走。”说罢,似是不想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他转身就往包间里跑。
纪如真一声“哎”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倚在一旁白墙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不过半分钟,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起头:“这么快……”
话猛地收住,刚牵上去的嘴角也一滞。
来人不是周清辞,是这次和他搭戏的男主角姚牧。
神色匆匆,似有急事。
纪如真抵在墙上的背脊挺了起来:“怎么了?”
姚牧跑过来的,喘了两声:“你要回去吗?还是去第二场?”
纪如真说:“有点累了,回去睡觉。”
他弯唇笑起来,温柔明朗:“那我送你吧?”
纪如真抬了下眼皮,有些讶然,旋即莞尔:“不用了谢谢,我在等我男朋友。”
闻言,姚牧脸上的笑容僵住,惊愣:“你,你有男朋友了?”
明明昨日还听人说她单身。
“对。”她肯定道,“刚谈。”
“纪如真。”
一旁传来道声音,打断谈话,两人齐齐扭头,周清辞不知何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一双眼凝在纪如真面上,沉沉湛湛,似看不见有第三人。
“他来了。”纪如真把脸转回来,冲姚牧微微颔首,“我们先走了。”
俊男美女并肩走下楼,看上去格外登对。
姚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周、周清辞?他俩什么时候……?
出了餐厅,走上小道,两人都不约而同在沉默。
周清辞脑子里不断在回响纪如真那句“男朋友”,心跳如雷,喉结也上下滚得厉害。
初冬的夜晚冷风刺骨,树干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的天际,连月光都带着凉意。
他扭头看她,见她半张脸缩进毛衣高领,回避他的目光,紧张地攥了下指尖,到底还是按耐不住,听见自己沉哑而缓慢的声音,问着,“你刚刚……说得男朋友,是我吗?”
纪如真低眉垂眼,衣料下的脸颊热得发烫,心跳加速地捏紧了手里的包带,语速很快:“你要是不想就不是。”
“想。”喜悦撞得心口发颤,他迫切地接话,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往上扬,又不敢笑得太张扬,稳住声,“做梦都想。”
第34章 34.苹果马天尼「Apple Martini」 “衣服都脱
车子在道路上匀速行驶, 周清辞搁在方向盘上的手,无意触滚到盘面上的音量滚轮,歌声骤然放大, 将纪如真的神思,从过去抽了回来。
“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却又突然, 听到你的消息。”
歌词一针见血,唱出了她的心事。
纪如真不动声色地瞥向显示屏,歌曲已经播完,自动切到下一首。
抬眸再看眼路况,车子刚好驶过御景小区方向的红绿灯路口。
目的地和预想中的不一样,纪如真不自觉扭头看了眼驾驶座t?上的男人。
感受到视线,周清辞匆忙瞧去一眼:“怎么了?”
纪如真摇了下头:“没有。”
就他下午说要她以实际行动回馈的神情,还以为他要带她回酒店。
然而车子进了御景小区,周清辞却将方向打向了另一头。
纪如真忙制止他:“开错了, 是直走。”
他的掌根抵在盘沿, 仅单手转动着方向盘, 不紧不慢:“没错,去我那儿。”
“你那儿?”纪如真迷惑地抬高声,“你在这儿买了房子?”
“租的。”周清辞实话道, “这小区虽然各方面都还不错,但旧了些,买的话我还是更倾向于新的小区。”
“电影不是快拍完了吗?为什么要租房子?”
“明年还有部电视剧,酒店离你太远,都要一处落脚地,这儿总归方便。”说话间,车子已经停进了地面停车位, 周清辞解开安全带,冲她歪了下头,一手去开门,“下车吧,一块儿上去看看。”
纪如真木讷地推开门下车,跟着他进了楼。
房子在八层,出了电梯,周清辞熟门熟路地找到门牌号,用钥匙去开门锁。
大门是十多年前装的,没有配指纹锁,门边到处是磕碰剐蹭,漆面也斑驳掉色,肉眼可见的老旧。
但一进去开了灯,内里光景却和外头截然相反。
墙面粉刷过,白净光洁,软装陈设崭新雅致,虽风格简约,但格调十足,每一处都利落干净。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三室两厅两卫,比她那儿的空间格局更大更好。
纪如真参观完全屋,惊了下:“你重新装修了?”
“墙面房东半年前刚刷过,不过工作原因上个月举家出国了,我只是换了沙发、床、桌子之类的软装,移动了下摆设。”周清辞将两把钥匙一拆为二,一把扔进玄关柜上的置放篮,一把递到她面前,“唯独这个大门太旧了,换不了指纹锁。这把给你,备用的,帮我保管。”
说着,他捉起她的手腕,将她掌心朝上,放下钥匙,“收好了。”
纪如真犹犹豫豫地蜷起五指,到底还是替他收了起来,又问:“什么时候弄的?”
周清辞脱了外套,继续去解衬衫扣子:“你搬来这儿后,我就托人去打听了,前几天回京淮抽不开身,是吴游和岑越帮我打理的屋子。”
纪如真没吭声,身子倚在沙发背上,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事情好像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她本以为,电影杀青后,周清辞回到京淮,和自己的这段关系也会自然而然地断了。
哪怕万般不舍,她也准备好了要随时抽身的准备。
可眼下,他租了房子,似乎有要两地栖居的意向。
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牵绊越来越深,想要抽身谈何容易。
出神间,周清辞扔了衬衫在地上,纪如真不经意一个抬眸,视野一瞬被他紧致利落的腰线和轮廓分明的腹肌侵占。
脸颊一热,她睁圆了眼,人已经站到面前,单手将她托了起来,与自己视线齐平。
纪如真呼吸颤了颤,手撑在他裸露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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