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似乎是自己先踏进这泥潭里越陷越深了。
又或许,没推开他的那次,就已经是不可回头。
懊恼地捏着眉心,她真的高估了自己的自持力。
夜色清冷,云雾总算散开,原本半掩的月色一瞬清明皎亮。
纪如真握着手机,最终胡思乱想地睡了去。
两日后的下午,如真收到周清辞的微信,说解决了工作,下午的飞机回来,但剧组今天又是夜戏,下了飞机他就得赶去片场,要明天才能见面。
纪如真回了个工作重要,心里却巴不得立马就能碰上面,可转而一想,思念了他这么些天,见上面指不定又难以克制,做出什么失控的事儿来,缓缓也好。
夜里到会所上班,忙完吧备工作,纪如真快速看了眼手机。
周清辞在十分钟前发来抵达延川的消息。
如此连轴转,她不由得担心,敲字问了句:「没睡觉?」
他说:「飞机上睡了。」
如真:「撑得住吗?」
周:「还不是我的极限。」
周:「心疼了?」
周清辞盯着屏幕很久,看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又变又动,莫名紧张地滚了下喉结。
一分钟后——
如真:「爱睡不睡。」
周清辞没绷住嘴角,笑出声来。
这人,从前也不见得如此口是心非。
微信里冷漠无情,面上倒是心虚地红了脸,纪如真锁屏收了手机,就手拿布擦杯子。
Noah瞧她面红耳赤,问了嘴:“很热?”
“哦,”纪如真装模作样地抖了抖领口:“有点。”
时间尚早,预约的客人还没来。脑子里晃过周清辞醉酒的模样,纪如真佯装闲聊地探问道:“你和周清辞做了多久的室友啊?”
Noah转眼看来,想了想:“两年,那时候我刚到洛杉矶,他也是,比我早住进去一周,后来还去我上班的餐厅打工。”
纪如真听得疑惑:“他不是去读书吗?”
“半工半读啊。”Noah皱起眉,细细回想的同时也觉得怪,“看他家里不差钱,不懂为什么还去打工,反正一天到晚基本除了睡觉都不着家,白天上课,夜里打工,中间有空闲了就去健身房、网球场还有游泳馆……简直像个没情感不知累的机器,精力旺盛的很!”
纪如真张了张口,两分讶然,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这么充实吗?都没谈女朋友?”
“没有!谈什么女朋友,古古怪怪的,”Noah一口否了,想起来就怵人,“有回半夜上厕所,他不睡觉也不开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黑漆漆的,点着烟盯着手表发呆,那一点点火光,给我吓得以为见鬼了!”
手表。
“什么手表啊?”纪如真装着好奇地问。
“说是初恋女友送的,宝贝极了,那两年都放房间里贡着,”Noah说,“追他的姑娘也不少,他都拒了,说有女朋友,我寻思着,这也没见他跟女朋友打过电话什么的,哪儿来的女朋友?后来才知道,分手很久了,他放不下又不敢去联系,每天就睹物思人。有回喝醉了,烂在人店里出不来,还是我给他扛回去的,你看他一大高个,肌肉乱长的身子,沉得腰都给我闪了。”
他一口气说完,表情一下愁一下笑的,纪如真不自觉红了眼,听到最后,配合着抬了下唇角,想笑出来却掉了泪,忙转身去揩。
Noah见她脸色似乎变了,心下微顿:“怎么了,你……”
“没有,”怕被察觉出异样,纪如真忙笑出声打断,用力地搓揉眼睛,若无其事地面向他,用手掀起眼皮,“我眼睛好像飞虫子了,你帮我看看。”
Noah信以为真,低头仔细看两眼:“没有哎,倒是很红。”
纪如真t?故意眨了几下:“那可能弄走了,有点难受,你接着说…”
“没啥说的了,他反正也就这点儿事。人是很好的,还这么痴情。”Noah这时问她,“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不会是喜欢他吧?”
说完,他捂嘴抽气,心里大喊Oh gosh!万一真是喜欢,他讲这么多……
“不是…是我看他单身,想给他介绍对象,就找你了解一下,”纪如真咬了下唇,撒了个不太顺口的谎,“毕竟我跟他这么多年都没联系,不清楚他的状况。”
“哦这样。”Noah倒没多疑,或许是她装得太逼真,他又劝,“不过还是别介绍了,他估计没那心思,也不知道这几年放下初恋了没有。”
有客进来,会所内的松散劲一瞬便敛了,纪如真和Noah即刻终止了闲聊,前台小姐引着贵客往座位上走。
暖光揉碎在空气里,明暗交织。
纪如真略一抬眼,陡然间,和几人中往这儿看的俞清允照了个面。
作者有话说:
以后基本都是这个点更了哈!
第29章 29.<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Zombie」 “有没有和
俞清允正在浏览鸡尾酒单。
今晚这局, 是宴请合作方的,会选在「Mist Isle」,也是因为上周许恒提过, 纪如真在这儿上班。
那晚许恒微信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第二天一早出差要赶飞机, 他睡得早也起得早。
看到内容,心里无端不安起来,没说实情,反倒回了条:「怎么了?」
许恒喝到快天亮才回去,等看到俞清允的回复,已经是下午两点。
俞清允惶惶了一早上,结束会议不久,许恒的消息来了:「我昨晚在【Mist Isle】遇到纪如真,她在那儿上班, 没听你提过她换工作了, 你俩最近怎样啊?」
俞清允惆怅地叹了口气, 一行字还在敲,许恒的语音消息弹了过来,他点开:「“我看到纪如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啊, 搂搂抱抱的,是新欢还是背着你……”」
心口一震,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冲撞出来,开始隐隐地疼。
周清辞。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男人。
不是新欢,是她的旧爱。
一双手僵了好久,俞清允一点一触地打出几个字,觉得指尖有千斤般沉重:「分手了, 两个月前。」
许恒:「啊?不是都说要结婚吗?」
结什么婚,都是他一厢情愿。
这话他没发出去,也没再给回复。
下午谈成合作,对方提议喝两杯庆祝一下,俞清允下意识想起的便是这里。
再一回神,人已经到了这儿,望见了吧台前的纪如真。
穿着衬衫制服,打着领带,少了在「今夜微醺」的那份松弛,在这儿更显得干练、沉稳。
他想要确认,亲自确认。
「分手第六年」。
它被归在特调栏里,直觉告诉他,这是如真研发的酒。但他没点,因为是关于她和别的男人的。
酒过三巡,俞清允和在座的高管说了句“失陪”后,起身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
他是奔着纪如真去的:“你好,要一杯「Dry Martini」。”
如真正好空着闲,不得不过来招待他,递上水,给他调酒。
她没想要说话,俞清允借着酒劲,主动开了口:“在这儿还习惯吗?”
像是旧友间再正常不过的问候。
Noah不禁扭头,看去一眼。
纪如真正在往波士顿壶里倒冰块,嘴唇抿得直,没打算说话的样子。
顾客问话,岂有不答的理,这坏了会所的规矩,会扣工资和休假。
Noah摇着酒挪到她旁边,用手肘戳了下她,下巴朝监控方向一抬,提醒:“客人问你话呢如真。”
纪如真合上壶,咬了下牙,无奈应声:“挺好。”
一阵shake后,耳边静下来,掰开壶,她取了酒杯,往里过滤倒酒,听见俞清允又问:“你们和好了是吗?”
语气很淡,却带了几分审问。
指得是谁,她自然清楚。
纪如真面不改色,将那杯酒推出去,由始至终都没看他:“抱歉,这属于我的私事,不方便回答。”
俞清允接来,啜了一口,心平气和地点着头:“行,我会等到你下班。”
从前的俞清允,温和有礼懂分寸,不像这会儿,冒昧又蛮横。
纪如真感到糟心地闭了下眼:“不…”
“有没有和好,似乎也与你无关吧俞总?”
话还在嘴里,一道沉冷的声儿先插-了进来,幽幽地隐着怒意。
以为耳朵出了错,纪如真猛一抬眸,周清辞已然走近,站到了眼前。
一身夹克,休闲裤,宽肩窄腰,俊挺高大,深邃的眼睛漆黑发亮,正沉沉望着俞清允,锐利迫人得紧。
俞清允显然意外他会出现,愣了一瞬,继而挑了下唇,目光毫不避让,猜到三分:“那就是没有了?”
“俞清允,”顾及到四周还有人,纪如真压低了声,“不管有没有,我和你都不会有可能。”
抵在台沿的掌心不自觉收紧了力道,指腹泛得极白,俞清允觉得自己自讨苦吃,却又偏偏不甘得很:“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为什么非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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