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椅子,坐到她旁边,语气淡淡:“无聊你就回京淮,我过两天进组,也没空照顾你。”
纪如真故作专心地咬着汉堡。
差点忘了他这几个月还有戏在延川。
通话结束,他把手机搁置一旁,揭开豆浆的盖子,推到她手边,问:“一会儿要回家?”
纪如真犹豫着,点了下头。
“吃完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地铁,打车太贵了。”
“谁说打车送?”
纪如真愣了下:“……地铁我自己能坐。”
周清辞:“……我开车。”
就在纪如真纳闷周清辞在延川哪儿来的车时,他领着她去往酒店的地下停车库,看到那辆属于京牌的特斯拉Model S。
贴了祖母石绿的改色车膜,低调优雅,泛着流光。
纪如真讶然:“你的车?从京淮运过来的?”
“嗯。”手机蓝牙靠近,车子自动解锁,周清辞替她拉开副驾车门,“这样来去方便些,我惯了开自己的车。”
大学恋爱时,周清辞还没有自己的车,有次外出约会,他开着家里的帕拉梅拉来接她,当时在学校,她觉得太过招摇,坐过一次后,委婉地告诉他:“其实我比较想和你一起坐地铁。”
看出她的别扭,周清辞问:“你不喜欢这车?”
纪如真嘿嘿一笑:“我还是喜欢低调点。”
“成。”他笑起来,顺着她的意思,爽快道,“那以后买车按你的喜好挑。”
如今物是人非,虽然知道是巧合,但眼前这车,确实是纪如真一直中意的款式。
见她愣着不动,周清辞抬了下下巴,提醒:“上车。”
纪如真不自觉弯身坐上去,听到关门声响,又有些后悔。
此刻周清辞已经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安全带。”
仿佛像个工具人,他说一步,她就做一步。
车子前行,驶出车库,周清辞踩着电门分神点了下操控屏幕,说:“输一下地址,延川的路我不太熟,需要导航。”
纪如真打字输入,点击导航,扭头望向窗外。
片刻,路口遇红绿灯,周清辞缓缓停下,侧目去看她,问:“晚上几点出门?”
纪如真眼眸微垂,轻轻偏了下脑袋,不敢回视。
犹豫良久,终究没如实说:“今天还是休息。”
肆行无度,不如就此疏远。
前车渐行,周清辞跟上,没多想:“行,那你好好休息。”
她不再说话,低头专注手机。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出租屋所在的小区大门。
按下车窗,周清辞正想报所在楼房号,保安<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已经按开了车闸,轻易放行。
周清辞收回目光,眉头紧锁,对此做法表示诧异:“这安保工作,是不是太敷衍?”
纪如真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声音也平平:“郊区的老旧小区,房价低物业费也低,没什么有效管理可言。”
周清辞凭着记忆往她所住的楼房开,好心问了嘴:“要不要换一套?我可以托人帮你问问。”
纪如真抿了下唇,想起手机里的欠款账单,莫名心烦:“不需要,租这里就是图便宜,贵的房子我们租不起。”
她这话夹枪带棍,字字听着刺耳。
周清辞不禁想到早上在她手机看到的催缴短信,忙解释:“我是想你住得安全一些,钱方面我可以……”
“不需要。”她厉声打断,又强调了一遍,“我现在这样很好。”
车子刚好停下,纪如真解开安全带,扭头看他一眼,脸色沉冷,话尽显生疏:“我先上去了,谢谢。”
说完,她去按车门。
周清辞不作思考,伸手拉住她。
纪如真再次回头,疑惑地盯着他抓在臂上的手:“还有事?”
他抬了下唇,心里惴惴不安,临时找了个借口,试探她的态度:“我给你手机里加个车钥匙,之后方便你开。”
纪如真淡笑:“不用了谢谢,我坐地铁更方便。”
怔然间,她下了车,小跑着进了楼。
-
回到家里,屋内静悄悄的。这个点,叶启芳本该在午休,可房里空无一人,连玄关也少了双鞋。
纪如真忽地意识到什么,跑回房间内,拉开衣柜门。
日常衣物少了大半。
她头晕脑涨地拨了下头发,摸出手机找到小姨的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电话通了。纪如真急忙出声:“小姨,我妈是不是回黎州了?”
小姨压低了声,生怕叫人听见似的:“在我这儿呢,一小时前刚到,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说要在我这儿住上一段,怎么?你娘俩吵架了?”
得知母亲平安,纪如真松了口气:“有点争执……那麻烦你帮我照顾她几天,我一会儿给你打点伙食费。”
听到有钱,小姨乐开了花,语调都轻快起来:“哎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反正我也一个人,她来还有个伴。”
小姨是独居。小姨夫因病早逝,她的表姐去年也结婚生子,只偶尔会回娘家吃顿便饭。
“行,那辛苦你了。”
电话挂断,她点开小姨微信,输入一千元转账金额时,想到下个月可能要换房子,又删除改成了八百,发送收款,并附言:「你先用着,不够了再和我说。」
小姨当即收了,还发来一条语音:“好的好的,放心啊如真,我会劝劝你妈的。”
关了手机,她往床上一坐,感觉全世界都静了下来。
然而不过一分钟,来电铃声作响。
纪如真不紧不慢摸起来,一看是梁枫来电,接听后倒下床,疲惫地发出声长音:“喂——”
那头“嚯!”一声,显然被惊到:“咋了?半死不活的。”
“别提了。”纪如真抬手捂住眼,又是一声叹息,“跟我妈吵架,她气得离家出走了。”
“啥??去哪儿了知道吗?”
“在我小姨那儿,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回来。”她几分庆幸,“也好,暂时不用面对,少点心理压力。”
听出她话里的倦怠,梁枫忧虑道:“怎么回事啊?吵这么凶吗?”
纪如真无奈至极:“就俞清允那点事儿。”
“她知道你们分手了?”
“嗯。”纪如真坐起来,振作精神,“具体的晚上和你说吧。”
“哦对了。施宇说他晚上过生日,让我喊你一起去,你去不?不去的话我就拒绝他,咱们自己吃饭去。”
“去啊。难得休息。”反正她也想大醉一场,“生日最大。”
……
十三号新戏开机,周清辞下午和录音组的同事,一块儿去选录音设备。
等忙完回到酒店,刚洗过澡准备打开电脑,周斯娅又一通电话轰过来,要自己陪她去「今夜微醺」。
纪如真今晚没上班,他不太想去,但想想开机在即,多去了解一下主角的专业也好,又去换了衣服,拎上口袋录音设备,出门。
周斯娅提前订了吧台的位,到的时候店内还未坐满。
阿颂见是老熟人,笑着打了个招呼,端上水递上酒单:“来,看看喝什么?”
“长岛冰茶!”周斯娅决定得很快,“上次就想试试了!”
纪如真不在,周清辞对鸡尾酒兴致不大,点了杯威士忌纯饮。
阿颂取了冰球放入杯中,搁在一旁醒冰。
接着着手调配长岛冰茶。
半晌,两杯酒端上。
放了柠檬角装饰的长岛冰茶,乍一眼看像是清爽的冰红茶。
周斯娅尝了一口,入口微酸,加了可乐有气泡感,顺滑不呛口,但一咽下去,劲烈的酒味便返了上来,属于后劲十足的一款鸡尾酒。
“有点烈。”长岛冰茶,周斯娅前两年在一所清吧喝过一次,一口下去全是可乐味,除了甜,丝毫尝不出酒味,与手里这杯味道迥异。
阿颂笑说:“长岛冰茶的名字听着无害,喝着却很上头。”
“好喝。”周斯娅夸赞,左右不见纪如真身影,又随口问了嘴,“今天那个美女姐姐没上班吗?”
周清辞抿了口酒,正想说她今天休息,阿颂比他先一步应答:“哦,她辞职了。昨天刚离职。”
握杯的手一t?顿,周清辞惊诧抬眸,以为自己听错。
周斯娅:“啊?这么突然?”
“不突然了。”阿颂嘴角的笑意变得无奈,“等到月底我们都要走了。老板身体不好,打算闭店。”
始料未及,周斯娅惊呼出声:“什么?我才刚发现这家宝藏小店哎!太可惜了吧!”
辞职,闭店。
昨晚他们同床共枕,她却只字不提。
手机响了有一阵,周清辞沉浸思绪中,无心去搭理。
铃声执拗,震得木质桌面发出聒噪又突兀的声响,周斯娅难忍,推了把周清辞的手,提醒他:“喂,电话响,你发什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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