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灼热地_西呱几 > 第96页
    程琳琅一直将这部电影视作救命稻草,她总觉得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理智,事情都会有转机, 等了一年多, 她的确等到电影重见天日那天, 但她跟这部电影再无关系。


    宋近云真的找不到比这还杀人诛心的招数,看来程琳琅的短信是真触怒了程昱闻。


    转眼临近中秋, 秦舒河的自传到了发行出版的日子。


    让宋近云代表程家出面接受采访一事, 程昱闻和家里又是争执过的。程昱闻纳闷:“谁说咱们家一定要有人出面接受采访的,哪里来的规矩, 直接把书出版了得了, 别因为人家心软就安排她做事。”


    程昌年听后把拐杖一杵,心想他这把年纪了, 竟然还要为孙子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她不愿意的事自己会知道拒绝, 不让她多参与到家族事务里, 她怎么会对这个家有认同感?身份决定一个人的思维, 你要让她知道她是什么人。”


    程昱闻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老头的眼睛,他这背着家里结了婚,没维持几个月就开始跟妻子分居,现在竟然又离婚,把人生大事当作儿戏, 程昌年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谁能想到他这孙子这么不争气,连个老婆都看不住。


    “不找点事情你们怎么见面?人家愿意跟你一起回来, 说明还有点感情,你小子不知道珍惜机会?”


    程昌年那意思是安插这个采访是为了撮合他俩,宋近云之前一直游离在家族之外,这次代表程家接受采访,一来是因为传记的改编本就是她的功劳,她的作品她来解释这最好不过,二来是让她对这个家产生点归属感。


    按以前的程昌年,程昱闻离婚,他应该是作壁上观的。但这一年程昱闻过得如同行尸走肉,集团里是工作机器,离了工作场合夜里就在外面买醉,频繁地飞欧洲,几乎要住在那架湾流上。


    昼夜颠倒、依赖酒精,也不知道身体熬不熬得住。


    谁见了这副模样都会不忍,程昌年这把年纪了,时常在想,他还有什么好置气的,子孙的快乐最重要。程昱闻没了宋近云跟丢了魂儿一样,更何况这宋近云的确是万里挑不出一个的好姑娘,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俩可以重归于好,所以老头也跟着帮忙制造机会。


    老头的好意程昱闻心领了,但那老一套已经不适用于现在,宋近云本来就想被公众淡忘,她若作为程家人代表接受采访,不知道要掀起多大风浪。她虽然不是委屈求全的人,但一般长辈说的话,她还是会尽量满足的。


    所以程昱闻让主持人重新准备一份采访稿,宋近云将作为自传的主创接受采访,而不是作为秦舒河的后人。


    传记发布会那天来了很多记者,宋近云在台上接受访谈,台下坐满了嘉宾和观众,秦舒河的逝世让她的传记更加备受瞩目,经过数年的沉淀,这位百岁老人的传记终于可以面世。


    这次发布会的主持人是位行业资深,宋近云与她侃侃而谈,两人的话题只关注自传和秦舒河,访谈内容有深度却又趣味横生,听众不知不觉地就陷进去,仿佛每个人眼前都有了画面。


    程昱闻身边有些不长眼朋友,常在他跟前儿夸宋近云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程昱闻听了基本不会给好脸色。她美得太客观,不需要别的男人多嘴,再者夸人不是这样夸的,如果真正了解她,才会发现美貌是她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有人说她无父无母身如浮萍,是浮萍是飘絮又如何,她有才学还灵动,造化钟神秀,只要一阵风她就能上青云。


    就像秦舒河的自传,同样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团队,却不及她半分灵气。


    访谈步入尾声,主持人说还有个私人的问题要问宋近云。宋近云其实一直在等,因为陈秘书说老爷子是希望她以程家的代表来接受采访,所以主持人会问几个关于她和程家的问题,陈秘书甚至事前给她准备了发言稿。前面的访谈太顺利,节奏相当令人舒服,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既然答应程昌年,她就做好了心里准备,程昱闻的名头这么响亮,她在这里承认和他的婚姻关系,网络上一定引发轩然大波。尤其是他们已经离婚,前路是个未知数,还不知道以后舆论会如何。


    但主持人最后只是轻松一问:“既然这本传记是由宋小姐改编整理的,那为什么宋小姐不愿意在书上署名呢?”


    关于署名的问题,老爷子发过话,让她一切按规矩办千万别不好意思,她再谦虚推让,至少也能在编者上署名。


    宋近云没想到最后一个问题竟然与程家无关,她笑着回应说,她一直以来觉得是秦舒河的文字在指引她完成这份自传,她只是将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这本书是完完整整属于秦舒河的东西,她不敢居功。


    发布会就这样以一段精妙的对话结束。


    程昱闻一身休闲打扮,戴着个鸭舌帽,一直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全程听完发布会。结束后他穿过人群,去找宋近云。


    程昱闻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他都能想象宋近云见到他这副装扮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说:你穿这套衣服显得真年轻。


    她就爱说这种话气他。


    他追到后台,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在楼上遥遥一望,她跟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男人并肩正走往停车场。


    William上周发消息说他要来中国,这让宋近云措手不及,恰好秦舒河传记出版在即,她顺势邀请他来参加发布会,毕竟这本书与他也有些渊源。


    这次William的时间很紧张,还有几个学术会议要参加,只有几小时的空闲时间,他们相约一起去博物馆逛逛。他对北京不熟悉,请宋近云当她的向导。


    他们去了国家博物馆,原本说好宋近云来当向导,但术业有专攻,一见到那些文物,William说得头头是道,最后他成了她的解说,将珍稀的文物讲了个遍。


    宋近云很感谢他,有这么专业的学者当解说是她的荣幸,在分别之时她说:“谢谢你,William,今天你成了我的导游。”


    William今天过得相当愉快,他说:“我们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我应该也算是你的兄长。”


    William的家族,大家亲情意识淡薄,维持着平淡的关系,他说出这种话,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气的。


    宋近云在接近William的时候打了擦边球,她当时声称是秦舒河的后人,模糊了自己和秦舒河真正的关系,她想是时候解开这个误会了。“我想是我一开始没有说清楚,我的丈夫是秦舒河的曾孙,所以有可能有血缘关系的是我的丈夫,而并非我。”


    “哦。”


    William恍然大悟,这就是中文的含蓄之处,连他都被误导了。“不重要,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我已经在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


    “我也是。”


    他们的见面以一个拥抱结束。


    宋近云终于完成使命,在跟William告别后,她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回家后宋近云叫猪猪发现没有回应,以为是家里的阿姨带它出去遛弯,所以径直去泡澡,下午在博物馆走太多路,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宋近云洗完穿着一身浴袍出来,看到程昱闻正在陪猪猪玩玩具。


    这一刻她可以说很多话,比如你怎么进来的,比如你来做什么,但她的注意力落在他的穿着上,他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裤子,戴着鸭舌帽,倒还蛮青春活力的。


    她问:“什么意思?戴鸭舌帽,最近喜欢当跟踪狂?”


    本以为宋近云至多挑刺他的年龄,没想到她的嘴比想象中更不留情。程昱闻把玩具用力朝门外一抛,猪猪应声追了出去,他顺势将门一关,留他们两个独自在房间里。


    宋近云没好气地说:“怎么呢?学会撬锁了?”


    这套房大平层是程昱闻离婚时分割给她的,她特意在搬进来之前把改了门锁密码,防的就是他。


    “你没删掉我的指纹。”


    宋近云太累,慵懒地坐到床上,程昱闻单膝跪到床边,握起她一只脚踝。“为什么有人比我先和你约会,明明我先排队的。”


    “发布会你也来了吗?”


    宋近云觉得程昱闻按理说会出席发布会,她今天用目光搜寻一直不见他的身影,谁能想到他打扮得像个男大学生,她才没在发布会上认出他来。


    他应该是在发布会上看到了她和William一起离开。


    程昱闻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肩上,湿润的肌肤传来阵阵沐浴精油的香气,他顿时有些心猿意马,目光也变得浑浊起来。“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了?还去博物馆约会?书呆子就喜欢这样。”


    今天那男人有一张典型的西方面孔,戴着金属边框眼镜,一派学究气,她的品味何时变成这样。


    宋近云一只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蹬了蹬,“什么书呆子,人家那是有学问,他比你听话,比你体贴,我觉得挺好的。”


    “你知道的,我很喜欢 Firth那一款,人家可是地地道道的伦敦人,正经的英伦绅士,不比你这个只待了几年的人正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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