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是被打碎的石头,命定的情人,就是要嵌在一起才完整。
他们应该每晚都这样睡觉。
……
程昱闻把办公室移到了这栋山间别墅,他将程氏集团的领导班子打造成一个精密的仪器,这些天他只需通过网络在背后发号施令。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宋近云怕程昱闻辛苦,让他把秘书助理都叫来这里办公,但被拒绝,他希望这里只属于他们二人,连佣人保姆平时都在另一栋建筑里。
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是专供二人享乐的地方,宋近云第一次进去吓一大跳,但在程昱闻耐心的指引下,她渐渐适应那些花样。他们日子过得不分昼夜,只要程昱闻一兴起,他就会随时随地将她压着一阵发疯。宋近云那天的态度鼓励了他,不用避孕让他更加尽兴,二人终日靡靡,混账得不像样。
宋近云终于领教,他说的不禁欲到底是什么样子,原来他之前真的很克制。
宋近云在他忙于工作的时候,抽空整理秦舒河的自传,秦舒河的稿件并非是按逻辑一气呵成地写完的,很多都是琐碎、即兴写下的片段。她用一个月的时间把稿件逐字逐句读透,再参考其他历史记录将时间顺序整理清晰。
程昱闻有时会陪在她的旁边,或是陷入沉思,又或是随手取一张稿件放在眼前细读。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格外寡言。
秦舒河是位长寿的老人,她的生命厚重如同高山,久远如同长河,程昱闻已经接受她的离世,她的离去没有任何遗憾,但那种痛觉是隽永的,时不时就会浮上一根针,狠狠地扎向心头。
宋近云在这时候会陪着程昱闻走神,她的情绪要比他更柔软得多,最开始看秦舒河留下的资料时,她一直止不住眼泪,后来把老太太的生平读透了,眼泪流尽了,她的心潮才平静下来。
宋近云将稿件按时间顺序分门别类,自认做了件了不起的大工程,很开心地给程昱闻分享:“我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多了,现在手稿的内容我都快倒背如流了,时间线已经理清楚,后面再删改复核,我预估不需要一年就可以完成任务。”
宋近云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百分百的执着和严谨,做到她的极致。她温柔的表面之下,藏着好胜和倔强。
程昱闻却认为不必这么辛苦,他担忧她看坏眼睛:“一年是你自己定下的时间,不一定非要遵守,不要累着,没人催你。”
“那我今天打算放松一下,我们出去看电影吧。”
宋近云为证明她心里已毫无芥蒂,特意说,“去看你妹妹的电影吧,宣传了那么久,应该就这几天上映吧?”
程昱闻:“这电影上映不了,你还想看什么电影,我让人准备,我们就在家里看。”
宋近云惊讶:“为什么上映不了,你投资的电影还能遇到这种事?”
程昱闻冷冷一笑:“因为让你不高兴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宋近云找程昱闻对峙的那晚,他连夜让人把电影撤档,投资近十亿的巨制从此销声匿迹。更严重的是,程思笃那天一觉醒来,接到程昱闻秘书的电话,被通知他在集团的职位已经被取消,他的所有权限被收回,以后不用出现在集团大楼里。
父女两人一通气,反思他们是哪里得罪了程昱闻,便于对症下药上门去道歉求得原谅。程琳琅思前想后,想起了最近在她圈子里消失的宁安安。
她联系了宁安安,那头一改往日的亲切讨好,愤恨地说:“你不是说以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用再联系吗?现在也有你求我的时候。”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把你和秦应煦的关系告诉宋近云了,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回去找你哥麻烦,你猜你哥选她还是选你?”
“不过无论他选谁,你们总有一个要遭殃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琳琅骂她一句疯女人,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自认待宁安安不薄,上回宁安安得罪了宋近云,还是她出面将人带走的。宁家破产前,宁安安来向她求救过,但她一个没有插手家族生意的女儿,如何能救得了一个要破产的企业。
何况她们谁也不欠谁,名利场里的虚假姐妹情怎么能当真呢?
程琳琅吃下暗亏,急忙去找程昱闻解释求情。她找他的秘书磨了很多天,才见到她哥哥。
“三哥,对不起,”
在程昱闻面前千万不能装傻,她既然已经知道得罪他的原因,就不能撒娇卖痴。“是不是我和秦应煦的关系让嫂子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我以前的朋友胡编乱造的,我什么都没往外说。”
宋近云这几天的情绪已经被安抚下来,甚至比以前还要热情主动,程昱闻难得有好心情跟程琳琅说两句话:“管不住身边的人也是种无能。”
“我不是故意的,宁安安是宋近云哥哥的前女友,她只知道我和秦应煦的关系,其余都是她污蔑的,哥哥我也是受害者,”
程琳琅这一刻才认识到他哥对宋近云不是玩玩而已,是认真的。她前所未有地后怕,细数之前几次在程昱闻面前抹黑宋近云,竟然造成这样的结局。
她带着哭腔说:“哥哥,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那部电影那么大的投资,能不能不要撤档,至少要把投资赚回来,不然亏的也是哥哥的钱啊。”
如果这部电影不能上映,说明程昱闻不计成本地要教训她,那她的演员梦基本可以宣告死亡了。
这样一部大片,程琳琅随随便便空降成为女主角,她始终有侥幸,她坚信是因为她姓程,所以才会有这样好的资源。
“不重要,要怪就怪你自己把握不住机会。”
程昱闻眼里揉不得沙子,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他的准则。“如果你像害怕我一样害怕你嫂子,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是吗?”
程琳琅的确有放任身边姐妹胡乱揣测宋近云和程昱闻的事,她错在低估了宋近云在哥哥心中的地位。她扯住他的衣角,流着泪哭喊:“可是哥哥,我是你的妹妹啊,就算我做错了,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这部电影上映之后,以后我就自己找戏拍,不会再麻烦家里,求求你了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程思笃跟随女儿的脚步,也找到程昱闻这里来,他在老父亲那里碰了壁,只能拉下脸面来找这个小辈。
“琳琅,你先回去,我有事跟你三哥说。”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将程琳琅扯起来。
程琳琅不甘愿地流着泪:“爸爸,我的电影被撤档了,你就让我再求会儿哥哥吧。”
程昱闻之前随手一挥就给她顶级资源,她不相信他会这么残忍。
程思笃恨女儿目光短浅,他都被集团扫地出门了,她还在这里关心她那部破电影。
“听话,你先回去,爸爸有更重要的事跟你三哥说。”
程思笃劝了半晌,终于把程琳琅哄骗回家。他单独留在程昱闻的办公室,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程老三,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你说把我赶走就赶走,不知道的以为程氏现在是你的天下!”
程昱闻最近和宋近云备孕,不能喝酒,无聊时偶尔会将柜子里的酒杯拿出来擦拭。他举着一支水晶杯,用丝绸布轻轻擦拭薄而光滑的杯壁,把它擦得纤尘不染。“以前的职位大大超过你的能力,你更适合当个废物。”
程昱闻非但不愧疚,反而出口贬低,程思笃火气更甚:“我也是程昌年的儿子,是你的叔叔,你过去不给我面子也就罢了,现在连我的饭碗也要砸!还是我过去太听话,让你们觉得我好欺负?你信不信我把老大老二都拉下水!”
“啪”的一声,那只被擦得发光的杯子在程思笃头顶炸裂,水晶碎片四处迸溅,程思笃额头流下腥浓温热的液体。
程昱闻用丝绸布擦掉手里的碎屑,无奈地叹气:“看来你们一家人到现在还没明白,你们的命运完全凭我的心情。”
“你在集团里的小动作我懒得计较。”
“你可以以长辈自居。”
“但是当杂种就要有杂种的自知之明。”
程昱闻不是一个卫道士,他觉得仁义道德之于他们这种人,就如同珠宝之于女人,都是装点外在的矫饰。只是程思笃竟敢自不量力拿大哥二哥威胁他,他当然要拿身世敲打他一番。
程思笃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他那些投机倒把的把戏早就被看穿。程思笃被假象迷惑住了,他以为自己好歹是程家人,侄子对他会有所收敛。
可惜过去温文尔雅的程昱闻都是装的,他压根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怪物,连老爷子都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滚吧。”
“趁我心情不错,暂时不想停掉你们的生活费。”
程昱闻赶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山里比市区的气温低好几度, 一个多月过去,宋近云在山上的别墅看到了北京的第一场雪。她在这一天的黄昏,将两条杠的验孕试纸亮给程昱闻, “我月经推迟一个月了,应该已经怀上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