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近云眼眶一热,用怨毒的眼神刺向他:“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即便已经互通心意,即便已经结为夫妻,他仍然时时刻刻留着后手防止她脱离他的掌控。
程昱闻不解:“我们是夫妻,这里是我们的婚房,我们的新家,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为什么说不自由?你想要什么样自由?”
他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处,宋近云自言自语:“我买机票的事情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你怎么会知道?你真可怕,程昱闻。”
她一个无心的、纯属发泄脾气的举动,竟然招来他这样的反扑。
“我可怕?”
程昱闻锐利的眼光注视着她,“你昨晚还说永远都不会骗我,不会离开我,但还是偷偷买了去英国的机票,我们二人究竟谁更可怕?”
“所以陆家几乎要破产,陆叔差点要坐牢,是你干的吗?你知不知道我的老师因为接受不了大病一场,差点没救回来。”
陆家当初遇到风波,家里所有人人心惶惶,陆叔面临牢狱之灾,宋老师终日以泪洗面,她每日都在悔恨里煎熬。但现在她却发现,他们一家人的痛苦,只是程家的一场把戏。她本以为程昱闻是助她破局的人,以为他是降临的英雄,结果真相是他才是那个布局的人。
程昱闻此前一直维持着镇静泰然的气度,到这一刻总算开始出现裂痕,显露出一丝愠怒。他应该恨她的,恨她厌恶自己的时候有千言万语,爱他的时候又是那么词穷。
“我想玩英雄救美犯不着这样,宋近云,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不相信我。”
“就这点事情也值得你动这么大气?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一开始是错位的,我也愿意跟你重新开始。”
“愿意重新开始?”宋近云复述他的话,“如果我说我们先离婚再从头开始,你也愿意吗?”
程昱闻是比她更高明的演员的和骗子,一早上说再疯的话,都是一副静水流深的沉稳样。
程昱闻认识宋近云的时候,她和秦应煦的恋情已经走到尾声,她当时声称自己已经彻底放下,实则是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耗着,所有悲喜不放在心上,床上百依百顺但时常叫错名字。他经历过那段时间,很难不怀疑真正让她愤怒的原因。
“宋近云。”
“我说过,除了离开我,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
程昱闻撕下他那张温润体贴的假面,“还是说你现在生气,不是因为我瞒着你,而是你在恨我,拆散了你跟秦应煦?”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没有我,你或许还能和秦应煦和好?”
“没有我,现在跟你结婚的就是秦应煦。”
“你们当时本打算一起逃去国外,不是吗?”
“你怀疑我整垮陆家拆散你们两个,你扪心自问,以我的手段,我如果动手,会不会容忍你们两个一而再、再而三的藕断丝连。”
程昱闻承认一开始对宋近云并没有那么上心,他曾经以为她只是一阵迷雾,他展现出的迷恋只是被暂时被这迷雾遮住了双眼。但直到他无数次原谅她的不专心,直到他每次生气都自己说服自己,他才意识到,她已经融进他的血肉里。
昨夜天气预报提前发布极端天气预警,北方强冷空气强势南下,原本晴朗的天色变得乌云压顶,黑沉沉的天色好似要塌下来,屋内的视线变得晦暗。
轰隆一声惊雷,闪电照亮他凌厉如刀刻的面庞。
“想去英国,你有这个胆子想跑,也要看别人敢不敢放你走。”
他挂着嘲弄的笑,随手拨通电话,他一副寻常聊家常的口吻自报家门,接电话的人却诚惶诚恐地打着官腔。
这通电话很简短,接电话的人应是个年长的老资历,但程昱闻却不甚客气地直接向他提要求。
他意思是家养的金丝雀翅膀硬了想要乱飞,让他们把天上盯得紧一点。
对方没有一丝的犹豫,从声音都能听出他点头哈腰的态度:“好的,程公子的事我们一定照做,替我向家里老人家问好。”
轻轻松松一句吩咐,断掉宋近云想要出国的所有可能。
他甚至当着她的面打的这通电话,将他的威严和轻狂明晃晃地摆在她面前。
宋近云这才意识到她的丈夫,是多么权势逼人。
他这通电话,无疑摧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直到她双眼浸满畏惧,程昱闻才开始安慰,“你如果想去英国,我也可以陪你去,以后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你喜欢海岛,我们就回到岛上去。”
“这里离市区远,你以后去哪里都让司机接送你,想暂时跟朋友住一起也没关系,只要你最后愿意回家,我都在家里等你。”
“有时候我很希望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但我的近云喜欢自由,我就会给你自由。”
程昱闻的偏执,外面覆着一层优雅浪漫的假象,是颗包裹厚厚糖衣的苦药。
宋近云落下一滴泪,这一刻她觉得有他永远都没办法自由。
他爱她是真的,但对她的掌控和怀疑也没有停歇过。
程昱闻吻掉她那滴泪,“我们要个孩子吧。”
“你说过想在二十五岁结婚生子。”
如果婚姻困不住她,他不妨试试别的办法。
宋近云一直用沉默抗议,程昱闻继续质问:“不愿意吗?你说过你喜欢孩子。”
“还是说你想生孩子的对象是他,不是我。”
她两只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嘴唇,制止道:“我答应你,但你明明知道我和他的过去,也知道我爱你,他不配跟你比,所以不要再拿他来折磨我。”
她早该看清的,婚姻和孩子,是他用来绑架她的工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外面惊雷阵阵, 阴云密布。
宋近云被他放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在一切开始之前,真挚地替自己辩白:
“我是一个成年人,喜欢什么就去争取, 这有错吗?”
“我没有做任何对你家人不利的事,我发誓。”
程昱闻觉得就这还需要本人开口,真是件可悲的事情, 但为了避免眼前这个犟种钻牛角尖, 他不得不直白浅显地解释一遍。
否则承担后果的还是他。
“我相信你。”
程昱闻顺势压了上来, 宋近云环住他的脖颈。
“我们要个孩子吧。”
程昱闻声线低沉,轻声在她耳旁说。
程昱闻发现法律文书的约束是那么单薄易碎, 是不是要骨血才能把她牢牢地锁住。
琴房里幔帐被狂风吹得飞舞, 宋近云望着天花板上浮动的细纱,一边回忆一边说:“我以前是真的想25岁就生孩子, 我的父母不知道在哪里, 我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家。”
过去在她的心灵深处,一直有一个孩子等待她去孕育, 她会倾尽自己毕生所学教育她, 为她扫平所有障碍, 用自己渴望被爱的那样去爱这个孩子。
后来发现那个孩子是她自己, 宋近云就再也没有萌生那样的念头。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倾注美好幻想的孩子,她只需要好好爱她自己。
他的近云是这么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怎么会忍心拒绝:“现在也不晚。”
宋近云捧着他的脸,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昨晚抽了很多烟吧,不是戒烟了吗?别再抽了。”
昨夜程昱闻发现宋近云定了张去英国的单程机票, 连夜把熟睡的她带到这栋房子里,她在床上安稳地睡觉,他则在阳台上喝酒抽烟, 一夜未合眼。
程昱闻机械地把酒液灌进喉咙,重复将烟点燃又熄灭,百无聊赖里,他在这个夜里很遗憾地承认,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宋近云,再没有能让他成瘾的东西。
“都戒了,从此以后,只对你上瘾。”
程昱闻像剥荔枝一样剥除所有累赘,将她横陈在地毯上。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她是上好的羊脂玉,是晶莹透亮的荔枝。
程昱闻把这块玉掂在手里含吮、把玩,将这颗荔枝捣得糜烂稀碎。
甜腻的荔枝果浆四溅。
外面雷声仍然轰隆作响,房间里黑得像夜晚,纱帘随着风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他们第一次这样没有阻隔地交融,程昱闻比平日里还要疯,很快把身下的轻纱染上水色。
厚重的喘息和呼啸的风声融为一体,鬼魅妖娆。
宋近云眼尾敷成水红色,嘴上求饶,但腿却勾在他的腰上。
程昱闻满意地欣赏他的作品,她就应该这样意乱情迷才对,这里本就应该是他们的伊甸园,她为什么要害怕呢?
他最后扇了那儿一巴掌,再将她膝盖并拢,“好好躺着,不准漏出来。”
外面依旧大雨倾盆,宋近云觉得身上冷,让他把自己抱回卧室。
她坚持要自己洗澡,程昱闻没给她机会,这要求在他眼里很可疑。于是在今夜入睡之前,他嵌进去堵住她,霸道固执地要这样过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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