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灼热地_西呱几 > 第60页
    程昱闻让人把别墅布置了一番,等他们回到家,宋近云看到满别墅的鲜花和蜡烛,仿佛置身中世纪的宫廷。


    别墅里四处花团锦簇,各色花束铺满地板,只在中间留一条小路,一直蜿蜒到房间。


    “听说你不喜欢有香味的花,你以前也很少送我花。”


    宋近云现在还惋惜景园里被挖走的几十颗丁香古树。


    程昱闻这样会玩罗曼蒂克的人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他道歉:“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天天都会有。”


    宋近云四处欣赏家里的鲜花,他们从决定结婚到回家不超过4个小时,这里的花海颜色搭配和插花技艺都相当高超,不像是临时能做出来的东西。“程昱闻,你不会是早准备好今天要结婚吧?这么大别墅,几小时能做成这样吗?”


    程昱闻没有回答,只念词:“拼却残生,随君去,天涯海角,死也甘心。”


    “双星在上,你我夫妻,情深意重,愿生生世世,共为夫妇,永不相离。”


    程昱闻戏精上身似的,从接到她开始就没完没了地念唱词。宋近云有些懊恼,她以前学昆曲时最讨厌男女私奔定终身的情节,好好的闺阁小姐竟然会被书生花言巧语骗走,什么才子佳人金风玉露一相逢,她一直当那些是酸腐读书人的臆想。


    但程昱闻竟然把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实在太可恶!


    “宋近云,你现在可以尽情、痛快地叫我‘老公’了。”


    他最后说。


    作者有话说:


    唱词引用自《长生殿》、《红拂》等,有一两句稍微修改了一下,为贴合剧情


    第54章


    顾及秦舒河刚过世, 宋近云和程昱闻领证后没有大张旗鼓地公开。这婚结得太草率,宋近云时常午夜做梦惊醒,她竟然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宋近云带着作品集去美院见赵婉芳。原本早该见面的,但因为秦舒河的去世打乱了节奏,他们推迟两周才见面。


    赵婉芳看了作品集, 夸宋近云有天资和灵气, 将她引荐给张教授。赵婉芳说晚辈在她手底下学习难免拘束, 张教授年轻,宋近云拜在他门下最合适。


    就算赵婉芳想亲自教, 宋近云也不敢学, 赵婉芳作为院长有太多行政工作要处理,宋近云可不好意思耽误她。赵婉芳叫宋近云保持轻松的心态, 让秘书给她办了张校卡, 让她有感兴趣的课程就去报名旁听。


    宋近云第一次和张轲在教室见面,印象最深刻的是他那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和脖子上的骨头吊坠。


    他在教室里翻阅宋近云的作品集, 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最后一拳砸在桌子上。“好了下课, 你出师了。”


    宋近云被这死动静吓一大跳。


    紧接着张轲又变一副嘴脸:“骗你的, 画得很烂。”


    他动来动去,胸前的骨头吊坠随之晃来晃去,她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张轲刚刚冷着脸批评,见宋近云不说话,转而切换一张灿烂的笑脸:“吓傻了吧, 还是骗你的,画得很好。”


    宋近云没在意他这堪比变脸的表演,问他:“请问你这项链是。”


    “哦。”张轲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将自己左手举起来,“会数数吗?”


    他亮出来的手掌只有四根手指,小指出有一道齐平的伤痕,显然是陈年旧伤,伤口已经永久地闭合。


    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他自己的小指头。


    “这……”


    兴许是张轲年轻,太没老师架子,导致她不假思索地乱问问题,宋近云戳到别人的痛处,窘迫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轲倒是毫不在乎,还不等人问,自己就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年轻的时候爱赌钱,欠钱不还在澳门被人切掉了手指。嘿,我为了寻找我的小指,创办了一个寻找小指的公益组织,专门帮手指被切掉的人找回手指,要加入吗?我可以把官网发你。”


    “呃,我吗?”宋近云过去在戏曲圈子里,见的同行大多是客客气气、行止规矩的人,这张轲太惊世骇俗,惊得宋近云目瞪口呆。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指头都是齐全的,不需要加入。”


    张轲收回手。


    宋近云甚至开始质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冒充教授的神经病,下一秒他就走到墙边的画架旁说:“刚刚光顾着看你的作品,现在该看我的了。”


    说着,他揭开画架上的幕布,宋近云的眼睛被一片醒目的红色染亮。


    这是一副描述东欧人在冰雪里庆祝节日的画,画中农民在火把前起舞,视觉中心是燃烧的篝火,四周农民的颜色逐渐变淡,绘画节奏一明一暗,雪地留白恰到好处,里面的人物像会呼吸,活灵活现。


    她这一刻好像也置身雪地里,内心随着篝火欢腾起来。


    这是一副绝佳的作品。


    张轲非常得意:“当初他们砍我的手,为了让我能继续画画赚钱还债,特意砍的我的左手。”


    宋近云盯着画出神,附和着:“还好是左手,不然这样的作品可能就见不到了。”


    “哈哈骗你的,”张轲突然桀桀大笑,“我是左撇子!”


    “还有说你画得好也是骗你的,你画得又好又烂。”


    “不过别担心我会嫌弃你,我欠院长钱,还清之前我会好好当你的老师的。”


    宋近云的脑袋嗡嗡作响,张轲这个人到底靠谱吗?


    他的作品是顶尖的这不作假,但不是所有画家都能当好老师。


    ……


    程昱闻回到家,见宋近云病恹恹地卧在沙发上,问她:“这是怎么了?”


    宋近云很挫败,“我今天去见你舅妈了。”


    程昱闻肃然纠正道:“什么我舅妈,不是你的舅妈?”


    宋近云迄今还时常忘记自己的已婚身份,心理上还没有转变过来。“哦,不好意思,是咱舅妈。”


    “去学校受打击了?”程昱闻把她的头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是的,我今天顺便去看了他们的毕业展,果然天才只是进这个学校的门槛。”


    宋近云去美术馆,里面展览的都是顶尖大拿的作品,天然会让她有距离感,可毕业展上都是二十岁出头学生的作品,佳作目不暇接,这样的差距真让她很受挫。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当是去玩的。”


    “而且你以前才学几个月的画,要比也是跟小学生比,跟本科硕士比什么?”


    程昱闻只能充当三秒的好人,过了这个时限说的话就跟淬了毒似的。


    他简直是在添乱,宋近云哽一口气:“谢谢你,我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程昱闻摸了摸她的额头,故意地问:“是不是发烧了,我记得我老婆可不怕这些。”


    在他眼里,宋近云是一个鲜活果敢,在峭壁上也会生根发芽、长得郁郁葱葱的人。


    宋近云忽然想到小时候的趣事:“说起来,我叛逆期的时候总顶嘴,宋老师以为我中邪了,还带我去寺院住持那儿看过。”


    程昱闻问:“他怎么说?”


    “寺庙每年收陆家那么多捐赠,不敢说让老师生气的话,就说让我练书法静心。”


    回望过去,执迷不悟的那个人应该是宋传芷才对,但没有一个人能叫醒她。无论宋近云有多像宋传芷,宋近云都不是她,不能替她完成梦想。


    “当时本来放学后要练功就累得要死,他还敢让我学书法,气得我直接把他衣服撕烂。老师满寺院抓我,最后我自己走下山走回去了,回家就被关了三天。”


    宋近云是笑着讲述这段往事的,她已经释怀,能把伤口当笑话一样袒露。“你小时候怎么样,出了国还有人敢管你吗?”


    程昱闻从小被送去欧洲一家私立寄宿制学校,那里的学生都是全球各大家族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他们总是希望学校里的学生更加果敢、坚强,里面的学生更早地认识到社会的残酷。他在里面混得游刃有余,一众公子哥被他折服,连家庭教师都说他是个天生的小怪物。


    “没有。”


    他早慧,在冷漠、势利的环境里长大,理应对宋近云成长的痛苦无动于衷,但他脸上却写着怜悯。


    一点悲悯的气质,让他宛如雕像的脸突然有种神性。


    “唉,”宋近云倾羡望着他,“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是你领养我,行吗,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我的daddy了,不用逼我我也乖乖叫你daddy了。”


    “我看你是真的中邪了。”程昱闻蹂躏她的脸,把她丰润的脸颊揉得粉扑扑的,“就比你大五岁,怎么领养你。”


    宋近云扭头在他大腿上咬一口:“那我以后不叫了,这点事你都办不到,我真的生气了。”


    程昱闻把头仰到沙发靠背上,他曾听已婚的男人诉苦过,说老婆经常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吵架,如今他也深受其害。“我们真的要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吵架吗?”


    宋近云火更大了:“什么?你还想跟我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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