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摔倒后就一直跌坐在地上。
宋近云摇头,沉默地等待着。程昱闻解决完手头的事情,进门便吩咐收拾宋小姐的行李。宋近云以为他是要跟自己断了,怒目瞪他。“你收拾什么行李?”
程昱闻胸里还积郁了一团火,这会儿被宋近云当仇人一样盯着,直接给他气笑了。“那就是你之前那个男友,是吗?”
宋近云:“是。”
程昱闻往房内走,脚下有两张卡片模样的东西,他俯身捡起来,看清后鄙薄地嗤一声:“去美国的机票都买好了,如果我今晚没回来坏你好事,你现在已经跟他在机场了。”
看到这两张机票,宋近云胃里泛起一阵恶心。秦应煦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觉得只要他回头,她就会跟他走。
偏偏这时候程昱闻散漫地说:“宋小姐,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还玩私奔这一套。”
语气淡然,仿佛他只是个旁观的看客。
“谁和你说我要跟他走了?”
宋近云态度比他还横。
程昱闻嘴角轻抿着,看上去凉薄至极:“急什么,你不是跟他还有联系,上个月深夜你们还在通话,忘了?”
宋近云暗叹程昱闻的心思有够缜密,那晚上她只是接了一通电话,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当时不发作等着这个时候来翻旧账是吧?”
程昱闻:“你承不承认?”
宋近云:“如果你觉得他一厢情愿骚扰我算是有联系,那我承认。”
“这么说是我误会了。”程昱闻收起脸上嘲讽的笑意,“宋近云,你甩脸子给谁看,不要觉得看到你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我应该很开心。”
宋近云:“那你要我做什么?你如果介意我有前男友,我们就不应该开始。”
他明明知道她的过去,凭什么这时候她要像个罪人。
陈姨在宋近云房间里收拾一箱行李出来,急忙拿到了客厅。“宋小姐,我先收了一箱行李。”
“先这样,今晚先搬,剩下的后面慢慢收。”程昱闻示意门口的司机过来拿行李,被宋近云制止。
“不用了。”宋近云夺过行李箱,“我自己知道走。”
宋近云这时候还耍性子,程昱闻被她这态度气得够呛,两步拉住她的胳膊。
“干嘛?”
宋近云等他发话。
程昱闻感觉脑仁都要炸开,怪里怪气地问她:“你要走别忘了把机票拿着,凌晨的飞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滚吧你。”宋近云甩开他的手,推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宋近云夺门而出, 外面夜色如墨,人影稀少,这样阗寂的光景, 她出了门才意识到其实自己无处可去。她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跑出小区拦了辆计程车,上车后给司机报了地址。
今天闹这一出, 宋近云承认自己有冲动的地方, 但迟早有这一天, 她不后悔。
计程车停在她指定的地方,宋近云迟疑几秒, 深深吐一口气再下了车。这地方已经被她遗忘快两年, 周遭还是旧面貌,若不是今天跟程昱闻不欢而散, 这里只会被她遗忘得更深。
宋近云上楼, 输入熟悉的密码,缓步走进去。
这套房是她和秦应煦刚毕业时买下的, 当年秦应煦一心想和宋近云结婚, 自己偷偷摸摸地准备好婚房, 从选址到装修, 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像雨燕筑巢,把这里一枝一叶地搭建起来。
他一个在宠爱里泡大的少爷,每天絮叨墙纸地板选什么材质、什么颜色,嚷着要给宋近云一个真正的家。
纵使最后千般不是, 她也将这条路走到底,对得起他的一腔热忱。
秦应煦当年说要给宋近云惊喜,装修的事情不肯假手于人, 直至一切处理妥当才让宋近云踏进房门,他就是在那晚向宋近云求的婚。只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搬进来,就彻底分手。
打开灯,房里的装潢如旧,客厅还维持着求婚那晚的模样,灯带熄灭,玫瑰枯萎,桌上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自秦应煦求<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发生许多变故,他们一直没来得及搬进来,起初宋传芷还让人隔一段时间就来打扫,久而久之大家都把这里忘了。
宋近云打算把卧室收拾出来,在这里将就一晚,毕竟这里现在是唯一一个只属于她的地方。宋近云刚坐下不久,门外便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门外的人应是耐心有限,一直在揿门铃,铃声短促连贯透着不耐烦,凭空多出几分烦躁。宋近云这回长了记性,开门前先透过猫眼观察来人是谁。
门外程昱闻周身散发一股杀伐的气息,宋近云心烦意乱地开了门。
程昱闻一开始还挺平静,等他进门看清客厅的布置,素日清冷矜贵的人彻底失了控。满房间的粉色桃心,四处可见的情侣合照,程昱闻被刺得眼睛痛,他笑着说声好,然后把房子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粉碎。
宋近云任由他,默默地看着他发狂。直到这间房子里所有秦应煦的痕迹都被磨灭掉,程昱闻才停下来。
宋近云见他停了动作,对他说:“累吗?累了歇会儿。”
宋近云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激怒程昱闻,他冷峻着脸,上前钳住宋近云的双臂,沉声质问她:“你还留着这套房,布置都不改一下,久违伤心的时候就回来缅怀,是吗?”
宋近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眼睛已经红了,不肯服软,倔强地跟他对望。
程昱闻把房子都砸烂了,最后竟然选择大度成全:“真忘不了你就跟他走,只要你现在一句话,我马上让人送你们走,没有人敢拦你们。”
宋近云眼泪瞬间就掉落下来,她问他:“你要我走,我除了这里,还有地方可去吗?哪里是我的家?”
程昱闻气得想要杀人,但宋近云这滴眼泪,把他所有的癫狂都浇灭。程昱闻的冷脸开始出现裂缝,一寸寸地碎掉,他伸手去拭她的眼泪,她的眼泪却越来越多。
“别哭了,”程昱闻嗓音沙哑,“是我不好。”
分手跟醉酒一样,是有后劲的,起初宋近云尚能维持理智,见到他后所有的后劲都摧枯拉朽席卷而来。
所有的委屈漫上心头,宋近云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她有一刻特别想赶走程昱闻,但终究舍不得。程昱闻一直抱着她,衬衫胸口被泪水沁透,直到她哭声变得微弱他才开口:“走吧,我们回去。”
宋近云没应声,程昱闻将她打横抱起一路抱到了车上。宋近云坐上车,泪眼婆娑的,哽咽着问:“我的行李还在上面。”
程昱闻先道歉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消气,他现在恨不能让那栋房子在眼前消失,连同那劳什子行李箱也一起恨上了。“不要了,重新买。”
宋近云不答应:“我的证件在里面。”
“好好好,我去拿。”纵使多看这里一眼都嫌恶,这时候他只能听话照做。“你就在车上等我。”
程昱闻上去将行李箱拎下来,回来迅速踩下油门离开,不愿在这里多滞留一秒。
程昱闻的车一路向东,驶到一栋别墅前,临近住宅的时候设了关卡,但程昱闻的车畅通无阻。宋近云怀疑这里的安保人员都荷枪实弹,这地方光凭富贵是住不进来的,权势才是这里的入场券。
这套别墅一直有佣人打理照料,程昱闻吩咐人将别墅收拾了一通,他刚踩刹车房内就有人出来接应。“之后就住这里,这里有什么不喜欢的,直接换掉。”
因为刚哭过,宋近云眼圈和脸颊都红红的,显得精神不振,“我累了。”
“好。”程昱闻把她带去二楼主卧,让她早些休息。
宋近云在浴室里磨蹭许久,洗去一身疲惫后在床上假寐,程昱闻进门躺在她身边说了几句话,她只当睡着了未察觉。
“宋近云。”程昱闻尝试交流无果,挪得更近,似要把她整个笼住,“不要装睡。”
宋近云拿枕头蒙住自己,“我要睡觉。”
她这样逃避,程昱闻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既然没有跟他走,就把他忘了。”
宋近云“嗯”了一声,以示回应。她一直知道程昱闻介意秦应煦的存在,对于她而言,那些都是陈年旧事。其实有时候她也好奇,是不是她在程昱闻心中是个特别优柔寡断的形象,以至于现在他还误会她对前任念念不忘。
“还有。”
宋近云以为这事已经结束,程昱闻又开了口。“你能别一言不合就往外跑吗?”
“我不走等着你来赶我?”
宋近云就是这样,厉害起来比谁都横。
“我什么时候要赶你走,”程昱闻不忍再说重话,满腹的憋屈,“我只是让你换个地方住,以后就住这里。”
宋近云这下反应过来,原来在气头上是误会了他,但她也并不为此感到抱歉,谁让他说话那么难听。“好。”
她嘴硬归嘴硬,但人看着可怜巴巴,这杀伤力堪比龇牙的兔子,毫无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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