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阴阳怪气弄得陈青柚浑身不自在,他再次抓住她的手时,她没敢挣脱。


    直到律所大楼外面,他才松开她的手,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听着还是阴阳怪气的。


    “说话要算话是人类社会最基础、最核心的常识之一。”


    过了大概三天,陈青柚才完全想清楚他为什么要说那样一句话。


    因为过去的三天,两人在家里碰到,他都不理她。


    因为很多事情,她都没有说到做到,还经常说话不算话,所以他决心一辈子不理她。


    既然如此,他何必又要她帮忙呢?


    陈青柚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他的那档节目开播没几天了。


    那档节目开播的头一天早晨。


    陈青柚起床碰到还未出门上班的程清佑,她礼貌发问:“今天不上班吗?”


    程清佑意外地发出了声音,“今天星期六。”


    陈青柚挠了挠头,她已经很久不关注星期几这种事情了。


    她跟着他走到客厅,他忽然回头看她,着重看她的左手,她忙说:“戒指我放到抽屉里了。”


    “今天有几个朋友要到家里来玩,需要你把戒指戴上。”程清佑说。


    “噢。”陈青柚应了一声,他还是那样看着她,目光深邃又复杂。


    她转身跑回房间,找出戒指戴到手上,回到客厅的时候反举起手说:“戴上了。”


    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傍晚六点多快七点的时候,他的那几个朋友才到。


    两男两女,陈青柚都没见过,听他们说的话,基本判断四个人是程清佑在上海工作时认识的同事。


    四人对陈青柚很好奇,但又没有那么好奇,像是早就知道了她这个人的存在,知晓很多关于她这个人的信息。


    有人看着手机突然道:“今天居然是七夕。”


    他旁边的人打趣他,“怎么?忘记给你女朋友买礼物了?”


    他骄傲道:“我可不只是过节才送女朋友礼物。”


    说完,又把话题引给陈青柚,问道:“听程律说你以前跟他谈恋爱的时候,连他生日都能忘,那这七夕,你是不是更没准备礼物了?”


    陈青柚扭头瞧程清佑,他却自顾自地喝着酒,且显出几分悠然。


    她什么时候跟他谈恋爱了?而且她都没问过他的生日在哪一天,他也没有告诉过她啊。


    陈青柚不爽道:“他也没给我准备礼物。”


    身边的程清佑忽然一下站了起来,走进了卧室。


    这人又生气了?


    陈青柚不解,但好在其他人开始笑着骂程清佑,她得到了松懈的时间。


    程清佑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绿色的小方盒,边走边说:“我准备了。”


    竟然有种被背刺的感觉。


    陈青柚侧身看着他,想用眼神跟他交流交流,他却只是一味地打开小方盒,取出里面的项链,然后旁若无人地给她戴到了脖子上。


    其他人的起哄声瞬间腾起。


    “哎,原来程律说的是真的,你是真的对他一点都不上心。”


    “程律说他追你追了好久,我们还不信。”


    “礼物还是得相互送的吧?”


    ……


    陈青柚瞧一眼程清佑面前的啤酒罐,大概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一出了。


    她低头不吭声,也开了一罐啤酒,正准备举起喝,程清佑偏着头看着她,微微笑着说:“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计较。”


    陈青柚又瞧了一眼他喝过的啤酒罐,分不清这是他酒后的胡言乱语,还是酒后的撒娇。


    其他人的起哄声更大,陈青柚愈发混乱,稳着,不敢轻举妄动。


    程清佑一伸手将她勾到怀里,握住她半边脸,低头迅速地亲了她一下,说道:“或者让我亲你一下,也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醉酒 “你说你用


    亲都亲了才说, 就算是要立已婚人设,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陈青柚别扭,余光瞥着其他人,偷偷用手推他的腰。


    程清佑却将她的手按在腰间, 亲昵地问:“行吗?”


    起哄声不断。


    陈青柚按在程清佑腰间的手发烫, 脸也发烫。


    当着外人的面举止亲密, 很尴尬, 也很没礼貌。


    她扭过头,看了看其他人,不好意思地解释:“他平常不这样, 一喝酒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有人说:“欸,哪有,他酒量很好, 喝很多脸色都不会变, 更不用说变成另一个人了。”


    “你是他老婆, 连这都不清楚?”


    “啧, 那也有可能是程律故意在老婆面前耍酒疯。”


    陈青柚怀疑这一帮人是程清佑找来的演员, 为的是给她施加压力, 让她干脆地帮他的忙。


    她微微扭头看他, 想从他优哉游哉的表情里看出一点儿阴谋诡计,他却突然又一低头。


    知道他要干什么的陈青柚,脸一偏, 他的吻落到了她的耳朵上……


    无法适应他这种行为的陈青柚,继续跟其他人解释:“对不起, 他喝了酒是真的会变得很奇怪。”


    解释完,她又面对着他,微微蹙眉不悦道:“你不能好好招待你的朋友吗?”


    程清佑没有一秒钟是不享受的。


    他享受她把他当成亲近的人的每一秒钟。


    她替他向别人解释他无礼的行为, 她训斥他不好好招待朋友的行为。


    面对外人的时候,她终于不再假装不认识他,不再假装跟他不熟。


    热热的酒气涌上头,程清佑将她的脸轻轻按到自己的胸口,也作出不悦的表情说:“她脸皮薄,你们不能老起哄。如果瞎起哄,今天就别想睡在我们家了。”


    陈青柚都快没法儿呼吸了。


    这人不是在发酒疯是在做什么?


    还有,这些人今天要睡在这里,那她怎么办?


    再说了,他家其他房间床都没有,这些人要怎么睡?


    程清佑却像是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埋头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他们睡客厅。”


    陈青柚的耳朵被他的气息弄得痒酥酥的,正想抬手挠,又听他说:“我们睡卧室。”


    如果这都不是发酒疯的话,陈青柚就不知道什么才是发酒疯了。


    跟疯子讲道理,疯子只会更疯。


    陈青柚投降,找离开的借口,“我去拿手机。”


    程清佑抿着唇看她的脸,几秒后,仍然将她的脸按在他的胸口,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两位女士睡那边那间卧室,那是陈青柚的临时书房,两位男士就睡沙发,行不行?”


    陈青柚背一紧,想挣脱他的桎梏,却被他轻轻松松地压制住。


    这时,有人吐槽道:“分不清前后鼻音的人听你说陈青柚,真的会以为你二十好几的人,跟人说话还喊自己的名字。”


    “你俩该不会就是因为名字结的缘吧?”


    陈青柚不禁回忆跟程清佑的初次见面。


    那次模辩竟然已经过去六年多了。


    那时候高傲冷漠的程清佑和眼前这个胡言乱语、撒娇的程清佑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程清佑紧了紧怀里的人,回道:“我们是因为声音结的缘。”


    陈青柚心想这么说也对。


    她那时候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说的那些辩词戳中了他的痛处,他记住她的声音实属正常。


    有人打趣道:“完了完了,程律又要开始夸老婆了,怎么你老婆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陈青柚听到醉酒的程清佑厚着脸皮说:“嗯,她连声音都是好听的,她说她别提多想活下来的时候,声音最好听。”


    心跳声声声入耳,陈青柚被程清佑的心跳声震得除了他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无论是其他人的笑声、呼吸声,还是周遭世界运转的声音,她统统听不见了,只拿起茶几上的酒一罐接一罐地喝。


    陈青柚不知道那两位女生什么时候去的她的房间,也没注意程清佑何时给那两位男生取了薄被送到客厅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入程清佑卧室的。


    她站在程清佑的卧室,看着自己过去的人生,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快速播放。


    播放到攀爬大桥护栏的情节时,她按了暂停。


    啪嗒一声,门锁上了。


    陈青柚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委屈、不满、怨恨以及爱意找到了出口,拼了命地想要宣泄,“为什么你总是一边跟我划清界限,又一边做些让我混乱的事情?”


    程清佑转过身,便看到脸已经哭湿一大片的人,正满眼怨怼地看着他,声音也比平常要大得多。


    他一瞬间有些慌,朝她走了几步,她一步一步后退,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躲开他的手蹲下,捂着脸放声哭了起来。


    程清佑将她拉起来,想解释,却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释,眼前这个喝了不少酒的人,也根本不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为什么要一边让我帮你的忙,仅仅是帮你的忙,又要在外人面前对我这样那样,还……还说些……让我更混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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