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的眼神倒是跟从前没有区别。
陈青柚摸摸鼻子,像从前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背了一会儿单词,陈青柚觉得很困,还有点恶心,怀疑那会儿没怎么说话,只顾闷头吃,吃的太多了,或者是她已经不习惯吃别人做的饭,反正很不舒服。
她打算去卫生间催吐,这是她以前吃多了,胃里太撑,不舒服的时候经常用的方法。
房间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她需要经过走廊去到公共的卫生间。
陈青柚边走边留心楼下人的动静,好不容易走到卫生间,锁上门趴在马桶上,拿手指抠喉咙。
距离实验结束还剩两天的时间。
难道她又要恢复到以前那种状态了?
陈青柚不信,可是吐完,回房间的路上,依旧昏昏沉沉,跟从前暴饮暴食的状态很像。
她不免东想西想,一回房间,就安安静静躺回床上,闭眼放空,尽可能地不让消极的念头在脑子里停留。
没一会儿,就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连打五个电话都没人接。
程清佑的太阳穴跳的更厉害,拨通了郑琳的电话,问道:“黎帛回家了吗?”
郑琳看一眼时间,回道:“他最近都在黎宅,应该不会回家,怎么了?”
程清佑的指尖压紧太阳穴,说道:“陈青柚一直没接电话。”
郑琳心里也突的一跳,说:“你直接赶去黎宅,我也去,路上随时联系。”
晚上快十点,路况还是不太好,程清佑越开越急,心快跳出来拨开前方仿佛连成一串的车辆。
郑琳在电话里急道:“黎帛也没接电话,他爸妈也没接,你再打几遍柚子的电话。”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小区门口,各自看了一眼对方的共享单车,什么都没说,径直往黎宅走。
客厅的灯亮着,但没人,隐约听到哭声和急躁恐慌的交谈声。
郑琳说:“我去柚子房间看一看。”
而后又指着黎书的房间,说道:“声音像是从黎书房间出来的,你去看看。”
程清佑一把推开门,便见到躺在床上的陈青柚,以及她身边的黎书。
黎帛和黎父黎母站在一旁争论着些什么,此刻皆震惊地看向他。
“谁让你进来的?”黎帛大吼,奔过来就要将门关上。
程清佑的气息声越来越大,闪进去,跑至陈青柚身边,正确认她的心跳,被黎帛一把拉开。
他一脚踢中黎帛的胸口,将其踢倒在地,郑琳跑到了门口。
黎帛捂着胸口挣扎着吼道:“你带他来的?你疯了吗?”
“疯的是你。”郑琳看着他冷冷道,马上又看向两位老人,以及他们闪躲的眼神。
救护车赶到时,程清佑仍在不断地喊陈青柚的名字,汗像水一样洒在陈青柚的脸上、脖子上,确认了好几遍她的呼吸和心跳,却还是不敢断定她还活着。
医护人员上前查看陈青柚和黎书的情况。
黎帛爬起来阻拦道:“不用了,黎书他不去医院,他再也不想去医院了。”
医护人员严肃道:“这是必须的流程,请配合。”
黎父黎母正想继续劝黎帛,黎帛说:“他一个小时以前就已经没了心跳了,这是他的遗书,他们是约好的。”
黎父黎母放声哭了起来。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程清佑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尚未筑好的世界,又以极快的速度坍塌了。
他打算像曾经确认父母的心跳那样,再确认一遍陈青柚的心跳时,医护人员通知:“男性患者已经去世,女性患者还有自主呼吸和心跳。”
陈青柚醒来时,眼睛到处看。
她这是在医院?
谁这么好心,能送她来医院?
眼睛往下看时,看到了一颗黑黑的头。
她很熟悉这颗头,但怕是幻觉或者在做梦,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问道:“醒了?”
果然是做梦。
他已经不再可能这样温柔地跟她说话。
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却听到他说:“郑琳在黎宅收拾你的东西。”
陈青柚越听越怪,睁开眼问道:“郑琳为什么要收拾我的东西?”
难道黎帛给郑琳讲了黎书他们的计划,郑琳知道她即将没地方住,突发善心收留她?
“你为什么在这里?”陈青柚冥思苦想,换了一个问法,“你为什么会送我来医院?”
还有,他怎么会知道她胃不舒服的?
程清佑的情绪卡在喉咙里,半天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苍白着一张脸,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反复好几次,才艰难开口道:“黎书死了,你跟他约好一起死,现在只有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离开 “上车。”
冷汗直冒的陈青柚, 猛的一下坐起身,问道:“我在这里很久了吗?”
问完没等程清佑回答,便揭被子准备下床,刚站起来, 两眼一黑, 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程清佑两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一眼瞥到他的婚戒, 很不自在,马上挣脱开,到处瞅了瞅, 没见到属于自己的物品。
程清佑两手空空,垂落间,冷冷地说:“你现在回去已经没用了, 他在殡仪馆。”
陈青柚后退一步, 坐回床上。
的确, 她现在回去也没用了, 连质问他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 也不需要质问了。
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难怪他一开始对她那么温柔礼貌, 发现她反悔又那么生气, 实验期间又那么暴戾。
他一开始对她温柔礼貌,是已经断定她跟他属一类人。
后来的种种变化,则是发现她渐渐跟他不一样。
他每一次发火, 都是因为她的状况有所好转。
他一开始的温柔礼貌只是为了骗她入局。
他从未想过跟她一起变好。
她初见他的时候,以为他是想取她的某一个器官, 没想到他不只是想取她的器官,他想取的是她的命。
陈青柚已经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又站了起来, 问道:“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作为与人约好一起自杀但却独自存活下来的人,她的反应意外地平静。
程清佑直觉不对劲,缓缓地将手机递给她,试探道:“打给谁?”
“郑琳。”陈青柚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屏幕,又递给他,“锁屏了。”
程清佑拿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没再把手机给她,直接开始拨打郑琳的电话。
陈青柚心里蒙上一层冷意。
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送她来医院的答案很清晰了。
他是为了帮郑琳的忙。
电话通了。
陈青柚捏住程清佑摊在在掌心的手机的底端,避免碰到他的手,将手机拿到手上,开口就说:“我自己回去收拾,你不用管,你会把我的东西弄乱。”
郑琳拉开衣柜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她站在原地仔细看了一遍房间的摆设,除了桌上的电脑、笔记本、手机,以及墙角的行李箱,再没有一件东西是属于陈青柚的。
一看就是提前做了准备。
她紧抓手机道:“你真是疯了。”
这种话陈青柚早已听过很多遍,继续要求:“不要动我的东西,我马上回去。”
陈青柚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明显还是她自己的。只是穿在脚上的运动鞋看着很陌生、很新,她没见过。
她将电话挂断,递还手机,“谢谢。”
随即一边反手扎头发,一边问:“我能先借你一点钱吗?我回去拿到手机就还你。”
程清佑问出疑惑,“你不是应该先去殡仪馆?”
陈青柚当然清楚他这样问的原因。
她作为一个与别人一起殉情且独自活下来了的人,醒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情人的尸体旁痛哭流涕并想办法随之而去,而是平静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确十分反常。
但她的确装不出来悲痛。
黎书某些时候的确对她还不错,但他大部分时候都对她很恶劣,甚至临死都不忘拉她当垫背的,以满足他的变态心理。
她怎么可能生的出来悲痛。
何况,死亡对于黎书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解脱,她不必悲痛。
“他已经死了,我去了他又不会复活。”陈青柚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散开的鞋带,正准备蹲下系时,程清佑先她一步蹲下了。
他在她诧异无措之时,两三下就系好了她的鞋带。
陈青柚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看了一眼他的婚戒。
难怪结婚结这么早。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刚刚的问题上,“能借我一点钱吗?”
程清佑横眉冷目,“先跟我去办出院手续。”
诶,对,要先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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