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要是在学校碰到,不知道会有多尴尬。
那就干脆不要去学校了,反正大部分人都开始实习了,很多人都不再去学校了。
“她已经不接我电话了。”郑琳搁下手机说道,“消息也没回过了。”
洗完奶瓶回到客厅的黎帛,皱着眉说:“你这朋友明明便宜都叫她占了,但她却总是一副好像所有人都对不起她的样子。”
他说完,又看一眼逗布丁逗的正起劲的黎书,问道:“你不怕她到时候反悔?”
黎书仍看着奶呼呼的小孩,笑道:“她肯定会反悔。”
黎帛想了想,点了点头,说:“你还不如赶紧物色其他人选。”
“除非世上还有第二个陈青柚。”郑琳因黎帛对陈青柚的评价心里有些不爽,还有些心虚,说话的声音比较大,黎帛抬眼看她时,她便说:“你们因为她的外貌、学历、家庭条件以及精神状况选中她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你们是谁,她占你们什么便宜了?”
“哎,你别生气啊,我的意思是她总占你的便宜。”黎帛马上和颜悦色地解释。
郑琳看了一眼手机,冷着脸道:“她要是想占我便宜,高中的时候就会逢人便说她跟我是朋友,可她从来没有刻意跟人说过这种话。”
黎帛被郑琳说的稍微动了些气,说道:“所以你现在是良心发现,觉得我们不择手段了?”
郑琳起身抱孩子,好一会儿,才说:“对。”
“我又没准备马上对她做些什么,你不必现在就把不择手段的帽子扣到我们头上。”一直安静不语的黎书对郑琳说道,“等她毕业时,我说不定已经死了,也说不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第二个陈青柚。”
司机回头看着黎书,问道:“要上去吗?”
黎书没说话,司机又看向车窗外。
几分钟后,司机说:“那个男生又来了,你不怕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不怕。”黎书收回视线,笃定道:“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陈青柚。”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比陈青柚的配得感和价值感还低的人。
这样的人,面对喜欢的人时,永远不安,永远卑微,永远做着随时被抛弃和离开的准备。
这样的人没有变得幸福的能力,跟他这个已经失去幸福的人,才是绝配。
司机疑惑,黎书却只是又看了一眼等在小区门口的程清佑,嘴角勾了勾,说道:“回去吧。”
彻底清醒过来后,陈青柚第一反应是确认现在的时间。
竟然只睡了不到两天。
陈青柚失望地坐起来,头昏脑涨,脚伸到床下,接触地板时,地板仿佛变成了棉花。
她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客厅,咕嘟咕嘟灌了一瓶水,然后便一直坐在客厅发呆。
天亮的时候,却又想倒头就睡,睡不到两天也没关系。
如此想着,她起身又回到了床上。
忘记反扣手机了,屏幕一直亮,陈青柚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时,抬眼看了一下右上角的时间。
七点十一。
点了接通之后,陈青柚没有说话。
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她紧张地等着对方说话,可对方似乎也在等她说话。
她寻思得再跟人道一次歉,于是张嘴道:“对不起。”
程清佑呼吸渐深,“为什么找我?”
他大概是还没被她这样的人追求过,自尊心受创,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才这么早打电话过来,一定要得到一个称心如意的解释。
陈青柚说:“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很快就能忘记的。”
程清佑闭眼压下火气,火气却是越压越旺,自问自答:“因为黎书不行?”
学校里有些同学也曾有意无意地议论过黎书这方面的问题,甚至有同学直接问过陈青柚黎书那方面的功能是不是已经受损,现在她听到程清佑也问出类似的问题,羞耻感袭上心头,鼻子一酸说道:“当然不是,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他行不行。”
程清佑听的一愣,反应过来,强忍烦躁,说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陈青柚捂住眼,吞咽积攒许久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崩溃之前,含着哭腔说:“我有点无聊。”
陈青柚决定参与黎书的计划,的确是因为黎书说他随时都会死,而陈青柚想知道一个她天天接触的人,如果死在她的眼前,她会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依然不觉得死亡很可怕。
她的生活因此有了目标。
只是她没想到她早早地实现了这个目标。
她爸死了。
她爸死之前在医院抢救了三天,有一段时间是清醒的,大约是回光返照。具体她也不清楚,反正都是陈承他妈讲出来的。
她爸回光返照的时间里,叮嘱陈承他妈一定要把陈承好好养大,一定要把赔偿款要到手,送陈承读好大学。
他的遗言里没有她陈青柚,他甚至没有在临死之前发善心,把之前从她手里拿走的钱还她。
可奇怪的是她爸死了之后,她非常不习惯。
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与你有连接的人,你顺着跟他之间的连接去找,也把他找不回来了。
不习惯之后便是一层又层的虚无感,不断地叠加到心里。
死亡的确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人死了,活着的人便再也找不到他了,而死了的人,也再不可能对活人的生活产生影响了。
可是人终究都会死,想来想去,最后又回到这个客观事实上。
陈青柚一天比一天无聊,但她不想死,也不敢死了,她想抓住一些什么东西。
比如别人的偏爱、关心和在乎,睁开眼却发现并没有人真正地在意她。
漫长的沉默过去。
程清佑死心了,抬腕看看时间,说道:“你有十二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如果晚上八点你没有出现在我家,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陈青柚还在想他什么意思是之时,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晚上七点四十,陈青柚到达程清佑家小区门口。
怎么进去呢?
他说的是要准时八点到他家,他家和他家小区门口肯定不是同一个意思。
眼看八点就快到了,陈青柚走向了门卫室。
“叔,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李建章明知故问:“你找谁?”
“我同学。”陈青柚犹犹豫豫地说。
“什么名字?”
“程清佑。”
“你跟他是是什么关系?”李建章站了起来。
陈青柚纳闷,回道:“我已经说过了,我跟他是同学。”
李建章又坐下了,说道:“只是同学的话不让进。”
“朋友呢?”陈青柚心虚地问。
李建章摇头,说道:“如果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就让进。”
陈青柚为难。
虽然她可能马上要与程清佑做男女朋友才会做的事了,但她和程清佑的确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啊。
“我给他打电话吧。”陈青柚拿起手机说道。
李建章还没见过这样不爽利的人,实在是看不懂程清佑那孩子的眼光,说道:“算了算了,放你一次好了,下一次再不能这样了。”
进入小区之后,陈青柚原本被李建章中断的紧张又回来了,到达程清佑家门口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七点五十八。
她按响了门铃,忽然想起程清佑提前给她发了密码,让她不要按门铃。
这一下,她便更加紧张了。
应该是不可能见到程清佑的好脸色了。
陈青柚看着短信里的密码,认真输入,门打开时,程清佑站在落地窗前。
她一瞬间想起她刚到他家的时候,有一天他也是这样站在落地窗前,那时她觉得他像是电影里决心要复仇的主人公,只是她并不知道他要找谁复仇。
现在,她觉得她可能就是他的仇人吧。
她总是就着他一个人反复地薅。
他应该找她复仇的。
陈青柚望着他的背影,想了又想,说道:“只做一次就行,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讲,你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说完,她又证明自己的确有保守秘密的能力,“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住过你家,而且被人问起我跟你的关系,我都还是说我跟你不熟。”
程清佑从未这样有心无力过,转过身大声道:“你不打算谈恋爱,我还打算谈,我不想这件事成为我的污点,我想让这件事看起来没那么不堪。”
污点、不堪,陈青柚耳朵里只装进了这两个词,顿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程清佑紧接着说:“在我没有恋爱之前,你需要一直跟我保持这样的关系。”
陈青柚心里一揪,想问些什么。
程清佑像是看出来了,马上说:“我会提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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