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比起“哥哥坏掉了”,更真实的情况是,她坏掉了。


    她在充满侵占与欲望的注视下,在蠢蠢欲动的目光中,回应他:“我饿了。”


    她的饥饿,也许是身体的饥饿,也或许是灵魂的饥饿。


    披着人皮的狼。


    她何尝不是呢?


    沈一川就是她的镜子。


    他面对她时外显的所有欲望与贪婪,也是她想从他身上掠夺的。


    她已从混乱中清醒。之前一个又一个荒诞又自我欺骗的世界,让她藏无可藏。


    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沈一川。


    那么,她会在之前的世界中,亲吻那个剥去兄长外壳的沈一川。


    但她不是。


    近二十年扭曲的兄妹扮演,将虚假注入到真实的骨血之中,他们形同亲生。


    而在这拧巴丑陋的欲望中滋生出的沈时节与沈一川,一辈子都剥离不了这层外壳。


    他们是兄妹。


    他们不可能是普通的,名为沈一川的男人跟名为沈时节的女人。


    同姓缝合出的虚假身份,让他们沉浸了近二十年。


    这就是血缘。


    灵魂上的血缘。


    没有兄长身份的沈一川,她无法接受。


    他没有味道,轻浮寡淡。


    不是妹妹的沈时节,也不过是个任性娇气的笨蛋。


    想要永远在一起,


    他们就要永远做兄妹。


    可是啊,好贪婪的兄妹。


    做了兄妹还要做男人跟女人。


    沈时节甜甜的笑了起来。


    所以,她是个爱上哥哥的变态。


    而哥哥也是。


    他们兄妹,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囚(三) 哥哥你在怕什么


    沈时节沉浸在危险的游戏里。


    哥哥给她喂了饭。


    哥哥给她喂了水。


    她撒娇。


    哥哥又喂她喝了半瓶冰可乐。


    哥哥给她刷牙。


    她乖乖张开嘴,牙刷在她嘴里轻轻搅拌。


    吐出的水端走,再换新的。


    刷完还要检查有没有刷干净。


    现在,哥哥把她圈在怀里梳头。


    她窝在哥哥怀里,问他:“你现在在想什么?妹妹还是小时候好,这种吗?”


    “在想,以后你只许在我的怀里流泪。”


    “我干嘛要流泪啊!”


    “因为我想看。”


    已经到临界值了,沈时节呼吸不畅,浑身发热。


    她感到自己那条脊骨正在冒滚烫的热息,这种热息蜇烫着她的肌肤,扩散到她的头发丝。


    于是,她的身体乃至灵魂又痒又疼。


    她想加码。


    她要加码。


    她要在沈一川的临界点蹦迪。


    她仰倒在沈一川的怀里,滑到他的小腹。所以,他变成了整个天空,她像池中的莲叶,仰望着她的太阳。


    “哥哥,好热,我想洗澡。”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哥哥失神的刹那。


    她爽了。


    “……原来,你装乖,是为了让我摘掉锁。”他误会了。


    但沈时节没有纠正,只是顺势抱怨:“我感官过载,身上被铐着,闷得慌。”


    她抬起胳膊,晃了晃,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她看到了哥哥那张冷白的脸上,浮现出了扭曲的兴奋。


    他喜欢这个声音?


    她再次实验,这次连腿也抬起来,晃动着。


    锁链细碎的响,像在纸盒里摇晃玻璃碎片。


    哥哥捂住了嘴,露出的眉眼沉浸在紫黑色的笑意中,那双幽深无光的眼眸此刻透出近乎艳色的一点光亮。


    欲望的火光。


    “我不会放开你的。”他说。


    “我会把你困在这里,和我待一辈子。”


    沈时节明知故犯般回问他:“可是哥哥还要上班的呀。”


    “哥哥上班,你就在家乖乖等我回家。”他说。


    “可是你周一就要上班。”沈时节说,“一上班就是好些天,好些天不和我待在一起,一辈子去掉这些天,这还算和哥哥待一辈子吗?”


    他表情呼吸,全部停滞了。


    他蹙起眉,似乎在懊恼她的不听话,也在纠结这个问题的答案。


    “然后,你会在上班时,和许许多多的小姐姐说话,对她们笑,再然后,你会找女朋友,女朋友一定会听你的话,不像我这样,只会挑衅你,故意说这些话来气你。”


    他捏住了沈时节的脸,力度不轻。


    他说:“我不会找女朋友。”


    “你呢,沈时节,你会找男朋友吗?你不是……想要恋爱吗?”


    这句话,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从此刻起,他的嗓音彻底沙哑黯淡。


    “男人都是危险龌龊的东西。”他连同自己一起狠狠咒骂。


    “知知,你会恋爱吗?你会在这些龌龊的男人中挑一个,起初是好奇和虚荣,最后笑着答应他的表白,被那个龌龊的东西用最肮脏的念头将你想一遍又一遍,最后答应他的一切要求……”


    “你在害怕什么。”沈时节伸手抚摸他的脸。


    锁链又是一阵响动。


    “我绝不允许,我亲手养大的妹妹,交男朋友。”他说。


    接着,他再次重复:“我绝不允许,我亲手养大的妹妹,交朋友。”


    “朋友都不让交吗?”


    “我希望你。”他垂下头,气息逼近,“只能和我在一起,同生共死,连理并蒂。”


    “知知,”他用最可怕的表情,和最卑微的语气,恳求般命令她,“说出来,承诺我,说你,此生绝不交男朋友,绝不和那些危险龌龊的男人结婚。”


    沈时节想,不行啊哥哥。


    因为我想交男朋友,想和这世界上最危险龌龊的,每天用最肮脏的念头一遍遍将她描摹的男人恋爱。


    所以,她笑着说:“我想恋爱。”


    空气突然消失。


    窒息的感觉,像被人扼住了咽喉。


    可并没有人勒住她,只是哥哥在用妒恨与绝望的目光望她。


    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打开了锁栓,去掉了她脚上的镣铐,将另一根锁链扣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现在,他们像连在一起的共犯。


    共犯哥哥狠狠拽住锁链拉起妹妹,锁链晃动着,从床下到床上。


    他打开了浴室门。


    等四爪浴缸注满水,他一寸寸收扯着锁链,将她拉近。


    “进去。”


    “我衣服没脱。”沈时节说。


    “进去。”他声音嘶哑,嘴角却微挑着。


    他在微笑。


    是的,那种最恐怖的微笑。


    沈时节不自觉地在自己的脸上复刻他的笑容。


    她抬起腿一只脚踩进去,接着是另一只。


    她沉默地站着,无声挑衅。


    “坐进去。”他下令。


    沈时节埋进了水里,连衣裙浸透了,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很难受。


    这让她焦躁。


    她抬头去看站在浴缸前的男人。


    他垂着眼,冷冷看着她的脖子。


    尽管衣服贴着皮肤,但沈时节的寒毛仍然全体起立,她在水中发颤。


    她预知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沈一川双手握着她的脖子,将她缓缓按入了水中。


    沈时节却在水中扬起了嘴角。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呛水。


    她在水底呼出最后一口气息,睁开眼睛。


    水面破裂,并非沈一川将她捞出,而是他也浸入同一池水,与她唇齿相连。


    她攫夺了他的气息。


    她抓住沈一川的手腕,抬头浮出水面。


    她像刚学会呼吸的新生儿,大口的贪恋着空气。用连她自己都不知晓的,黏腻又欣喜的目光,看着她的哥哥。


    “我要洗澡。”她说,“给我洗澡。”


    蹲在浴缸边的沈一川湿透了衬衫,他闭了闭眼,拆了一颗泡泡浴球,丢进了水中,粉红色的泡沫将清澈的水面遮盖。


    以此为遮掩。


    他伸手,解开了她胸前的系带,从领口温柔撕开她的连衣裙。


    “哥。”沈时节浸湿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她划亮了火柴,试图点燃爆竹的引线。


    或许引燃的是一只爆竹,又或许是一整个仓库,一边爆炸一边放烟花给她看。


    可爆竹没有爆,仓库也安然无恙。


    沈一川的手托住她的脖子,将她按进自己的怀抱。


    “知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


    他摩挲着她的脖颈,沿着脊背的线条,直到卡在腰际的裙摆。


    他的手停在腰侧。


    “我已经疯了。”他说。


    “我绝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唯独这个,我不会动摇。”


    “如果你想要恋爱。”


    他的双臂充当了新的牢笼,禁锢住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