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密室!”
两人四处寻找入口,最终在墙角一张破桌子下面发现了活动的地板。地板掀开后,露出一条通道,入口处有一条很窄的石阶,看起来深不见底。
李令曦走在前面,雪芽举着火折子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来到石阶的尽头,下面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密室,约摸一丈见方。
正中间摆着一座石台,上面放着一个铜钟,样式古朴,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上也刻了符文,和李令曦在哑巴村井口看到的符文相似,但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异。
铜钟旁边放着一本破旧的书册。李令曦上前拿起书册翻开,书页已经脆化了,她小心地翻着。
雪芽也凑过来,借着火折子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这是一本日记,或者说是某人的记录。
“天佑三年,七月初三,余至云起镇,发现此地地脉有异,阴气汇聚,恐生邪祟。镇长求余设法镇之。”
“七月初七,查得镇中古井乃阴脉节点,井水泛黑,有怨气,询问方知前有女子投井自尽,之后井水不净。”
“七月十五,设阵做法,欲以铜钟镇井,然须活人守之。立规矩:午时子时敲钟,镇民需戴面具辟邪。”
“八月初一,钟成,然煞气未散,反侵钟体,钟响时,戴面具者受控,行诡异之事,余方知酿成大错……”
记录到这里就中断了。
李令曦轻轻合上书册,看着那口铜钟:“果然和哑巴村的是同一人所为。这人在云起镇也试图镇压邪祟,但失败了,反而造成了这个时间循环。”
“那现在怎么办?毁掉这口钟?”
“不能毁,钟是阵眼,毁了阵法会崩溃的,同时怨气也会失控,整个镇子可能瞬间变成鬼域。”
她伸出手摸了摸铜钟,忽然钟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雪芽手中的火折子突然灭了。
黑暗中响起一个女子的哭声,凄凄惨惨,满是幽怨。
“谁?!”雪芽下意识握住了匕首。
李令曦迅速点燃一张符纸,照亮了密室。哭声很快停止了,但那铜钟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鸣叫。
“快走!”李令曦拉着雪芽,冲上石阶。两人刚跑到入口处,就听见下面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了地上,接着密室里传来爬行的声音,什么东西要上来了。
李令曦快速在石阶入口处布下三道符,然后和雪芽冲出钟楼,反手关上门。
门内传来撞击声,一声、两声、三声……门没有被撞开,符咒起了作用。
两人一直退到安全的距离,才松了口气。雪芽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大人,那里面是什么?”
“是怨气的聚合体,被镇压在钟下五十年,已经变成了某种怨灵。”她又抬头看向钟楼,“这个循环可能是那个施法者设下的最后保护,让镇民不断重复同一天,避免怨气完全爆发,但同时也把他们困在了永恒的牢笼里。”
“那我们该怎么救他们?”
“找到那个投井女子的尸骨,超度她。怨气有源,源头不除,阵法难解。”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徐恒和严茹儿,两人一路小跑着,神色慌张:“李姑娘!”徐恒气喘吁吁,“我们在祠堂发现了一些东西!”
“是什么?”
严茹儿从怀中掏出一卷发黄的纸:“祠堂的梁上藏着这个,是族谱的附录。”
李令曦接过展开,纸上记载着云起镇五十多年前的一桩旧事。
镇中有一富户姓陈,陈家小姐陈玉梅与一穷书生相恋,遭到家族反对,书生被驱逐出镇,后来陈玉梅拗不过,被逼嫁与他人。
大婚前夕,陈玉梅投井自尽,此后井水变黑,镇中怪事频发。
“陈玉梅……”李令曦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和哑巴村的梅娘,名字里都有一个梅字。
徐恒继续说:“我们还问了祠堂守门的老人,他说陈玉梅投的井,就是后来建钟楼之前的那口井。而且她死后第三年,那个书生回来了,自称学了玄术,要为玉梅报仇。但不知为何,他最后没有报仇,反而借钟楼施了阵法。”
“那个书生名叫什么?”
“书生姓刘,名元。”
刘元,李令曦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在哑巴村和云起镇都设下阵法的人。
她又问:“那陈玉梅的尸骨呢?”
“不知道,”徐恒摇摇头,“听老人说,后来有人挖开了陈玉梅的坟,但里面只有一具空棺,没有尸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空棺?尸骨不见了……”李令曦蹙眉。
怨气的凝结需要尸骨作为依托, 但尸骨既不在,怨气却能成型,除非尸骨被转移到了别处, 或者说怨气依托的不是尸骨, 而是另有其物。
正思索着, 赵老板和周账房也匆匆赶来。赵老板脸色苍白, 周账房神色凝重。
“李姑娘, 我们打听到一件事, ”周账房说,“镇上有几个长寿的老人还记得五十年前的事,他们说陈玉梅投井时带着个家传的玉镯,那玉镯是她祖上留下的,说是很有灵性。”
“后来玉镯去哪了?”
“不见了。”赵老板接过话,“陈家人去捞尸时,就没见尸骨, 只好立了衣冠冢。”
周账房继续道:“有人说是被那个书生刘元拿走了。”
李令曦眼神微黯:“那玉镯很有可能就是怨气的载体。”
她想起哑巴村,梅娘手中那个银锁是她的执念寄托,而云起镇这里, 陈玉梅的玉镯可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必须要找到那个玉镯。”
“怎么找啊?过了这么多年, 可能早就流落他乡了。”徐恒觉得很难办。
李令曦却摇头:“如果玉镯是怨气的载体,那就一定还在镇子里,甚至就在钟楼的附近, 怨气要依托载体才能维持。”
她抬头看向钟楼:“我们再进去一次, 这次要找到玉镯。”
雪芽一脸忧色:“大人, 刚才那底下的东西……”
“白天她应该不会太活跃。”李令曦说,“而且我有办法压制她。”
她从袋中取出一串铜钱,用红绳串成七星状:“这是七星锁魂阵, 能暂时困住怨灵,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五人重新进入钟楼,李令曦在入口处布下七星锁魂阵,伸手掐诀将灵力注入铜钱,发出阵阵金光,形成一个罩子,封住了入口。
“走!”
几人下到密室,那口铜钟还在石台上。李令曦在密室里仔细探查,墙壁是实心的,地板是石板,四周也没有暗格。
但当她伸手触摸到石台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这石台有问题。”
她叫来雪芽和徐恒帮忙,三人合力推开石台。石台很重,但下面没有机关,就是实心的。
“奇怪,怎么会呢?”李令曦皱起眉。
雪芽眼尖,注意到铜钟内侧有些东西:“大人,你看铜钟里面!”
李令曦凑过去,将头探进铜钟内部仔细观察,钟的内壁刻着更小的符文,而在符文的中心嵌着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很像半只玉镯。
她伸手探入凹槽,果然摸到一个光滑的弧形物体,用力一抠,一块温润的玉石掉落在掌心,是半只断裂的玉镯。
玉镯通体碧绿,触手温润,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切开的。
“怎么只有半只?”徐恒疑惑。
“另外半只可能在别处,或者……”李令曦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半只玉镯忽然发热,且发出幽幽的绿光。
这时,铜钟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鸣响,李令曦手中的半只玉镯倏地飞起,又被吸回了铜钟之内。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碎裂声。
“不好,七星锁魂阵被破了,快走!”李令曦顾不上玉镯,大喝一声,带领众人冲向入口,但已经晚了。
一股黑气从铜钟向外涌起,很快遍布整个密室,黑气中隐约能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白衣长发,面目模糊。
白影伸出手,抓向最近的严茹儿,严茹儿吓得不停尖叫,害怕地蹲下身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恒扑过去将她推开,自己却被那只手抓住了肩膀。
“徐公子!”严茹儿惊叫。
徐恒感觉到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气息顺着肩膀侵入身体,所过之处的血液像要被冻住了,整个人面色变得灰白。
李令曦迅速甩出一张符纸,一掌拍向那女子身影。黑气触及符纸,发出呲呲的声响,女子身影发出一声尖叫,似被雷劈中,下意识松开了手。
手一松开,徐恒失去了支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带他走!”李令曦挡在前面,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文。雪芽和赵老板他们赶紧架起徐恒,拉着严茹儿,跌跌撞撞冲上楼梯,逃出了钟楼。
李令曦最后一个出来,反手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看见黑气之中那个女子的面容变得清晰了,那是一张清秀哀怨的脸,眼角有颗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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