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晃了晃, 似乎有些站不稳。沈渝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入手却是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他大惊。
翠兰软软靠在他怀里,模样极为虚弱:“没、没事,睡一觉就好……”
沈渝哪里能放心, 连忙扶她进屋, 让她躺下, 又摸了摸额头,也是烫的吓人。
“我这就去请大夫!”他转身要走,却被翠兰拉住了衣袖。
“别、别去……”翠兰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老爷……陪陪我,好吗?就一会儿……”
烛光下,她脸色潮红,眼角含泪,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沈渝心头一颤,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愫在这一刻突然决堤。
“翠兰……”他声音低沉嘶哑,情不自禁地唤道。
翠兰睁着一双含情的眼眸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抚上他的脸:“老爷,您知道吗?翠兰早就……”
话未说完,她突然咳嗽起来。沈渝连忙给她拍背,一双大手却触到了单薄衣衫下玲珑的身躯,他像是被火烫到一样,连忙缩回手。
翠玉却顺势倒进他怀里。温香软玉在怀,又是深夜独处,再加上酒意作祟,沈渝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丢失了,他低下头,吻住那双微启的樱唇。
第二天清晨,沈渝醒来时,身边躺着仍在熟睡的翠兰。
他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幔,脑中一片空白……昨晚他做了什么?
正懊悔间,翠兰醒了,看见他,脸上飞起两朵红晕,拉起被子遮住脸,声音细如蚊呐:“老爷……”
“我……”沈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爷不必多说,”翠兰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柔声道,“翠兰心甘情愿。”
沈渝心中一热,握住了她温软滑腻的手。
他想,也许这就是天意。婉娘走了三年多,他也该走出来了。翠兰温柔贤惠,对阿冉也好,若娶她做续弦,也不算委屈。
然而,他没有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一个半月后,翠玉开始呕吐不止。
他急忙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诊脉后,笑着拱手恭喜:“沈老爷,夫人这是有喜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沈渝愣住了,一个多月?那不就是中秋前后……他看向翠兰,翠兰低着头,手轻轻抚上小腹,脸上满是羞涩和欢喜。
“老爷,”她抬眼,轻声唤道。
沈渝突然想起中秋那晚,他确实没做任何措施。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下人们在一旁喜笑眼开,“咱们沈家终于要有后了!”
沈渝心中有些复杂,他确实想要个儿子传承家业,可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翠兰只是个丫鬟,未婚先孕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他沈渝的脸面往哪搁。况且阿冉还小,突然多了个后娘和弟弟,她能接受吗?
但看着翠兰抚着小腹的欣喜模样,又想起前妻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相公,你一定要再娶,给阿冉找个娘,给你生个儿子……”
罢了。沈渝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翠兰,”他正色道,“既然你有了身孕,就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下去。三日后我娶你过门,做续贤夫人。”
翠兰惊讶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既是惊喜,也是不敢置信:“老爷,翠兰何德何能……”
“别说这些了。”沈渝扶起她,“从今往后,你就是沈家的人了,好好养胎,给我生个健康的儿子。”
翠兰重重点头,激动地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沈渝抱着她,心中一半是责任,一半是期待。他终于要有儿子了,沈家终于要有后了!
可是他却没有看见,怀中女子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更没有看见后院的墙外,一个黑影悄悄离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那人名叫赵肆,是翠兰的旧情人,而他肚子里那个所谓沈家的骨肉,真正的父亲正是此人。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沈渝作为绸缎商人,在商场上精明过人,可在感情和家庭上却过分单纯,甚至可以说是愚蠢如一张白纸。他以为他娶的是个温柔贤惠的续弦,殊不知引进门的却是一条毒蛇。
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沈家的屋檐,像不知名的哭声。
三天后,沈家张灯结彩,办了场简单的婚礼。
沈渝没有大肆宣扬,宴请宾客,只请了几个亲近的街坊和生意上的伙伴。
翠兰穿着大红的嫁衣,盖着红盖头。被喜娘扶进正堂时,她手心里微微濡出了汗。拜堂,行礼,送入洞房,一切都很顺利,没出半点岔子。
夜深人静时,沈渝掀开盖头,看着烛光下妆容精致的新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怜惜,有责任,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但很快,他压下那点不安,温声道:“翠兰,从今往后你就是沈夫人了。”
翠兰抬头看他,杏眼中泪光盈盈:“老爷,翠兰一定当好这个家,照顾好小姐,给您生个儿子!”
沈渝点点头,轻轻握住新妻的手。
窗外雨声渐密,东厢房里刚刚熟睡的阿冉被雷声惊醒,哭着要找爹爹,张婶哄了半天都哄不好,只好抱到正房来。翠兰立刻起身接过阿冉,柔声哄道:“阿冉不哭,娘在这里。”她自称娘,十分自然顺口。
沈渝心中又是一暖,觉得这个决定或许是对的,是天意。
可他却没有察觉,在翠兰温柔拍抚的手下,阿冉的小身子正微微发抖。
孩子虽然小,很多事也说不明白,但却有着最敏锐的直觉。她能感受到这个新的“娘”身上有股让她害怕的气息。就像是潜伏在暗夜里的野兽,随时可能扑出来将她撕碎。
但沈渝却看不见,他看见的只是一个温柔贤惠的续弦,一个即将为他生下儿子的年轻女人。他笑着对翠兰说:“辛苦你了。”翠兰回以温柔一笑:“应该的。”
雨越下越大,淹没了许多声音,包括后墙根底下那个黑影离去的脚步声。
赵肆站在巷子深处,回头望着沈家透出的灯光,嘴角勾起阴冷残酷的笑。
“等着吧,翠兰……”他低声自言自语,“沈家的一切,很快就会是我们的了。还有那个小丫头,得想办法……处理掉!”
雷声轰隆,夜还很长。
<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的翠兰仿佛彻底变了个人,不,准确的说,是她终于可以卸下那层小心翼翼的伪装,露出底下原本的真面目。那是一张人前温婉贤淑,暗地里却阴冷狠毒的画皮。
新婚没多久,翠兰便开始不动声色的接管沈家的内务,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节省开支,让下人各司其职”为由,将原本在后院伺候的两个粗使婆子辞退了一个,只留下张婶和一个新买来的丫鬟秋云。
沈渝对此没有异议,他最近生意上遇到一些麻烦,杭州那边的货款被拖欠,能省则省。况且翠兰说的有理有据,家里人口简单,用不着那么多下人,省下的钱不如给阿冉添些衣裳和玩具,或者存起来将来给肚子里的孩子用。
她说到孩子时,手指轻轻抚微隆的小腹,脸上泛起母亲的柔光。
沈渝心想,他这新妻子倒是懂事,此举也是为家中人考虑,便点头应允:“内宅的事,你做主便是。”
得了这句话,翠兰的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之色,人手减少就意味着眼目变少。张婶是个老实本分的厨娘,只管灶台那一亩三分地,秋云也才十二岁,懵懵懂懂,给口饭吃就让做什么做什么。
偌大一个沈家内院,已经快成了翠兰一人的天下,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处理那个碍眼的继女——沈冉。
翠兰对沈冉的态度开始变了。起初这种变化是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比如阿冉的饭菜开始单独准备。对此,翠兰温柔的对沈渝解释道:“老爷,阿冉这孩子年纪小,还打小就脾胃弱,我想着给她单独做些软烂好消化的,也免得和大人的饭菜串了味儿。”
她会亲自下厨,可端上桌的总是一小碗熬得稀烂的米粥,配上几根水煮青菜,半点油腥都见不着。
沈渝也觉得阿冉身体娇弱,心下更觉得翠兰细心,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可他不知道,当他转身去铺子后,那碗粥就会被翠兰端走,换上昨天甚至是前天的剩饭剩菜。
若是阿冉不肯吃,翠兰便会使劲掐着她的胳膊,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陷进细嫩的皮肉里,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
“不吃?不吃你就饿着!等你爹回来,我就告诉他你挑食,不听话!”
才三岁的孩子被吓得瑟瑟发抖,眼眶里含着眼泪,把冷硬发馊的食物硬往下咽。
再比如,阿冉的新衣裳总是“不小心”弄脏弄破,今日是袖口沾了墨,明日是裙摆勾了丝。翠兰总会当着沈渝的面,一边仔细清洗缝补,一边叹气惋惜:“这孩子呀活泼是活泼,就是太费衣裳了,这苏绣的料子多金贵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