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支响箭射透雨幕,正中一名骑兵的咽喉。
那骑兵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接栽落马下。
“敌人偷袭!保护银车!”
石腾慌而不乱,“唰”地拔出佩剑,高声厉喝。
官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围拢银车,刀剑出鞘,紧张地盯着黑暗的山林。
然而,袭击者并未立即冲杀。
只见两侧的山坡上亮起十几支火把,映照出一张张虽蒙着面,但眼神十分凶悍的脸孔。
箭矢似雨一般射来,精准狠厉,很快又有好几名官兵中箭倒地。
“结阵!盾牌手上前!”
石腾指挥若定,官兵们以马车为中心,举起盾牌结阵,勉强能挡住射来的箭雨。
箭雨稍歇,山坡上传来一个粗犷嚣张的声音:“山下的人听着!留下银车,饶你们不死!否则,此处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石腾抬头望去,轻蔑冷笑:“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此乃朝廷赈济灾民的救命钱,尔等宵小也敢觊觎,就不怕王法昭昭,天诛地灭吗?!”
“王法?天诛?哈哈哈哈……”那声音狂笑,“在这荒山野岭,老子就是王法!”
“弟兄们,给我上,一个不留!”
呼哨声再次响起,几十名黑衣蒙面的悍匪恶狼一样扑下山来。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的山贼,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直击要害!
官兵们虽奋力抵抗,但因本就疲乏,又遭突袭,没多久就落了下风。
惨叫声、兵刃交接声、血肉撕裂声不绝于耳。
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地面。
石腾目眦欲裂,挥剑砍翻一名冲过来的匪徒,嘶声吼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寻常匪类,绝不会有这样的战斗力。
匪首之事冷笑一声,并不回答,手举钢刀杀向石腾。
此人武功很高,刀法狠辣,来势猛烈,石腾虽也习武,却远远敌不过对方,几招过后,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大人小心!”年轻的书吏颇有几分胆色,操起一根木棍砸向匪首的后背。
匪首反手一刀,书吏惨叫一声,右手臂被齐肩斩断。
“辛安!”石腾悲痛呼喊,分了神。
匪首趁机一刀劈来,石腾勉力格挡,佩剑直接被震脱了手,胸前也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泥泞中。
战斗结束了。
官兵们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匪徒也伤亡近十人。
匪首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狠厉狰狞的脸,正是刘横天。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石腾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处,使劲碾压,狞笑道:“石大人,安心上路吧!这十万两雪花银,我‘霸横天’就笑纳了!”
石腾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死死盯着刘横天:“恶贼……你……不得好死……朝廷……不会放过……”
“朝廷?”刘横天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等朝廷查到,老子早带着银子逍遥快活去了!”
他脚下用力,石腾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气绝身亡,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刘横天扫视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眼中满是冷酷:“清点银两,把现场处理干净!把尸体和马车都拖到林子里烧了,手脚都麻利点!”
匪徒们迅速行动起来, 将车上的银箱卸下, 把官兵们的尸体和马车堆在一起, 最后泼上火油点燃。
很快, 冲天的火光在雨中燃起, 将一切痕迹吞没。
“大哥, 银子数量已清点,整整十万两白银!”张韬兴奋地汇报。
刘横天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但眼下这批银子太扎眼,不能直接带走。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先藏起来,等过了风头再来取。”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依稀可见的一点灯火:
“那边好像有个村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银子就埋在村子附近!”一行人借着夜色暴雨的掩盖,扛着银箱, 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桐坪村外。
刘横天看中了村后山脚下的一处偏僻洼地,命令手下抓紧时间挖坑,将十几箱白银全部埋好, 并做好伪装。
“记住这个地方。”刘横天指着洼地旁的一棵枫杨树, “以此树为标记,十步外,下挖七尺便是。”
在这之后的三年间, 刘横天团伙因内部分赃不均, 互相猜忌、火并, 最终只剩下张韬等几个心腹。
他们时刻关注着朝廷动向,得知此案此案震惊朝野,但现场处理干净, 一直未能破获。直到三年后,刘横天认为风声已过,方才带着张韬潜回桐坪村,欲取回藏银。
但他们却万万没想到,当年那片埋银子的荒僻洼地,竟已盖起了新房。
刘横天试图买地挖银,却被王家坐地起价。
心狠手辣的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杀人夺地,并精心策划,嫁祸给无辜的樵夫李秋生……
李令曦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事已至此,真相已明。
这地下的巨额雪花银,浸透了忠臣的鲜血,承载着灾民的希望,也成了贪婪之徒的催命符。
她冷冷地看着刘横和张韬:“你们这些人所犯的罪孽,罄竹难书!”
“你们不仅劫掠救灾的官银,残忍杀害朝廷命官及几十名官兵,更是为了一己私欲,纵火焚宅,杀害王家三口,嫁祸无辜!”
“天理昭昭,岂容你们这帮丧心病狂之徒逍遥法外!”
雪芽与李秋生也是义愤填膺。尤其是李秋生,得知自己险些替这十恶不赦的贼人顶罪,后怕不已,怒火中烧。
“大师,绝不能放过这些恶贼!”
李秋生冲刘横天他们怒吼道。
李令曦颔首:“自然,不仅为此案,更是为了三年前的那桩血案冤魂。”
她取出几张符箓,向前一抛,贴在刘横天和张韬身上,将二人彻底禁锢住。
“雪芽,持我令牌前往县城府衙,面见县令,陈述案情,请衙门迅速派人来押解人犯,起获赃银!”
“秋生,你和雪芽一道,作为人证。”
雪芽接过令牌,郑重点头:“大人放心!”
随即与李秋生动身,赶往县城。
李令曦则留在原地,看管人犯与赃银。
天色渐亮,晨光熹微。
李令曦独立废墟和银箱之间,望着那染血的官银,仿佛能看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石腾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无数灾民期盼的眼神,依稀浮现。
她闭上双眼,低声诵年起经文,超度那些枉死的英灵。
雪芽与李秋生一路疾行,抵达县城时,辰时刚过。
县衙门前,衙役见雪芽气质不凡,手持信物,不敢怠慢,即刻通传。
元宁县县令姓周,名正谦,为官算得上勤勉。
此刻他正在为辖区内发生如此恶性纵火案而焦头烂额,听闻有人持信物求见,言语中涉及本案的重大隐情,立刻升堂接见。
公堂之上,雪芽不卑不亢,呈上李令曦的令牌,并拿出铜镜法器。
“周大人,我乃大国师李令曦大人的徒弟,此行是随国师大人出宫游历民间。桐坪村王家的灭门案真凶已被李大人擒获,李秋生是被人栽赃陷害,凶手就是那贼人刘横及其党羽。这是国师大人的玄门法器,能记录并回溯之前发生的事情,请大人过目。”
周正谦将信将疑,接过铜镜。
雪芽指尖掐诀,铜镜内顿时涌起波动,一幕幕影像浮现在众人眼前:
刘横天雨张韬趁夜挖掘银箱,李令曦现身质问,刘横持火铳行凶,李令曦施展法术制服二人,以及最后那满满十几箱刻着官银的雪花银……
清晰可闻,如同亲临其境。
公堂上下,包括周县令、师爷、衙役,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周县令指着画面中那堆积如山的官银,声音发颤,“这难道就是……三年前震惊朝野的豫西救济银劫案中的赃银?”
“正是!”雪芽斩钉截铁道,“刘横原名刘横天,是当年劫杀官兵、犯下滔天血案的匪首头目。他为了取回埋于王家宅院之下的赃银,不惜纵火杀人,嫁祸无辜!”
“李秋生在此,可为旁证!”
李秋生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明鉴,小人是被冤枉的啊!那刘横天设计,灌醉小人,陷害小人!求大老爷为小人做主,为王老汉一家申冤啊!”
人证、物证、动机俱全,案情已然明朗。
周县令又惊又怒。
惊的是竟有修道高人国师介入,以玄门手段擒获了凶悍的匪首,破获惊天悬案;
怒的是刘横天等人竟如此丧尽天良,胆大包天,杀人劫财,栽赃陷害,简直无法无天!
“岂有此理!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恶徒!”周县令拍案而起,“来人!速速点齐三班衙役,随本官前往桐坪村,捉拿钦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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