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怒目圆睁,啐了一口:“放你娘的狗屁!你当我眼瞎不成?明日我就找你爹去好生理会理会,看他是怎么教育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的!”
这动静惊动了一些街坊邻居,有几个人探出头来张望,指指点点。
何继福赶紧闭了嘴,灰溜溜地跑了。可他心里却憋着一股邪火,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让他没脸!
到了晚上,何继福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挂在榆树梢头,昏黄一片照得地上的人和物都像笼了层布。热浪还未散尽,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他翻来覆去,眼前却总是晃动着白日的情景。
芳桂那白净的脸蛋,那窈窕的身姿……尤其是看他时那鄙夷又有些慌乱的眸子,就像小钩子似的,挠的他心痒痒。
“呸!一个寡妇家的丫头,装什么清高!”何继福啐了一口,胸中邪火混着酒气熊熊燃烧。
刘家没了男人,一家子孤儿寡母,在这镇上还不是任人拿捏,竟敢给他脸色看!
在酒精和暗夜的滋养下,一个恶念冒出了头:去吓唬吓唬她们!趁夜摸进去,哪怕只是砸点东西,或是……或是在芳桂身上讨点便宜,也好出了这口恶气。
何继福心跳加快,他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听着隔壁屋父母绵长的呼吸和呼噜声,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家门,还揣了把匕首在身上。
镇子寂静,只有野狗的吠声从远处传来。
刘家母女三人住在镇子边缘一处破败的小院中,此刻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油灯在窗户纸上投下微弱的光。
何继福悄悄翻过不算高的墙头,进入院子,贴近墙根底下细听。
屋内传来刘氏的声音:“丹桃,这批帕子要的急,我得给王婶家送过去,你在家看着,把门栓好。”
一个清脆的女声应道:“知道了娘,您早点回来。”
芳桂不在,何继福先是有些失望,接着又冒出另一个更邪恶的念头。
丹桃虽才十一岁,眉眼已渐渐长开,像个瓷娃娃似的。
由报复引发的欲念冲昏了何继福的头脑,既然芳桂不在,就拿这小的出出气,让刘寡妇也常常痛彻心扉的滋味。
待刘氏走出院门,脚步渐渐远去,何继福悄悄撬开房门。
屋内,丹桂正坐在床上缝补衣裳,乍见有人闯入,吓得针都掉了。
“何、何公子?你、你怎么……”
丹桂话音未落,就被迅速冲过来的何继福捂住了嘴,按到在炕上。
“别出声!乖乖的,否则,我要你好看!”
何继福恶狠狠地威胁,兽性大发,开始撕扯丹桃的衣裳。
丹桃拼命挣扎,可无奈与何继福一个成年男子相比,力气太小,眼看就要遭殃,突然,房门被推开。
刘氏又回来了,她有件绣活忘拿了。
待看见那个畜生压在自己小闺女身上,看见小闺女衣裳被撕得稀烂,看见那张扭曲丑恶的脸,刘氏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啊——!”
何继福猛地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凶戾取代。
刘氏反应过来要去摸门栓打人,何继福动作更快,他放开丹桃,抄起手边的板凳,冲过去就照着刘氏的头狠狠砸下去。
“砰!”
刘氏倒下了。
血溅在门框上,溅了何继福一脸。他伸手抹了把脸,手上的血黏糊糊的。
床上的丹桃已经吓傻了,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何继福扭过头看她,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全是泪水。
他一步步走过去。
丹桃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娘……娘……”
何继福举起手中沾满血的板凳。
丹桃倒下了,小小的身子蜷在地上,再也没动。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着两个女人的尸体。刘氏倒在门口,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看着屋里。丹桃蜷在床脚,脸埋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只小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想抓住什么。
看着两具温热的尸体,何继福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喘着沉重的粗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他又去探了探地上两人的鼻息,都死了。
酒醒了,彻底醒了。
完了,这下可闯了大祸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有一个念头:跑,得跑!
可……可若是就这样跑了,尸体肯定会被发现,官府早晚会找到他。他虽混不吝,但也知道杀人要偿命,杀人是要被砍头的。
不行,不能让她们完整地躺在这儿!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现:割下二人的头颅,让官府查无可查。
何继福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那是他爹打的,平时用来削木头锋利得很。他蹲下身,抓起刘氏的头发,把她的头从地上拎起来。
月光照着刘氏的脸,她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着他。
何继福心里一惊,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别看……别看……”他喃喃着,闭上眼睛,一刀挥下去。
血喷了他一身。
温热的液体糊在脸上,糊在身上。何继福不管不顾,又抓起丹桃的头。
丹桃的脸还是孩子的脸,眼睛闭着,嘴角渗出了一点血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何继福一咬牙,手中匕首直直往下。
费了好半天劲,他终于将两颗人头全部割下。然后他又去屋里翻找出麻袋将头颅装好,将剩余的尸体抬到后院草草掩埋。
收拾好后,他拎着麻袋,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刘寡妇家。
此时约摸寅时,天还是漆黑一片。
何继福提着两颗头颅,像地狱来的恶魔,穿梭在寂静的街道。
镇子上有家点心铺子,店主张山是个胆小怕事的老实人,何继福经常路过那里,有时嘴馋了又输光了钱,便会去那赊点东西吃。
时间长了,张山知道何继福的德行,便不再轻易赊给他,见了他来就直躲。
何继福停在点心铺子门口,将装着头颅的麻袋挂在门口。
看着那仍在往下滴血的袋子,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让你们都欺负我,我让你们都没好下场!
——
十六这天,天刚蒙蒙亮。
点心铺的老板张山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来到前店,准备生火和面,迎接早市的客人。
刚拉开门闩,便觉得有些沉重,紧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张山疑惑地推开门,只见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挂在外面。他皱着眉去解开,定睛一看,差点被吓晕过去!
是两颗女人的头颅,面色青白,双目圆睁,发丝凌乱,脖颈处血肉模糊,血水还汇聚在麻袋底部,一滴滴地落下,地面上已汇成了一小滩暗红。
“嗬啊——!!!”
由于过于惊骇,张山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他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慌忙手脚并用地爬地退回店里,死死抵住门,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想喊,又连忙捂住嘴。
不能喊,不能让人看见,要是让人看见,官府肯定要抓他,说他人是他杀的,头是他挂的。
这年头,官府破不了案就抓人顶罪,屈打成招的事还少吗?
他挣扎着爬起来,腿还在打战,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去看那两颗头。
年纪大的,是卖豆腐的刘寡妇。小的,是她小闺女丹桃。
张山认得她们。
刘寡妇偶尔会来他店里买点心,一块桂花糕能掰成两半,一半给大闺女,一半给小闺女,自己舍不得吃。丹桃那孩子瘦瘦小小的,每次来都怯生生地躲在娘身后,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柜子里的点心。
现在这两颗头正挂在他门口,血还没干。
张山眼泪下来了,既是惊吓,也是难受。多好的人啊,怎么……怎么就……
可难受归难受,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俩头处理了。
他左右看看,这时街上还没人。他赶紧把两颗头取下来,用围裙裹了抱到后院。后院有棵枣树,树底下是他种菜的地,松软软的好挖坑。
他去灶房边拿了把铁锹,开始挖坑。
泥土飞溅,汗水糊了他一脸,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挖,快挖!在天亮之前,在有人来之前赶紧埋掉!
就在张山吭哧吭哧挖的正起劲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张老板,这一大早上的,你在忙啥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张山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坑里。
他颤巍巍抬起头,只见墙头探出了一个脑袋——是住在隔壁的王二黑。此人游手好闲,最喜欢打听东家长西家短, 向来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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