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也被惊动了,他挤进入群,看到武韬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


    “是魏家, 是魏家那个老婆子,她害了我孙子!她不知道在哪请的什么妖人,昨晚在我家院子外做法, 把我家韬儿给害成这样了!”


    武奶奶歇斯底里, 指着魏家的方向大声叫嚷,试图将祸水引向魏家。


    然而她话音未落,魏家的院门也打开了。


    魏奶奶牵着孙儿的手走了出来, 魏昱脸色还有些苍白, 眼神也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但他行走自如,眼神清明。


    看到这么多人,他有些害怕, 往奶奶身后缩了缩,小声问道:“奶奶,这是怎么了?”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一个是从痴傻中恢复,明显很正常的魏昱。


    另一个则是从聪慧变得疯癫,状如恶鬼的武韬。


    村民看着这一幕,再联想到之前的流言和昨晚的异象,心中那杆称瞬间倾斜了。


    “武家的,你胡说什么?!”


    魏奶奶此刻心中有了底气。


    想到孙儿受的苦,想起李令曦揭穿的真相,怒火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垂泪的老妇人,挺直了腰杆,大声指控道:“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害人在先!你用邪术害了我孙子,把我们家魏昱的聪明劲偷到你孙子身上。”


    “现在仙姑帮我们把昱儿救回来了,你那邪术破了,报应到你自家孙子身上了,你还有脸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胡说,你污蔑我!”


    武奶奶跳起脚尖叫,脸色很是难看。


    “我污蔑你?”魏奶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空了的油纸包,以及那张写着诗文的纸,“大家看看,这就是证据!年前祭灶武刘氏骗我去她家供桌下贴什么开窍符,我就是在那里摸到了这个油纸包,里面就是这张纸。”


    “仙姑说了,这上面用看不见的墨水画了邪符,还写了我家魏昱的名字。这就是她用来偷我家昱儿灵慧的邪术媒介!”


    她将纸张传给旁边识字的村民看。


    那人虽然没有看出邪符,但魏奶奶言之凿凿,再结合眼前铁一般的事实——魏昱恢复而武韬癫狂,由不得人不信。


    “天呐!这竟然是真的……”


    “用这种邪术害孩子,真是太恶毒了!”


    “难怪武韬突然间那么聪明,魏昱突然就傻了……”


    “这真是缺了大德呀,怪不得遭报应,真是活该!”


    村民们对着吴奶奶指指点点,议论不止,平日里那些表面的和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比的厌恶。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


    在众人指责的目光下,武奶奶节节败退。


    她退坐在地上,锤打着地面,嚎啕大哭,“我只是……我只是想让我孙子好,我没想害死魏昱啊……”


    “那道士说……说只是借点聪明,过几年就还了,我不知道会这样啊!韬儿,我的韬儿啊!”


    她这番哭喊,等于是承认了她所做的事情,坐实了罪行。


    村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好你个武刘氏!竟敢行此伤天害理之事,残害无辜孩童!你简直是我们小魏庄的耻辱!”


    这时,被捆在椅子上的武韬突然大力挣扎起来,力气之大,完全不像个孩童,竟挣松了绳索。


    “嗷——”


    武韬像野兽一样扑向自己的奶奶,一口狠狠地咬在她手臂上。


    “啊——!!!”


    武奶奶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武韬抬起头,满嘴是血,眼神疯狂:“都是你老妖婆!你害了我,你让我偷东西,现在好了,没了,都没了!还多了、还多了脏东西……我难受,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他一边吼,一边手脚并用地攻击着自己的亲奶奶。


    周围的村民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竟没人敢上前阻止。


    最后还是几个胆大的汉子一起上前,才将疯了的武韬给止住。


    但他依旧挣扎不止,污言秽语和恶毒的诅咒不断从他口中冒出。


    武奶奶坐在泥地上,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更疼的,是当众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屈辱,很难堪。


    周围人那些幸灾乐祸、鄙夷厌恶的目光,扎得她体无完肤。


    然而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武奶奶想的却不是认错,而是如何抵赖。


    不!不能承认,承认了就全完了!


    她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会被赶出村子,她和她的孙子就彻底毁了!


    一股扭曲的邪火从心头蹿起。


    她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射出凶狠的光,盯着魏奶奶:


    “放你娘的狗屁!魏张氏,是你血口喷人!你自己的孙子傻了疯了,那是你们魏家祖上没积德,是你自己命硬,克死了儿子,又克孙子!”


    “你见不得我们家韬儿好,就编出这种鬼话来污蔑我!什么邪术,什么偷聪明,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不知道从哪里请的妖人害了我家韬儿!大家来看看啊,看看我家韬儿被她们害成什么样子了……”


    她一边尖声吼叫,一边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魏奶奶,想去抓对方的脸。


    “我跟你拼了!你赔我的孙子,你赔我好好的孙子!”


    这突如其来的反扑和恶毒的诅咒,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到了这个地步,武奶奶不仅不认罪,还倒打一耙,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向受害者。甚至还牵扯到魏奶奶早年和离的儿子,其言辞之恶毒,心思之狠辣,简直令人发指。


    魏奶奶被她这泼妇的行径气得浑身发抖,尤其是听到她诅咒自己克子克孙,更是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幸好旁边的村民及时拦住了已然丧心病狂的武奶奶。


    “够了,武刘氏!”村长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满口胡言!”


    “魏昱好好站在这里,而你家武韬却成了这副样子。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一目了然!你若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村里按族规处置你们了!”


    “族规?哈哈哈……”武奶奶披头散发,癫狂大笑,指着村长和所有村民,“你们都被她骗了,都被那个妖女骗了!”


    “你们就是看不得我们武韬好,看不得我孙子比魏昱聪明!嫉妒,你们都是嫉妒!”


    她彻底地陷入了自己编织的谎言之中,怎么也不愿承认,心怀嫉妒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几十年来,对魏奶奶的嫉妒一直存在。


    嫉妒她年轻时被选去镇上工坊,嫉妒她儿子娶了知书达理的媳妇,更嫉妒她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孙子。


    她将自己所有的失败和不幸,都归咎于魏奶奶,归咎于别人见不得她们好。


    她甚至觉得,自己用邪术害人也是被逼的,是魏奶奶故意炫耀逼她的。


    “我家韬儿只是开窍晚,他本来就会变聪明的。是魏昱……是魏昱挡了我家韬儿的运道,我拿回本该属于我家韬儿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了。


    村民们听着这疯狂且毫无道理的言论,纷纷摇头,眼中鄙夷更甚。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人再相信武奶奶一个字了。


    人性的恶,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自己做错了事,从不反省,只会将责任推卸给别人。


    自己心生嫉妒,便认为全世界都嫉妒自己。


    为了掩盖一个错误,不惜犯下更多更恶的错误。


    “简直是冥顽不灵!”村长彻底失去了耐心,对几个青壮年吩咐道,“先把武韬抬回屋里看管好,别让他再伤人。至于武刘氏……”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仍骂骂咧咧的武奶奶,“先关到祠堂旁边的杂物房里,等我们商议好再行处置。”


    他又转向魏奶奶,语气和缓了很多:“魏家嫂子,你先带魏昱回去休息。孩子刚刚好,别吓着了。此事,村里一定会给你们家一个公道。”


    魏奶奶含着眼泪点点头,紧紧搂着被吓得小脸发白的孙子,在几位妇人的搀扶下回了自家院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武奶奶被村民拖拽着,却依旧不断挣扎咒骂。


    那疯狂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后怕不已。


    她不禁更加感激那位李仙姑了。若不是她,自己和孙子恐怕真的要被这恶毒妇人害得家破人亡了。


    一场因嫉妒而产生的恶毒算计,最终以施术者家破人疯,自食恶果的惨烈方式,落下了帷幕。


    真相大白,村民唏嘘不已。


    善恶有报,天道好还。朴素的道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已经回到镇上小院的李令曦正悠闲地品着新茶,听着雪芽兴奋地描述村里传来的消息。


    “大人,您果真是神机妙算!那武家老婆子遭了报应,武韬也疯了。村里人都说这是遭了天谴!”雪芽激动得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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