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就成了苏大的灵堂。


    瓷蘅对很多人下手狠,可对家里人从来都心软。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苏意。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他已经没那么心软了。


    在他心中,妹妹的天平已经压过了弟弟,否则他不会主动抱她,像这样亲密。


    瓷蘅垂眼,侧头看窗外。


    “哥,不聊他们了。”


    外面正下着雪,瓷年歪头躺在他肩上。


    瓷蘅一时慌乱,勉作镇定后发觉已经到了瓷家。


    也对,本来就只是去接瓷年的小狗,苏意只是意外,他抱她起来也只是意外。


    父亲母亲、大伯伯母还有奶奶、弟弟……瓷年的父母都在里面。


    他进去了,瓷年就又要把他当哥哥了。


    饭后,电视里正在放戏曲节目,瓷蘅没去牌桌上坐着,他喝着热水,白汽蒸腾在眼前,电视里‘咿咿呀呀’唱着。


    真感人。


    他红了眼,也可能是被热水熏了眼。


    宋老太太递给他一颗糖,他没接,又听她说:“小蘅,吃吧,你和小淮不一样。”


    他接过那颗糖,左看右看。


    他是家族最有出息的年轻人,不仅因为他出生早。


    更因为他本身就实力过人。


    小时候几个兄弟一起去训练,只有他坚持到了最后,瓷蘅那时候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更非人的考验。


    赢了,得到的不是糖,是毒药。


    一定要门门优秀,性格也挑不出错才能吃解药的毒。


    他咬下这颗糖,忽然想看看那牌桌上正和瓷年打牌的大堂哥。


    其实,稍微差一点儿,人生也挺好的。


    瓷年摸着牌,依稀听见堂嫂正在给堂哥提示,她还未开口,有道声音比瓷淮更快:“唉呀,咱们瓷家出了个牌神呐。”


    堂哥手上牌洒了一桌,瓷年叫道:“重新来,重新来,记不住刚刚的牌了。”


    “你呀你呀,牌神有什么用。”“咱们全家男女老少都要站在岁岁身后。”


    堂哥笑着,乐呵呵和妻子贴了贴脸。


    满目都是迷离的雾状光芒,这副牌很美,花里胡哨的纹路在那青葱似的指尖摸起时,就更美了,要把所有人心神都引进那个轻飘飘的世界。


    所有人都很放松,瓷蘅抱着手站在牌桌一角,嘴腔里还有糖果带来的甜。


    他数了数牌,发现自己还是放松不下来。


    十二年,他和瓷年整整差了十二岁……


    无缘由地,他想到当年求妈妈给他生个妹妹的话。


    【我有了妹妹,一定要把她宠到天上去。】


    生了个弟弟,只好也很关心了。


    后来有了这个妹妹,渐渐地情感就变质了。可是变质就是变质,也不能拉着她陪他跨越十二年。


    瓷年赢了,瓷蘅放声大笑。


    大家都看着他,瓷年也是,他眼睛一酸,说:“助助气氛。”


    “好,允许你大笑!”


    瓷年从战利品中摸了一个戒指,扔给他。


    金戒指闪着细碎的光芒、在空中一跃,流线般划过无数人的目光,瓷蘅接住,轻轻捏了捏那圈口上的字。


    上面清晰刻着,瓷年二字。


    她输给别人,又赢回来了。


    瓷蘅捏着这戒指,坐在岸边,水面有很多小舟,水里面有很多小黄花。


    模样和他手中戒指花样差不多。


    瓷年没在杭城泛舟游湖,却在这个夏天,在首都郊外泛起了湖。


    半年过去了,她早就忘了那天埋头在他怀里的画面。


    她正坐在船沿,水中有人比赛,阳光正好,瓷淮从浮光跃金的水面攀出,俯身靠近瓷年,一朵小黄花插在她发间,花开得青春美丽,带着点点水珠。


    可簪花的人更美,她笑了笑,水珠也跟着她笑。湿漉漉的水珠便沿着肩头滑落在木板上。


    瓷年推开他:“我要判你犯规了。”


    瓷淮点头笑笑,身后却来了人,强行将他按下去。


    瓷年也不管,只依然坐在船头看他们比赛。


    里面有从杭城来的蒲家子弟们,有贵族学校已经高考完却不愿意出国的弟弟妹妹们。


    还有她的老朋友们。


    狗要拆家,因为精力无处发泄。


    舔狗也如此,时不时给他们一种她看得到的希望,他们就安顺了。


    表面安顺了。


    很诡异、但很和谐的一种相处模式。


    瓷年在这样的模式中迎来了她的首都大研究生开学、迎来了《天下利剑》的上映。


    二零零三年秋。


    《天下利剑》——你心中有一把剑。


    成为全球流行语录。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116章


    “嗡——”


    一声长鸣, 绿皮火车到达首都西站。


    车厢里有一大半的乘客都骚动了起来,狭窄过道里满是红白蛇皮袋和软布行李箱,里面的人艰难行动。


    外面的人, 站在人潮中,缓缓抬头看向那两个字。


    ——首都


    这就是首都啊。


    每个初次来到首都的人看见站台那两个字时, 心中都有种懵懂、不踏实的感觉。


    站在这片土地上, 风吹来厚重又使人敬畏的气息, 天旋地转般、人就走进了这座伟大的城市。


    光鲜亮丽的大厦、路道上飞速疾驰的敞篷跑车、来来往往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首都大的校园每年都会在夏季末尾迎来这样的新生。


    他们懵懂、脸上还带着一丝震撼不已的激动,他们如滔滔不绝的江水、奔流向这座华国人心目中的顶级校园。


    很多人在步入学堂前就只知道两所学校。


    【孩子, 长大读首都大,还是水木?】


    他们选择本校, 不是因为喜欢某个人、某个东西, 只是知道, 这所学校代表辉煌……


    天边朝霞晕红了整个世界,远处的玻璃大厦、近处的百年礼堂、身前站着的同伴……此刻都在这抹流光中化掉了。


    因为沸沸扬扬的喧闹声中,篷下有个女生坐在那,低头书写着新生登记蒲上的内容。


    “学姐……”


    “你好。”


    排到她时, 她也学着那些人如此叫道。


    抬头的人, 赫然是华国最红的明星——瓷年。


    她坐在那,微微笑着,惊艳了所有人的青春岁月。


    瓷年接过文件,唇角微微扬起, 额头上小碎发粘连在皮肤上, 却不显狼狈,愈觉她美丽到无需修饰。


    “你们哲学系今年有从花旗回来的新教授,听说……”


    “学姐,你不是哲学系吗?”


    瓷年莞尔:“我是心理学的研一新生, 不属于哲学系。”


    “学姐你好厉害啊。”女生自言自语般,吐出的学姐二字异常缱绻,学姐、学姐……真是很奇怪的好称呼,自带亲近的意味,将她和大明星连接了起来。


    她俯身凑得更近,学姐还在低头看她的资料。


    小小的脸,绝世般的美貌。


    新生们晕晕乎乎地被后来的学长学姐们带到宿舍,视线中再也看不见瓷年时。


    所有人确定,首都大的辉煌,因瓷年的到来耀眼到锋芒毕露。


    瓷年呢?她只觉得校园的一切都自带新鲜感,当学姐、吃食堂、写论文、泡图书馆、偶尔住住宿舍。


    二十一世纪初,你做什么都好像前程远大。


    纸媒、房地产、互联网,这是好学生会做的。


    拍电影、写歌、闯国际电影节,这是娱乐圈的艺人会做的。


    瓷年入校后,本因为她名气而不断找来的学子们,恍恍惚惚拿着支票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他们不知道瓷年究竟多有钱,只知道她花钱的速度让人害怕。


    为什么要这么相信他们?不怕他们的项目失败吗?


    迷蒙中,他们又见那人捧着书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翻着书页。


    光怪陆离的一幕,金钱、权力、星光、书本、美人……所有的一切组成了这个电视剧中的唯一女主角。


    这部电视剧名叫《时代》,又叫《世纪》。


    只有走在时代前沿的那些人,能在这部电视剧中露脸。


    是被她投资的未来商业新贵,还是航天领域的科研天才,又或者是稳居高位的子弟?


    时代中的人不知道,只知道唯一的女主角,她总是那样高高在上又如月光般轻而易举闯进所有人心中。


    《天下利剑》即将上映时,瓷年的身影从校园里消失了。


    无数人涌进电影院只为看这部全球媒体关注的武侠电影。


    花旗。


    洛城的夜,华灯闪烁,璀璨绚丽。


    中西部农业州的女孩茱莉亚在毕业五年后终于还清了一半学贷,从此她可以慢慢了解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化。


    《天下利剑》这部华国电影,由华国演员ian主演,片方从演员到幕后制作全为华国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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