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助理挡住,只能看见人群中间她行走时飘起的秀发尾端。
这是首都西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中心, 购物大厦林立在这块土地上,路边还有所中学,因此人流量向来都是首都各商业圈中顶级的存在。
此时更是人潮多到凝固。
《浮水溺金》在国内上映后,不出意料,争吵不断,票房节节攀升,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
瓷年最近几次外出电影活动,人群中多了不少这样的打量目光。
她刚踏上第一阶台阶准备踩下,身边的主持人忽然抬头望向对面的大厦。
那是座古典优雅的白色圆顶建筑,圆顶上筑了一和平鸽盘旋在顶端尖针,以往安静和祥的大厦顶端,此时却站了一个人。
他身披长旗,双手撑开,对着这方人群大喊。
人群哗然,顿时连带着主持人面色都变了。
“我的天呐,发生什么事了?他来讨公道的吗?”“不会要跳楼吧?”“能不能晚点跳,非要这时候来玩!”
保镖也一脸诧异,低声靠近瓷年耳语几句,瓷年面色不改,只是似有所感,看向那顶端的人。
刚刚活动起来的人群回头一看,一个自由落体的抛物线就砸在地上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凝固了一瞬,家长连忙遮住孩子的眼,但哭喊声连绵不断。
电影活动取消了,第二天,《浮水溺金》就被日报批上了头条。
以往不是没有疯狂粉丝以死示爱,曾经甚至有明星被疯狂粉丝绑架囚禁,可那是国外的事儿。
国内还是头一回,有人说到做到。
【瓷年:我爱你——直到死亡!】
这句喊话被离得近的群众清清楚楚转播给了各家媒体,保镖听到了且复述给瓷年的只有那前半句。
他们轻敌了。
瓷年面色不改,是因为看过太多人对她示爱,也想不到有人真活腻了。
时刻关注华国动静的霓虹则立马将这条新闻转载到了国内。
和国内欣欣向荣的氛围不同,霓虹金物哀之美的社会观念根深蒂固,这也是霓虹文化中总盛产悲音的底层背景。
有人为绝世美人而死,而这位绝世美人的新电影在已经上映的国家皆是争吵不断,网络上流传的诸多电影短文与长叹中华丽幽怨的行文语言更是在散发着哀美的气息吸引霓虹人。
《浮水溺金》霓虹版还在后期适配中,硬是靠着热度往前倒推了一大截时间。
电影在霓虹上映的那一天,直接打破了霓虹电影史上的首日观影人次。
2026年某著名吐黑泥论坛:
——【安娜大学还没毕业,顺风顺水走进出版社……】【可她不知道,命运总是戏弄她……】【可怕的霓虹女嬷嬷啊!!营销号请勿搬运[禁]!!!】【娱乐组】
————
【主包在W上看文,以为是带你远走高飞来派的,没想到忘了看作者ip了,臭名远扬的霓虹女嬷嬷!!】
——【[擦泪],词牌名很重要,带幸福的都不要点进去。远走高飞才是最好的。】
【隔壁霓虹整个国家都是安娜阴间嬷来的,二十多年过去,安娜要是能活过来,要剁了这些霓虹金。】
——【私以为,《浮水溺金》虽然是华国和花旗合拍的电影,可要说在哪个国家影响力最大,那真得是霓虹了。】
【上映当日,打破霓虹电影史记录,重映无数次,至今还是神坛上的唯一。】
——【世美去霓虹首映那天,场地外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排队了,而且当时咱们的武打巨星去了霓虹也得拍写真,世美去了,是一堆辣眼的写真塞到商务车上。】
【《浮水溺金》这电影我都觉得不能说是迎合到了他们的审美,而是后来他们社会很多创作都受到了里面的影响……就和——】
——【粤利粤成了一种口味一样,霓虹的艺术体系里,有单独的浮金派。】
——【哎呀——这也太会借化了吧!金秋是咱华国导演,世美也是华国人!】
——【没法儿,咱国内就更喜欢积极的东西,我都怀疑那些人怎么能看下去让安娜受苦的文,凝了一大半篇幅,最后才幸福一点点。】
【谁还记得当年引起霓虹社会大关注的那一跳,jpg.世美淡定掀起眸。】
——【哇,世美好酷啊,带安娜远走高飞吧,水仙不是不可。】
——【隔壁说的,世美后来沉淀,是和这一跳有关吗?觉得自己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天下利剑?】
【对,这个电影太、太、太符合我心中世美的定位了,但和她本人画风不搭,肯定是因为受了这一跳批评影响才接的吧?】
【呵呵哒哟~~别太恨我们世女一。】
——【瓷年从来不cue这些好吗?她想接,就是因为她喜欢!】
——【天下利剑:
一剑挥来,神也不可阻挡!】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
第97章
二零零零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 前些年世界还在震荡、惊讶于某超级大国的解体,那时候大家都在想,下一个十年, 世界会不会再起风云。
然而,十年后, 这个世界依然向前走。
二零零零年的大家早已被许多新鲜事物夺去了目光, 瓷年这个名字随着微风吹遍每个大陆。
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许会有混乱, 而瓷年代表的繁华却牢牢占据新世纪到来时人们的所有目光。
元旦来临,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新的年轻人们已经习惯了日历上变快的日期, 黄历的确是老黄历了。
所有的生活计划都要按照日历走,老黄历有什么用呢?在退休簿上盖戳盖的可是公历某年某月某日。
不过这时候, 能有退休金的大多都是吃公家饭的人, 路边小摊小贩、娱乐场所的从业人员、甚至是剧组里的小演员们……这些人是没有五险一金可言的。
只是所有人都不担心, 世界欣欣向荣,他们的老年生活一定是美丽而平和的。
年轻的时候,就且为了梦想扎根儿在贫瘠的土地上吧!
带着大包小包来首都漂的龙套演员们住在首都某片外来务工人员杂居处。
这地方和首都内城那些大杂院人家又不一样了,这地方外边围了长长的蓝色铁皮, 遮住了里头灰白脏乱的小平房、巷子里淌了满地的汤水, 还有黏结的塑料袋、踩扁的塑料瓶……
从外面坐车经过时挟着流光看,只能看见从中磐起的几棵苍朗的杨树,在蓝色的水里边冒出来似的,叫人看了有种怅惘的隔离感。
里头的人却觉得异常心安, 自顾自地在这片铁皮世界里为未来而奋斗。
龙套那也是演员, 接不到活儿时喜欢在小平房门口絮絮叨叨地讲自己在剧组里头见着的牛叉人物。
白天务工的外地人都去人才市场找工做了,能静下来听的,也就那些从老家带来的孩子了。
徐非又一次听到了瓷年这个名字。
“我跟她可有缘了,她拿金叶子奖的那个电影儿——我认识里边一个副导演!”
“qie——!”蹲在旁边的孩子们鄙视他瞎吹牛。
徐非也蹲在地上, 瘪瘪嘴,撑着下巴懒洋洋往天上看。
她和住在大杂院里的人比,还是挺幸福的,一抬头啊……就能见着广阔天空外那高楼大厦上美丽的一张脸。
这张脸在这栋楼上挂了有多久呢?
她不知道,只知道每个月都有工人坐着高空作业车小心翼翼地换上全新的海报。
蒂澳、夏奈儿、赫梅斯、布加丽……她从不认识这些国际大牌到耳熟能详地猜下个月会换成哪个牌子。
没法儿啊,住在这的龙套演员们最喜欢提起的就是瓷年了。
羡慕她出身好、长相好,还羡慕她拿到了演员的人生大奖。
今年夏天瓷年拿下了那个什么金叶子奖了,整个世界都沸腾了一样,这里面的龙套演员忽然就少了好多,都带着包袱去浙省了,他们一定要闯出一片天,不求像瓷年一样红遍全世界,一定也要在电视上留名。
那她的天呢?徐非忽地站起来。
“小非,你怎么还在这。”讲到情深时,男人一晃眼,望见了徐非。
这堆萝卜头大多都是小学生,要么成绩不好未来注定辍学打工,要么到了高中带着被子滚回老家上学。
徐非就不一样了,首都郊区人,也算本地人,读到初三,据说成绩还不错呢。
男人欲言又止,徐非点点头:“我逃课了。”
男人还未说什么,远处一个妇女眉毛一瞪,恶狠狠道:“你管那么多屁事!”
“死赔钱货,早到了不进来!想累死你妈啊!”
妇女脸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姿色,只是贫穷让她变得刻薄尖酸,额头三道抬头纹皱得像山中沟壑。
心中默数了三声,徐非迈着步子往‘家’走去,路上坑坑洼洼的小地砖缝里还淌着酸臭的汤水,她忽然看见了自己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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