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朋友遍布权贵子弟、富二代、科学研究者……


    即使是一个多年来没见过的乡下发小, 也能得到她真诚、独特的笑。


    女人眸中淡淡的,在看到女孩出来后, 勾了勾唇。


    “妍妍, 这套衣服喜欢吗?”


    出声的女人优雅地靠在沙发上, 旁边堆着几个包装精致的大牌礼盒。


    看到施妍点头,她脸上笑意更深:“你这样穿, 就有你舅公的风范了。”


    “你们家的人都漂亮。”


    就是太漂亮了,显得她像是污染了他们家基因似的。


    她按下心中不喜, 捏了捏她的小手, 从礼盒中取出一条珍珠项链。


    “我们家比不得瓷家, 你啊,现在能得那位青眼,就好好把握机会,你舅公时常应酬到深夜……”


    “要是有人能帮帮他就好了。”


    “敏音, 你说这个干嘛?”


    施妍舅公走下楼, 他气质端正、斯文俊秀,的确是舅奶奶说的漂亮人。


    也是外婆说的,家里飞出了一个金凤凰。


    施妍默默听他们说,余光中打量起这座别墅。


    水晶灯华丽昂贵, 地面的大理石砖贵气到飘着金气, 窗台上摆放着的时令鲜花……


    舅公什么都有了,还要贪心地要更多。


    不过……


    施妍抬起头,甜甜一笑:“舅公,我先走了!”


    “舅奶奶, 瓷年姐姐说要带我去见老师,迟到不好的。”


    舅公不贪心,她什么时候才能从乡下走出来呢?


    “去吧去吧,好好听瓷家姐姐的话,舅奶奶希望马上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施妍像一只懵懂的小牛犊,误打误撞闯进了这个富人的世界。


    瓷年看出她的不安、她的格格不入,签下她只是一时冲动,等她真的通过了王德的海选,瓷年才有点培养她的想法。


    今天见到全身上下重新换了风格的施妍,瓷年下意识地就拨开了女孩脸庞的两缕碎发,乌黑浓密的黑发被她别到耳后,露出那张干干净净的漂亮脸蛋。


    “这样好看些。”


    美是一种直觉。


    有人适合清冷的装造,有人就适合挂着华丽的珠宝。


    施妍像一朵小白花,立在荷塘的、只带一点点朝露的粉白花朵,花朵如此就很美了,在朝阳清露中摇曳生姿,不需要再绘上暗纹来增添繁美。


    “别说,小姑娘这样干净利落的,就是更精神。”窗台处插着花的林念青不忘表态。


    “我在老家的时候,外婆也说我这样好看。”小姑娘扬起一抹笑,又有点低落地压了压声音:“刚来首都的时候,表舅的同学们都说我那样太土气了。”


    “哎呀,土不土不是他们说的。”林念青一下子就想起来电视里那些进城找富爸爸的可怜小孩。


    “国际学校那几个?”瓷年心中有了点印象,那里的孩子都是奔着出国去的,依稀记得,校董还是林寻一个远房舅舅。


    女孩一下子不说话了,好像知道自己不小心说了不好的事。


    她低垂着眼,忽然却被人抬起了下巴。


    瓷年目中毫无情绪,浅黛眉在这个视角下因为阳光的直射而完全消失了,非人感愈发严重。


    极黑的眼珠盯着人,让人又恐惧又痴迷。


    她像雪白宣纸上,一朵幽淡的紫色艳花。


    太不符合常理,不该如此美丽地出现在枯旧的败纸上。


    浅淡的香气随着她的开口越来越浓郁,施妍看到她说:“我现在有了个新想法。”


    培养一个演员好玩?还是培养另外一个一步登天的幸运者好玩?


    一开始只是想带她见见首电老师的想法有了更复杂的进展。


    瓷年牵着她的手,在上车时,倏然想起来:“你现在说话有点变了。”


    人远离故土久了,什么都会忘记。


    瓷年早就不会省城的方言,而施妍这个小孩,初见时那带着乡下老家的口音普通话,现在很顺畅地带了些首都人惯常的儿化音。


    “同学说这样才是正常的口音。”


    瓷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谁地位高,谁说的话就是对的。施妍要是有背景,那她说什么都是正常的。


    另一边,昨天接到瓷年电话的班长在教室中等的心中焦急。


    首都电影学院快要放寒假了,校园里的人却没怎么少。


    九七届表演班同学都知道瓷年会回来继续上课,他们不走,一是不准备过年,要等一个机会,二是想见见班上新出炉的影后。


    “瓷年的车已经进校了!”


    听到她来学校了,班上顿时就沸腾起来了。


    像苏珊珊这种自带资源,却不太带外人进组的同学不一样,瓷年有些大小姐脾性,可递给她的剧本太多了,她有时候上课看见谁适合某个角色,是真会给出联系电话,让同学自己去敲门试戏。


    她人超好的。


    大家已经推翻了大一刚开学对她的初印象。


    见到她来,结果瓷年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一小孩去了系主任办公室。


    “那是新国子监的晏恒吧?海选报纸上我看过。”


    “瓷年签人到底什么标准,我长得也不错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羡慕起了那小孩,又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头,连嫉妒都要小心。


    如苏珊珊之流,那就不好惹了。


    好在,很快瓷年就回来了,身后也没有跟着人。


    “瓷年,她长得好像苏珊珊啊,她们是亲戚吗?”苏珊珊拍戏去了,大家趁她不在,尽情发挥。


    瓷年摆了摆手,一副不多言的模样。


    大家嘘了声,以为又是一个背景深厚的二代。


    “她家和我家有些关系。”


    瓷年很享受这种自己一点点搭建的‘权力’世界,即使空中楼阁中的人,什么也没有,只有她的一点同情。


    可现在——


    压腿的同学们齐齐回过头,高贵的天鹅们,眸中却有急切的喜悦。


    第一步,让她的女孩成为圈内人眼中的高位者。


    “哇,岁岁,你家的基因太好了,妹妹肯定也很有天赋。”


    瓷年点头微笑,同学们就更放开了,他们不压腿了,盘腿坐下来的、靠在杆子上的,手撑墙的。


    脸上都是年轻人的好奇。


    “你在宝岛领奖,是不是看到了那个拍雨中悲情的吴导演,我们前两天上课刚讲这片子。”


    “见到了,一开始没认出来,他老了好多。”


    瓷年说完,又从包里翻出一沓蛋糕预约券。


    “你们没吃上我的庆功蛋糕,必须人人有份。”


    说话的大家忽然心里有点难过。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太大了……


    瓷年在教室里和他们是同学,走出去就是影后和路人甲,世纪美人和有点姿色的普通人……


    更别提,有次瓷年的朋友们组局,叫上了他们。


    半山庄园,夜晚飙车的富公子们,在一旁殷勤点烟端酒的名校大学生们……


    瓷年不在场,那些叼着烟的少爷小姐们看他们就像看盘无法下口的菜。


    “这种姿色……”


    他们年少轻狂,不可一世地点评着这些以后会被万人追逐的演艺学生们。


    那是他们和瓷年之间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里面有位印象深刻的陪酒女,脸上有数道奇怪的沟壑,像是生了什么怪病,结果有位大小姐睥睨着眼神斜过来,建议他们:“你们倒是不丑,就别整成这模样了,看得反胃。”


    鬼使神差地,立志要傍上一切有钱人的学生们,出乎意料的没人下手靠过去。


    竟然还在聚会结束后,得了某位少爷假清高的评价。


    “对了,瓷年,之前期末大戏演完,金导找了咱们戏文系的同学,要合作改剧本,你说……会不会。”


    瓷年点了点头,同意她的猜测。


    “她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瓷年目光扫过班上这群人,心中思索他们的为人和演技。


    “也许金导还会从你们中挑一些人。”


    金秋很早就低了头,给瓷年递来邀约。


    只是瓷年一直没有正面回应,徐情倒是和她说过几回,业内都说金秋她特别喜欢折磨人,尤其是她喜欢的演员,就更折磨。


    她在花旗的时候,有熟人在金秋的组里待过。


    从早等到晚,就拍了个日落时分男女主的拥抱。


    她不明说,像是猜测怎样的画面、猜测怎样的情感能表达她心中的震撼。


    废片尤其多,拍摄时间尤其长。


    偏偏金秋有些艺术家的气质,一帧一帧精雕细琢,外国人还挺吃她这一套的,毕竟她是华国和霓虹混血,有八分之一霓虹的血统,这个身份可进可退,可不就比徐情好混多了。


    瓷年听到这,心说难怪呢。


    金秋回国就只说她是华国人,群众们都以为她是华国娱乐圈之光,在海外的华裔中成就最高的导演。


【www.dajuxs.com】